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齊氏進了內室，先是將屋內人挨個打量了一番，最後越過田氏把目光定在了章錦蓉的身上。

    “喲，蓉姐兒真是，幾個月不見，出落的越發的水靈啦。瞧這眉眼，這身段，這膚色，真真是個美人胚子。才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就這麽勾人，以後這還得了。”

    齊氏這話說的很是輕浮，在場眾人都皺起了眉。

    “舅母過獎了。”章金蓉特意提高了聲音，“要說樣貌和才情，文若表妹才是各種翹楚，比那紅翠樓的紅俏姑娘都是有過之無不及的。”

    跟不講理的人講道理或是一般見識都是沒有用的，有用的隻有反擊。

    “你說什麽，竟拿我女兒跟那青樓的花魁比。”齊氏橫了眼睛，伸手就朝章錦蓉的臉上扇去，被司徒給抓住了。

    “反了，反了，一個下賤的丫頭竟然敢攔我！來人啊，給我抓起來打。”

    齊氏使了吃奶的力氣都沒能抽出自己的手。

    聞訊而來的管事婆子見屋子裏的這些人，就有了些遲疑。

    齊氏一看，她在自己家裏居然被欺負了，就更是來了氣。

    她聲嘶力竭的喊道，“愣著幹什麽，還不快點把這丫頭給我抓住掌嘴。”

    田老太太上錢勸阻，“都是自家人，這是做什麽。都下去吧，下去吧。”

    “母親，你也聽見她剛說的話了，那也是個晚輩該說的？”齊氏指著章錦蓉的鼻子罵，“就是個沒教養的東西。”

    章錦蓉雖不屑與跟她一般見識，但也絕不容忍她的辱罵，“舅母張口閉口就說什麽勾引不勾引的，又是哪來的教養，哪個當長輩該有的樣子？”

    齊氏氣的雙手發抖，“你這個小賤蹄子，敢這樣忤逆長輩，今天我非得教訓了你不可。”

    她轉向身後的家丁，歇斯底裏，“都杵著幹什麽，還不快給我綁起來？”

    “都把嘴閉上，我還沒死呐！”田老太爺一聲暴喝，震驚了所有人。

    縱使齊氏再跋扈，也還是忌憚著老爺子幾分的。

    她嚷嚷道道，“父親，都是她們上趕子找不痛快。”

    田氏也冷了臉，“今日我與蓉兒隻是來看看父親。至於他人若是念著往日的情分盡可寒暄幾句，若是存心找不痛快也盡可以試試。看是誰怕了誰！”

    說完，她直直的盯著齊氏，眼中毫無畏懼。

    齊氏被田氏的這句話震驚到了，氣勢瞬間落了下風，竟是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

    她暗暗打量著田氏，還是往日那弱不經風的樣子，還是那般的柔聲細語。但她怎麽就說出了如此大膽的話，居然還敢頂撞自己。

    往日她可是隻有低頭挨訓的份呢。

    齊氏手中絞著帕子，使勁兒的咬了咬後槽牙。

    她覺得一定氏章錦蓉，定是那個小賤人給了他們一家子底氣。

    你們等著，當眾拒了我兒的婚事，還讓他出了那麽大的醜，這口氣遲早要替我兒出了。

    齊氏眼神憤憤，心有不甘，她盯了章錦蓉一會兒，轉頭走了。

    田氏見齊氏走了，不禁鬆了口氣。

    她今日的表現道是讓章錦蓉有點刮目相看，心中感歎這個軟弱的母親有了長足的進步了。

    “父親。”田氏上前兩步，到了床邊，“本是來看父親的，不成想卻擾了二老的清淨。既然父親身體沒有大礙，女兒就先帶蓉姐兒回去了。若有事，隨時派人過去尋我們便是。”

    田老太爺哼哼了兩聲，算是給了個回應。

    聽著中氣十足的兩聲哼哼，章錦蓉便覺得老爺子這病無甚大礙，且自己本身就是醫生，應是無事的。

    隻是當時她並沒過多的在意老爺子的病，卻不曾想就因為這一個疏忽大意險些出了大事。

    告了別，幾人便出了內室。

    老太太親自把她們母女送了出來，邊走還邊責怪她們帶的那些人參鹿茸的補品。

    田氏道，“都是鋪子裏的東西，母親不必掛懷。”

    老太太就歎了口氣，“本是閨閣小姐，現在卻……唉。”

    說這老太太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往後有什麽難處就與母親說，知道你是個孝順的。你們孤兒寡母的不容易，卉哥兒還小，處處都是要銀子的。”

    田氏雙手推拒，“母親這可使不得，我們現在銀子夠用。”

    章錦蓉卻接過了銀票揣在懷裏，口中笑道，“那就謝謝外祖母啦。”

    老太太也笑，指著她，“你這小鬼精。”

    田氏也笑。

    在車裏，章錦蓉把銀票拿出來給了田氏，她道，“母親，這些銀票你先收著，也許以後用得著。”

    田氏一愣，以為鋪子的資金周轉用得上。隨即一臉溫柔，“蓉姐兒現在管家，你留著就好。”

    章錦蓉堅持，“母親先保管著，日後有需要再拿出來用。”

    她的想法是，萬一將來老爺子、老太太有需要，再把錢拿出來。

    田氏道了聲好，便將銀票收了起來。

    如有可能，她道是希望永遠也用不上這些。

    ……

    河間府府衙辦案很是神速，隻三日的功夫便將服毒誣陷的案子查得七七八八了。

    一大早，便有官差等在蓉卉醫館門口，請章錦蓉去府衙一趟。

    說是大人請她去協助案情的一些相關事項。

    章錦蓉帶著司徒去了府衙。

    接待她們的是宋師爺。

    這位宋師爺年過四十，身型消瘦，麵皮略白，蓄著山羊胡，雙眼有神，麵帶微笑。

    案子真相已基本查明，就是李府二房夫人派府中管事跟那老婦人一家設了這個局。

    宋師爺請章錦蓉來這一趟主要是問她跟李家有什麽過節仇怨之類的。

    關於這些，章錦蓉並沒有說的太多太詳細，隻用了幾句話帶過了。

    那些細節的方麵也不太好說，事實既然已經認定了就行了。

    宋師爺觀察著眼前的小姑娘，如此的鎮定自若，真是不一般。

    但宋師爺當然看出了她的隱瞞，想來也是有些難以開口之事，他也沒過於追根究底。

    左右她是沒太大損失。

    “章小姐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宋師爺問道。

    章金蓉想了想，很認真的對宋師爺道，“那李夫人還打了我這丫鬟一巴掌。”

    一旁做記錄的文書有些為難，他用眼神詢問宋師爺。

    這種事情也要記錄？

    宋師爺被章錦蓉的這話給逗笑了，他越發的覺得這小丫頭怪有意思的。

    章錦蓉又問了句，“那老婦幾及時去的？”

    宋師爺道，“昨日人便沒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