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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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吳子玉,皇甫淳幽幽的說道,“我是老百姓,啥都好說,大不了當順民,可是你呢?你是身在其中,稍微不慎,你就麻煩不小。你剛才說的那些人,可都是在幾年前就加入了革命黨,如果不是革命黨內部觀點爭論不休,你以為你們就那麽容易讓袁大總統上台嗎?我覺得,運氣成分很大啊!”
吳子玉現在滿腦子已經不是大炮了,而是國運趨勢,他小聲的問道,“如果真的要開戰,你覺得我該如何去應對?我是軍人啊,上峰的命令必須要聽啊。”
“還有比你現在更好的理由嗎?你雖然有一個團的人馬,可你是炮兵,炮兵沒有炮,等於步兵手上沒有槍,就是有昏君命令你,難道你就不可以申訴嗎?”
“啪!”吳子玉輕輕的一擊掌,“通達,你真是個鬼才,這樣的點子你都能與大勢連在一起考慮,如果我不是官階太低,我一定把你弄到府裏當參議!”
“切!不帶你這樣說話的!”皇甫淳的臉色變了,“你我是兄弟,是一起走出來的哥們,你讓我去給你當參議?那是個啥關係?這個念頭你想都不要想,一旦到了那一步,你覺得我說的還能如此的客觀嗎?你腦子真是瓦特了!”
最後皇甫淳竟然冒出了一句上海話,可見他是真的生氣了。
“口誤口誤!為兄的收回,收回,並向你認錯,賠禮!”吳子玉也是個妙人,他頓時明白了兩人的關係不可能成為上下級的,於是,端起酒杯一口幹。
正是有皇甫淳的這次點撥,吳子玉在其後的幾年裏,都沒有參加任何北洋軍的軍事行動,直到幾年後,他的旅長張鴻逵因為身體原因請辭,他當上了旅長,隨著曹錕賄選的道台,吳子玉才逐步的上升為直係軍閥裏的頭頭,這是後話了。
孫文在京城期間,在宋教仁等同盟會幹部的倡導下,改組了同盟會,吸納了其它黨派後,在北京成立了國民黨,許多人不知道,國民黨是在京城成立的,而組織這次成立工作的是宋教仁,會上選舉孫文為理事長,宋教仁是代理理事長。
隨著北方的氣候變冷,孫文南下去了上海,為了籌措修鐵路的資金,他又東渡去了日本,那個時候,孫文是一心一意的想在國內修鐵路的。
詹眷誠此時已經在廣州實任漢粵川鐵路會辦,還被民國授予三等嘉禾章,此時,能夠獲得這個勳章的隻有詹眷誠,前麵的一二等均無實授。可以說此時的詹眷誠忙的非常厲害,而且,在這年底,廣州到連江口的路段已經通車。
皇甫淳這個時候在京城裏其實並沒有多少具體的事情可幹。有了他的點撥,葉恭綽就像蜻蜓點水那樣,時不時的給鄺孫謀撥點款子,讓張綏鐵路不至於斷糧。
皇甫淳能點撥葉恭綽,自然也能點撥鄺孫謀了,於是,鐵路修建民工被一再壓縮,各種修築材料是一再節省,反正慢慢爬就是了。
年前就已經修到陽高縣,而陽高縣距離大同已經不足百裏,可就是這百裏,足足修了二年多,最後通車的短短幾十裏,因經費“不給力”而斷斷續續地修了一年半之久,對此,不管是在南邊的詹眷誠,還是在現場的鄺孫謀都很無奈。
很快就到了民國二年了,皇甫淳也向師父和鄺孫謀請假回家過年,重要的是,他父親皇甫涯在老家要續弦了,作為兒子,不能不回去忙活忙活。
在京城這段無聊的時間裏,皇甫淳也還是有收獲的。許多旗人為了生存,將家裏的寶貝玩意拿出來賤賣,這個機會皇甫淳自然是不會放過,光是乾隆朝的精美瓷器他就收了好幾個,全都被他悄悄的藏到了天橋的宅子裏了。
天橋的那院子,也被皇甫淳花錢翻修了,現在不叫院子,可以叫宅子了。這也許是皇甫淳這趟進京幹的最大的一件事。與此同時,也是在這一年,師父詹眷誠在漢口俄租界的那塊地上的房子也動工興建了,那可是師父自己親自設計的。
詹眷誠是喝洋墨水的,學的就是土木工程,設計一套洋房對他來說就是手到擒來,可皇甫淳就不一樣了,翻蓋那個院子的時候,他結合從書上看到的西方建築的特點,特別讓工匠給他在地下挖了好幾個“地窖”,為了保密,還是叫吳子玉給老家寫信,讓那邊的工匠過來幹的。
如果不是與吳子玉有過幾次的探討,他這樣幹肯定會被吳子玉笑話,可現在,吳子玉是大力的支持,跟那些工匠說好了,活幹完,直接送他們上火車,不許再來京城。以吳子玉當下的官威,還真把那些山東來的工匠嚇的夠嗆。
工匠也不是傻瓜啊,人家給足了銀子,給足了盤纏,趕緊走吧!
在那個年代,富貴人家玩秘密花樣建築,為了保密,殺人滅口都是常有的事情。給慈禧修陵園的人後來有活著的嗎?要是有,孫殿英何至於用炸藥去炸啊?
實際上皇甫淳並沒有想把好東西放在地窖裏,不過是為了將來起了戰火後有個能藏身的地方,可吳子玉搞的絕,這才讓他有了當秘密倉庫的想法。
說,滿清垮台,京城裏賣物件當東西的多了去了,怎麽就你皇甫淳能撿便宜?
這古玩市場本身在滿清沒倒台之前就已經在京津地區弄的雜亂無章了。慈禧嗝屁後,載灃這一脈人根本就控製不住局勢,而京城裏滿人比例太高了,沒有錢,旗人的人頭餉就沒了著落,一些旗人從庚子年後就開始從家裏往外倒騰東西了。
別說是下層的旗人了,就是在故宮大內,也興起了一股偷盜玩意拿出去賣的邪風,一些太監完全不顧啥臉麵了,可勁的往外倒騰,攝政王又不住在宮裏,宮裏的垂簾太後和小皇帝壓根就沒幾個人照顧,連禁衛軍都歇菜了。
所以,庚子年後,京津一帶折騰古玩的市場很是紅火,一是新晉發起的達官貴人要附庸風雅,就連認識不了幾個字的兵痞們也要戴上美玉,掛上好玩意,否則就太丟份,太沒麵子了。二是外國人趁機前來撿漏,尤其是當時的一群日本人。
日本人在那個時候還真是與華夏一衣帶水,在文化上有許多是相通的,那個時期的日文簡直就是通篇的漢字,不懂日文的漢人是可以直接用筆與日本人筆談的,不像現在,表述的文字裏充滿了平假名片假名的,你就是用漢字去與對方筆談,那也得至少是教授級的日本人才行,普通日本人可是認不了那麽多漢字的。
正是古玩市場的火爆,催生了造假的行當大發展,尤其是清末時期,整個機構都是欺上瞞下的,沒人管,甚至一些達官貴人也加入到造假的行列裏。
大量假貨贗品的出現,生生的把真品給掩蓋住了,也就是說,好玩意被一些孬玩意給頂的也不好出手了。比如,石濤的畫,在市場上就是賣不起價來,那個時候,許多沒有出路的前清秀才舉人的,就是靠臨摹古畫賣錢度日,一般人搞不清楚,碰上真的也以為是假的,在那年代想要找人鑒定真假,還真沒有。
畫作如此,其它文玩亦是如此,明明是乾隆朝的好玩意,擺在攤上,不明真假的二串子就說這是假貨,是贗品,這還叫人家怎麽賣啊?
皇甫淳是跟老道學到了本事的,對看這些玩意還是有把握的。隻不過現在看出來敢買的都不是大富大貴,那些大富大貴的人才不會自己出來買呢。類似盛宣懷這樣的半吊子,哪裏就能識得啥是真假?所以,皇甫淳還真是撿了幾件漏。
年底前,吳俊卿發來電報,說督軍陳其美過年前要過壽誕,煩請皇甫淳幫忙尋覓一件有寓意的物品,皇甫淳想了想也懶得去找了,將一件剛剛到手的清乾朝的粉彩嬰戲瓶打包好後,托人從天津帶到了上海,十天後,吳俊卿發來了一個字的電報,上書“瑞”,跟著,一張五萬元的匯票送到了桐城老家。
物品的真假吳俊卿壓根就不去懷疑,一拿到手,叫來幾個圈內人,全都看傻眼了,而上麵的嬰戲圖更是讓懂得寓意的這些老學究們撫掌乘快,因為,此時的陳其美尚無子嗣,那小子太花了,成日價的勾欄快活,已經年逾三十,不孝啊!
快過年了,皇甫淳登上南下的火車,這次,他乘坐的是剛剛通車的津浦鐵路。(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