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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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冷笑一下,抄起桌上一個瓷瓶,甩開手臂朝雲依斐砸去。雲依斐迅速側身,瓷瓶從她眼前擦過,朝外飛去,“哐啷”一聲碎在院子裏。
    唐義璋聽得院中的動靜,眸色一驚,幾下爬上圍牆跳了進去,他穩穩落在地上,急忙朝屋裏跑去,進門便見雲依斐已和那人在屋裏交上了手。
    唐義璋拔出劍,毫不猶豫地衝進屋裏,幫雲依斐和那人打了起來。
    雲依斐是什麽身手,再加上一個唐義璋,根本沒過幾招,那人已被打到在地,他捂著胸口半躺在地上,眸色森寒的盯著兩人,唇角已滲出鮮血。
    雲依斐和唐義璋的劍鋒一指,對準那人的咽喉,雲依斐再度問道:“說!毒箭是誰給你的?又是誰派你去雁鳴關?”
    那人眸中燃燒著火焰,看了看雲依斐,又看了看唐義璋,緊抿著唇,根本沒有開口的打算。
    雲依斐冷笑道:“不說是吧?那我隻好帶你回去,叫你嚐嚐,什麽叫生不如死。”
    就在這時,忽見那人眉心一蹙,嘴角滲出更多的血來,唐義璋驚道:“不好,他咬舌自盡了!”
    雲依斐聞言,忙伸手去捏那人臉頰,但為時已晚,那人掙紮幾下,瞳孔散大,沒一會兒便咽了氣。
    雲依斐眉心緊鎖,鬆開捏著那人臉頰的手,那人的屍體,便如一灘爛泥般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沒想到他會自殺,麵對性命威脅,鮮少有人這般決絕,看來,他是背後的人養的死士。
    能養死士者,非一般世族,必是位高權重,非富即貴之人。
    皇帝諸子中,現如今手中有實權,希望她爹死的人,又有養死士能力者,隻有與襄王爭奪皇位的豫王、越王,還有越王背後的鍾丞相。
    過去她一直不明白鍾丞相為何會選擇越王,畢竟他不是個什麽有才能的人,直到後來她方明白,鍾丞相的野心絕非止於丞相之位,而囂張無腦的越王,正是做傀儡最合適的人。
    唐義璋在雲依斐身邊蹲下,看著地上的屍體問道:“疏清,方才聽你提起毒箭還有雁鳴關,莫非此人,在雁鳴關平亂一戰上,害過你和雲將軍?”
    雲依斐扭頭看了一眼唐義璋,她本沒打算叫他知道,但是眼下,唐義璋已是卷了進來,再不說的話,反而引他胡亂猜測。
    且爹沒死,背後的人應該明白,他們已經知道有人害他們,這件事沒有隱瞞的必要,是否會被人知道,沒有什麽影響。
    念及此,雲依斐點點頭,解釋道:“對。當時雁鳴關平亂一戰,有人向爹射毒箭,所幸被我侍從救下,爹沒事。當時我們以為是敵軍的人,可後來查過俘虜,發現射箭之人並非敵軍中人。”
    唐義璋微微蹙眉,順著雲依斐的話分析道:“這麽說,是有人混進敵軍,想趁亂害了將軍。”
    想通此節,唐義璋心底一寒,歎道:“這背後之人當真心思詭譎,一旦雲將軍被害,隻會被人以為是戰死沙場,將自己撇的幹幹淨淨。”
    雲依斐點點頭,指著地上屍體的脖子說道:“這是其中一個,另一個被我射死在戰場上,當時沒能殺了他,但脖子上被我射了一箭,留下這道疤痕。不成想,今日在長安見到他,看來要害我爹的人,就在長安。”
    唐義璋看向雲依斐:“害你爹的人,這次沒有得手,估計接下來還會動手。難怪你著急進入朝堂,身後有餓虎追趕,怎麽能不急……”唐義璋自言自語到。
    雲依斐歎了口氣,在屍體的身上搜了一番,除了一個錢袋,什麽都沒搜到:“他們很小心,身上沒有任何線索。”說著,將錢袋扔回了屍體身上。
    “令儀兄,勞煩你幫忙注意門外動靜,我搜搜屋裏。”雲依斐轉身進了臥房。
    唐義璋應下,轉身出了房門,去院外守著。
    雲依斐在屋裏搜了片刻,在屋裏搜到了兩套夜行衣,還有一些尋常的衣物,其餘什麽也沒有找到。
    她將屋內一切恢複原狀,回到屍體旁邊,將屍體從地上拉起來,背在了背上,蓋熄燭火,走出房間將門關好。
    唐義璋見雲依斐背著屍體出來,不解道:“這是?”
    雲依斐道:“暫不能叫背後的人知道這人死了,興許日後有用。”
    唐義璋一愣,這是要……藏屍?他眸中隨即一亮,這可真叫人感到激動。
    唐義璋上前對雲依斐道:“長安城你不熟,我掩護你。”
    對唐義璋,雲依斐心裏還是有一絲忌憚,畢竟當初他爹也是反王之一,便話裏有話道:“隻是要拉著你陪我做這事,畢竟人命關天,日後若是被人知曉,怕是你我都難逃一劫。”
    言下之意,若被人知道,就是你出賣的我。
    唐義璋沒覺察出雲依斐話裏的猜忌,隻當她是真的擔心,便笑笑道:“你放心,這事兒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
    他回答的如此坦蕩,雲依斐心上漫過一絲愧疚,又道:“你為什麽幫我?此事與你無幹,何必趟這渾水?”
    唐義璋聞言失笑,挑眉道:“若是我爹被人害,我會和你做一樣的事。再說了,方才你的身手我也見到了,難得還對脾氣,我願意交你這個朋友,就看你給不給麵子。”
    聽完他的回答,雲依斐暫時放下了心。畢竟是十年前,唐義璋並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唐靖尚無反心,他今日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隨心而為罷了。
    念及此,雲依斐道:“大恩不言謝,日後令儀兄若有需要,我必不推辭。”
    “見外!”唐義璋撂下兩個字,接著對雲依斐道:“這個時候,城門已經下鑰,我知道西城角落裏有個過恭桶車的小門,那裏髒,一般不會有人去,咱們從那邊出去。外麵就有山郊。走,我掩護你。”
    夜幕已臨,長安城各處亮起了燈火,唐義璋率先拉開門,觀察了片刻,見外麵無人,方才招呼雲依斐出去。
    雲依斐出門後,唐義璋將門從裏麵插好,翻牆跳了出來。
    唐義璋帶著雲依斐,一路專挑人少的小巷子走,一路到了西城牆下,找到了他說的那個小門。
    尚未走近,雲依斐便聞到一股格外刺鼻的氣味兒,借著街道上照射過來的昏暗光線,才看清那門口,居然堆滿了未送出去的恭桶。
    雲依斐收回目光,屏住氣,跟著唐義璋出了小門,足足走出二十步遠,雲依斐方才不再屏氣,重重吸了口新鮮空氣。
    跟著唐義璋走了一半路,唐義璋忽然駐足,雲依斐正欲發問,卻見唐義璋走過來,從她身上取下屍體,自己背了起來,說道:“換我,你歇會兒。”
    雲依斐不由衝他笑笑:“多謝。”
    幫唐義璋背好屍體,兩人繼續趕路,沒走幾步,天上忽然落下幾片雪花,雲依斐伸手抓了一片:“下雪了。”
    唐義璋道:“那咱們最好快些,下完雪正好蓋掉足跡。”
    雪從先前的幾片,越下越大,約莫又走了兩刻鍾,兩人才上了山。
    滿山的白樺林早已枯萎,秋日落下的枯葉幹巴巴的鋪在地上,兩人一路上山,最後找了個隱蔽的小山坳,決定將屍體埋在此處。
    冬日裏,土地凍得很硬,挖起坑來委實不易,倆人把著劍柄,費力地挖了好半晌,方才挖出個可以埋人的大坑來。
    兩人將屍體抬進去,又將土全部蓋回去,打平,雲依斐又從別處抱來一大堆枯葉,鋪在了埋屍體的地方。
    待這一切做完,兩個習武之人都覺得累癱了。
    兩人走出山坳,準備在山丘山坐著休息一會兒,就在雲依斐踏上山坡的刹那,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不由脫口而出:“哇……”
    唐義璋不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不由也是一愣,隨即麵上便出現了笑容:“真美……”
    但見不遠處的長安城,靜靜坐落在大雪中,那些高低不一,燈火通明的亭台樓閣,皆被覆上一層潔白的大雪,從遠處看起來,就好似雪塑的樓宇在閃著明黃的光芒,既有磅礴大氣的壯觀,又有精致典雅的秀美。
    唐義璋看著眼前美不勝收的景色,緩緩坐在了地上,歎道:“我自小在長安城長大,竟不知,長安居然這麽美。”
    雲依斐低眉看看他的頭頂,唇邊掛上笑意,亦在他身邊坐下來:“我也沒見過,這是第一次。”
    前前後後在長安呆了那麽多年,過去的她,始終都懷著沉重的心事,何曾見過這麽美的景色,多虧了唐義璋帶她來這兒。
    倆人並肩而坐,搓著凍得發僵的手,邊休息,邊欣賞眼前難得一見的美景。
    唐義璋往手上哈了口氣,搓著手說道:“此情此景,當真是談情說愛的好時候,隻可惜就咱們兩個男人在這兒,大眼瞪小眼。”
    雲依斐心情舒爽,不由展顏一笑,挖苦道:“看來令儀兄也好風月,若不然等下次下雪,你從馥香閣請個美人出來,陪你來這兒坐坐。”
    唐義璋連忙搖頭:“不不不,我不好這個。”
    雲依斐看了唐義璋一眼,道:“哪有男人不好美人?令儀兄在我麵前,委實不必掩飾,大可做自己。”
    唐義璋瞥了雲依斐一眼,複又看向長安城:“得,美人還是讓給你,你自去馥香閣請。本人平生所願,就是要個同心同德的夫人,絕不分心染指旁人。”
    雲依斐笑笑,在她的印象裏,從未聽過唐義璋成親,約莫也是像她和段承宇一樣,蹉跎在戰亂中,無暇考慮私事。
    同是天涯光棍“漢”啊,雲依斐笑笑,順口聊道:“什麽樣的夫人,是同心同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