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118章 首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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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清末的時候,走江河水路已經不現實了,這一路上要經過諸多土匪猖獗的地區,因此,長途坐木帆船走原來的古河道已經不現實了,皇甫淳隻能到上海去坐海船,由於趕得急,到上海他連吳俊卿都沒有通知,在碼頭的客棧裏呆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登船出發了。

    十天後,皇甫淳到達了廣州,此時的粵漢鐵路公司的辦公地點在當時的太平路晏公街,就是現在的人民南路,這裏是當時廣州總商會的地點。

    說起這粵漢鐵路來,發起的時間比京張鐵路還早,1896年5月,光緒皇帝就發布上諭,下令修築粵漢鐵路。最早的方案是:由官方主持,沿途三省紳商通力合作,以保鐵路權利。

    但是,當時負責差事的盛宣懷卻通過駐美公使伍廷芳,向美合興公司商借洋款400萬英磅。美方在合同中強行塞入了派員勘測、築路並“照管駛車等事”的條款,規定50年後,在還清債款的前提下方可收回鐵路管理之權。

    簽約後,美方又拖延執行合同,私賣三分之二股份給比利時萬國東方公司,擅自決定粵漢路南段由美國修築,北段由比利時修築,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粵、湘、鄂三省紳商本來就對朝廷出賣築路權給美國極為不滿,更對合興公司違約舉動義憤填膺,他們強烈要求廢除合同,收回路權,由三省自辦粵漢鐵路。

    時任湖廣總督張之洞支持紳商要求,有了地方大員的撐腰,紳商底氣十足。

    美方理虧,又想出花招,提出以美國“協豐公司”收買合興公司全部股票,另立合同,提出“以美接美”或中美合辦。張之洞表示,“以美接美為謬談,中美合辦亦斷斷不可,廢約堅決,一定不改”。

    最後,合興公司向中國方麵勒索高價,出讓路權。張之洞從維護主權出發,提出,“但期公司歸我,浮價不必計較”,終以675萬美元的高價贖回路權。

    美國合興公司,啥活沒幹,一轉手就賺了一百多萬英鎊,在那個時候,一英鎊兌換5美元。看客會問了,這樣算下來,合興公司不是虧了嗎?怎麽說是賺了?

    實際上,合興公司不過是從盛宣懷那裏騙了一紙合同,那就是個皮包公司,一個子沒有,壓根就沒拿錢出來。手裏拿著合同去忽悠比利時,忽悠其他的大公司,要想毀約,就得拿出真金白銀來,張之洞也是沒法子,就這樣,鐵路八字沒一撇,幾百萬兩白銀沒了。

    等到了1905年,張之洞奉旨修築鐵路的時候,手裏沒錢了,於是,張之洞找來三省紳商開會,提出“各籌各款,各修各路”的方案。

    按理說,這個方案是可行的,可是,朝廷不幹啊,哦,花了那麽多錢把路權贖回來了,你這又交給商辦?那我朝廷幹嘛還給你下旨啊?讓老百姓自己玩去唄!

    於是,張之洞不得不又改口了,不顧各界的強烈反對,於宣統元年(1909 年)4月與德、英、法三國銀行團簽訂了《湖廣鐵路借款合同》,借款550萬英磅,五厘起息。得,這又找外國人去借錢了。不過,借錢好過把路權押出去。

    為應付輿論,張之洞稱這是“由官借款”,同時承諾,“準商民買股”。可是,國人已經糊弄不了,此事激起了更多的反對意見,有人直指這是“庸官誤國”。

    事情就這樣從1896年拖到了1910年了,此時才在廣東這邊出現了“商辦粵漢鐵路總公司”,暫時算是“官舉商辦”的模式。而此時,張之洞已經作古。

    詹眷誠就是在這個背景下到達廣州的,同時,家眷也都回到了在西關的老宅裏。這裏是詹眷誠從水軍調回廣州擔任教習的時候買地皮修建的,很普通的一套民居,跟在京城裏的大宅子是沒法比的。

    “通達啊,我最近特別的忙,估計要南北來回的奔跑,湖廣那邊我可能照顧不到,可那裏我又實在放不下,你先在這裏熟悉一下,然後,你替我去漢口守住那邊,不管怎麽說,開年後,宜昌到萬縣段已經動工了,這說明,你原來預計的爭論很快就會有結論了,這邊,從長沙到株洲的路段已經修好了,接下來要繼續向南到達郴州,向北到達武昌,所以,我是一時半會忙不過來的。”

    看著師父房間裏的地圖,皇甫淳也是無話可說,師父鋪開的攤子太大了。

    當下,在華夏大地上修鐵路可謂是四麵開花,而且,各地的商賈都是玩得先動手再協商的套路,至於說朝廷最後如何去定,誰都不去認真的對待。

    難道說當下的紳商們都有靠山?還真是有了,當下,在國內,從京城到下麵各省,從朝廷裏的大員到下麵的督撫,紛紛表態,要求立憲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隨著現代通信技術的進入,眼下的人動不動就發一個“通電”,把自己的態度昭告天下,對此,滿清朝廷的攝政王載灃還真是一點招都沒有,隻能是虛與委蛇的表態,“在原則上不反對立憲,隻是還需要一些時日而已。”

    你上麵玩這虛晃一槍,下麵的紳商們也是相對應的玩暗度陳倉,現如今,誰都不傻,紳商是篤定了,他們認為,最後就是追究起來,那也是“法不責眾”。

    上麵的人動心眼,詹眷誠不會動心眼,他是一心一意的修鐵路。還別說,現如今各地的鐵路設計,最後都要經過詹眷誠的審核才放心,換個人就不行,隻要詹眷誠簽字了,那工程才敢鋪開。

    把皇甫淳安排了住處,詹眷誠就帶著皇甫淳回了自己在西關的老屋,他要請徒弟吃地道的廣東菜。

    要說詹眷誠是真的廉潔,以他的收入完全可以把在廣州的老屋翻蓋一次,可詹眷誠沒有心思去管這些,在他看來,能住就行了。

    此時詹眷誠家裏也沒幾個孩子了,除了三個小的,兩個大姑娘已經出嫁,二個大點的兒子也送到美國去留學了,此時的師母還是那樣,家裏也有傭人,可比起同級別的官宦之家,這裏也就太“寒酸”了。

    “通達啊,叫你過來就是要仔細的跟你說說當前鐵路建設的布局,有些話在電報裏,信件裏都說不清,你不要怪師父來回調度你哦!”坐下吃飯的時候,詹眷誠有些赧顏的說道,“實話說,能夠在業務上捭闔縱橫的,我找不出比你更叫我放心的人,不管這路最後是官辦還是商辦,鐵路隻要修了,那就在咱們的國家裏,到時候,方便的還是百姓大眾。”

    “師父說的對,那些爭論不過都是為了利在爭咬,說穿了也是很沒意思。”皇甫淳對師父的這個認識很是讚同,“師父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隻要我們能做一點那就隻管去做,做不來的時候,咱們作壁上觀。”

    “是啊是啊,我就是怕你去跟著革命黨玩命,你我都不是幹那個的,沒有那種血性,我們的本事就是幹點實事,這個問題我是想過的,我們不是搞政治的料,看的明白和具體參與是不一樣的,你說是不是?”

    詹眷誠慢慢的喝著廣東米酒,一副既享受,又思慮的樣子。

    “師父,其實我還是沒有看明白。”皇甫淳小心的選擇著用詞,“滿清這近三百年可是把國家和民族坑苦了,這個不用多說,西方現代科學也就是最近這一兩百年的事情,可是滿清朝廷閉關鎖國,讓我們落後了。”

    “這個不用說,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就知道了。”詹眷誠說。

    “曆史上我們民族不是這樣的,是哪裏出了問題?革命黨說學習西方的社會模式,可是,為什麽號稱日不落帝國還有狄更斯筆下的霧都孤兒呢?為什麽還有雨果筆下的冉阿讓呢?那些貧寒疾苦與咱們這裏有區別嗎?”皇甫淳說道。

    “是啊,我在美國也見到許多貧苦民眾,他們好像也解決不了。”詹眷誠說。(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