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107章 革命黨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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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淳的話讓陳其美眼神一亮,此時,他正在為如何合法的組建自己的武裝骨幹傷腦筋。被皇甫淳這一點撥,頓時心中明亮,更加確定皇甫淳應該是“同誌”。
“好啊!不如我們就成立一個武館,提出這個口號!”霍元甲朗聲說道。
“武館?格局太小了。”皇甫淳搖搖頭,“現在不是叫這個會那個會的嗎?何不叫一個什麽強身會之類的名字?麵對的是廣大有誌青年。”
皇甫淳這本來是無意之言,不過是就事論事,可沒想到,他說者無意,可是聽者有心啊,陳其美此時胸中已經有了腹稿,而那個農勁蓀更是想的深遠。
這頓飯大家相談甚歡,陳其美好幾次都用話點皇甫淳,意思是想摸摸皇甫淳到底是哪個“會”的,皇甫淳故弄玄虛的說了一句,“詹學會”的,陳其美聽了後還以為是“戰學會”的,於是更加恭敬加熱情了。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霍元甲多少還是想試試皇甫淳的武學,可惜,被陳其美的眼色禁止了,不過,霍大俠還是裝著無意間捏碎了一隻酒杯,而皇甫淳就像是沒有看到的,仍然自顧自的吃喝,直到走的時候,店家才追出來“投訴”,說他們剛才吃飯桌子上的一張硬木凳子碎了,好歹得賠倆錢。
陳其美進去一看,正是霍元甲坐過的。凳子?對,那個時候酒樓裏都是坐凳子而不是做坐椅子,不講究的街邊是長凳,而講究的酒樓用的就是硬木大漆凳子。
陳其美也懂得武功的,隻不過是稀鬆平常罷了,可他對被內功震碎的凳子還是看明白了,以為是霍元甲臨走時為了顯示武功而發功震碎,就掏出一塊錢遞給了店家,店家皺著眉頭,“那是花梨木的,一套八個,現在少一個,配不上了。”
陳其美是江湖大佬,是上海青幫第一人,到這裏來吃飯已經給足麵子,怎麽?還訛上了?頓時眼珠子一番,“沒眼水!把剩下的送到環龍路漁陽裏來一起算!”
說完,陳其美把銀元又塞回口袋,隨即揚長而去。那店家此時才明白,前來吃飯的是青幫的老大,去漁陽裏一起算?還想不想在上海灘混了?現在,趕緊找人去說和吧,要不然,自己這事情還是沒完。
其實,陳其美是猜錯了,那把凳子可不是霍大俠震碎的,而是最後路過的皇甫淳用腳撥拉了一下,至於說為什麽這樣?一是年輕,對老霍那一手的回應。另一個就有些下作了,想給霍大俠栽贓,反正他一個文弱書生,說是自己,誰信?
霍大俠不是說皇甫淳有武功嗎?可人家不認啊,人家說是君子六藝,你難道還要真的打上門去“踢館”嗎?
皇甫淳第二天又到書畫善會去見了吳俊卿,一身新打扮把老夫子嚇了一跳。
“通達賢弟,你這是為了那般啊?這……我明白了,你是不是羨慕辜湯生辜先生的那身打扮?可是,當今的朝廷……你不怕有人參你一本?”
“怕什麽?我又不是高官,又不在京城,參我能立什麽功啊?再說了,我離開上海的時候也是可以戴假發套的,原來那根辮子做事實在是麻煩。”皇甫無所謂的說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拘泥,在新軍和出洋官員中,這手段早就有了,朝廷裏也是睜眼閉眼,又不是留前明的發飾,參我?一個自辯折子就行了。”
“噢!原來如此!著啊!看來老夫也不用為這個小辮子去發愁了!”
吳俊卿到了中年就謝頂了,頭發越來越少,他的那根辮子就從來沒有留長過,稀稀拉拉的幾根頭發編織的小辮子還沒有二根筷子粗,平日裏著實麻煩。
皇甫淳這次到上海來,原本是想多結識一些留洋的人士,畢竟他自己沒有出去過,而現如今他是有財力和條件自己出去的,可是,從老師詹眷誠那裏得到的意見卻是,“你已經完全沒有必要出去了,到了外麵,除非你去學其他的專業,否則,難道我還教不了你數理化嗎?教不了你土木工程嗎?可你要是去學文科,能學西洋人的什麽呢?學法律和政治?你喜歡嗎?”
詹眷誠的眼睛還真是明鏡似得,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這個徒弟最喜愛的其實就是中國的古董古玩,對其它的學問知道就行了,要不然,以詹眷誠的條件,教皇甫淳土木工程技術很難嗎?這還不是近水樓台?可皇甫淳對那些沒興趣。
說,皇甫淳不是對經濟很有心得嗎?最後小半年,要不是皇甫淳縱橫捭闔,這京張鐵路最後能不能順利完工都兩說呢,讓他出去學經濟不行嗎?
還真不行,首先,皇甫淳的那種經濟的小伎倆不過是打小混在文房四寶店裏學來的,對這些小手段似乎天生就很靈光。其次,他在書局裏謀差事的時候可沒少看雜書,從古到今,從內到外的此類書籍都被他看過。最後一點,那個時候在海外的諸多大學裏,還真沒有正兒八經的經濟學教學,有的卻是掛著所謂政治經濟學名號的政治學,對那些東西,皇甫淳當然沒興趣了。
吳俊卿拿出了自己熬了大半夜製作的“嚴卯”,把做樣子的“剛卯”也拿出來了,如果不是懂行的,一眼看去簡直就是天成一對。
“老先生果然神乎其技啊!真不錯!”皇甫淳喜笑顏開的說著,“我要是給你錢,想必您一定會罵我俗氣,那麽好,我送你一對碗吧。”
說著話,皇甫淳解開帶過來的一個包袱,打開包袱,裏麵是一個木匣子。
吳俊卿看到木匣子就知道皇甫淳送的東西應該價值不菲,思忖著該如何推辭。
匣子打開,裏麵一對精美的五彩瓷碗。吳俊卿可是行家,輕輕的拿起來看著,慢慢的撫摸著,“老天,乾隆年間的物事,竟然放在倉庫裏二百多年?”
“嗬嗬,老先生果然好眼力,這是我昨天逛街時偶然看到的,沒花幾個錢,算是送你一點心意,您慢慢的把玩,用不了一個月,自然包漿就出來了。”
“通達,這個你也懂?”吳俊卿瞪大眼睛,“有時間咱們去逛逛城隍廟,看看能不能去撿漏?我隻是知道點皮毛,尤其是對這次瓷器不是很精道。”
“您不精道是如何一眼就認出這個是乾隆朝的物件?”皇甫淳不信的問道。
“我是從這底款的字體看出來的,那些後世仿的因為用的不是原來的刻章,模仿的痕跡太重,老夫自然是一眼看穿。這個印章老夫也是在京城見過的。”
“嗬嗬,您這也是一招鮮吃遍天啊!哈哈哈!”皇甫淳恍然大悟。
的確,吳俊卿看不明白別的,可他是治印大家啊,對於流行的款印焉有不查的道理?那種燒在碗底的款識可不是能隨便就在後世燒上去的。
說這款識啊,那可是有講究的,在明永樂前半期以前,不是說沒有,不過都是在瓷胎上刻印燒製。永樂朝後,工匠就用蘇麻離青料印在器皿上,也有直接手書的,到了滿清,款識基本上都是蘇麻離青料,像蓋章一樣的蓋在足底、碗底。
蘇麻離青料是青花瓷的色彩料,必須與瓷胎一起燒製,如果是後補的,溫度不夠,款識燒不穩定,稍微過些日子,那款識就會剝落。溫度高了,原來的花色就會受損,會暈散開,根本就做不來。
款識難懂不能用其他顏色嗎?比如,用紅色,後世的一些瓷器上不都是用紅色嗎?這就是外行人亂說了。在古代,紅色是使用是很嚴格的,隻有在正式書信往來的時候,相互之間才會蓋上紅色印章,而平時,誰願意端著一個紅底款識的飯碗吃飯?隻有在秋決的時候,監斬官才動用一次紅批!多忌諱啊。
許多流行的古董瓷瓶拿過來一看,底部的款識如果是紅色的,對不起,十有八九是贗品,剩下一層是上貢用的冥器,在清末民初的時候誰收藏把玩冥器啊?
後世的一些生產瓷器的商人,由於不懂得這些忌諱,出來的款識往往亂來,當然,後世人也不忌諱那麽多了,可是玩古董的不能不留心。
“乾隆五彩碗,太金貴了!通達,我補給你點東西吧!”吳俊卿說道。(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