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地下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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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爻有點兒慶幸。

    慶幸自己當年跟李孚一說過他的身世,慶幸自己跟他提過殷黎。

    不然,依照這小狼崽子如今詭譎莫變的性格,怕是把殷黎給弄死也不奇怪。

    錢爻抬起頭,靜靜的看著那個離自己很近的人,麵容依舊如往昔一般,隻是皮膚更白了,白的幾近透明,帶著一股子病態。

    眉眼依舊如刀刻斧鑿,然而一張臉卻全無什麽血色,唇色泛著青紫,整個人又著了身白,看著說像鬼也是沒什麽毛病的,隻有胸口那還在微動的起伏,象征著他還活著。

    李孚一,這五年,你是怎麽把自己折騰到這種地步的?

    錢爻很好奇。

    他以為李孚一這五年過的應是很不錯,然而種種跡象表明,這人過的一點兒都不好,都快把自己過到棺材裏去了。

    明明是一個欺師滅祖的主,明明得了他全部靈力,不應該是肆意整個天下麽?然而李孚一都做了些什麽呢?

    錢爻終究是沒能下得了狠心,終究是沒能清理門戶。

    他靜靜的看著李孚一那張蒼白到極致的臉,又看了看那人一身的白,想起了那人說過是為他帶的孝。

    一瞬間,那顆想要清理門戶的心就沒了。

    “既然不是祁陸讓你來殺我的,那你殺我幹嘛?祁陸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我們都有共同仇人了,而且我呆在陰陽澗二十多年,也沒招惹過你吧,你還殺我幹嘛?”殷黎一點兒都不懂這人為什麽非要讓她死。

    “祁陸是我的仇人?”李孚一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瞬間就笑了,眉眼帶著一縷光,微微劃過,如同盛開的三月春花。

    “誰跟你說,祁陸是我仇人的?”李孚一看著殷黎,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這下輪到殷黎懵了。

    她抬手戳了下一旁的蔣釗:“是他把祁陸殺死的,沒錯吧?”

    “沒錯!就是他。”絕對一點兒錯都不會有!蔣釗信誓旦旦的說。

    “你看你看!你都把他給殺了,還不是仇人?肯定有仇,都把人弄死了,這得多大仇多大恨啊!”

    “該不會是,祁陸殺了你全家?”

    “也不對。那個妖道,一貫喜歡滅門的作風。他要殺人全家,絕對連條狗都不會放過,怎麽可能放過一個人呢?”殷黎在一旁自問自答,絲毫沒有想起來剛才自己麵前這個人還對她動起殺心,差一點兒就要了她的命!

    “你倒是……對他的作風很了解。”李孚一撚著胸前的小白花,靜靜的看著殷黎。

    他不清楚殷黎為何會被祁陸禁錮在陰陽澗,而且,一禁錮就是幾十年,如果不是自己誤打誤撞,可能還不知會禁錮多久。

    依照祁陸的作風,無論說當初是把殷黎打的魂飛魄散,或者送她去輪回,都能夠做到,可偏偏那人這兩者都沒有選,而是選擇把人困在陰陽澗。

    “你是怎麽死的?”李孚一看著殷黎靜靜的開口道,他麵容的神色很平靜,雖然開口問話,然而並沒有任何好奇的神色,仿佛隻是隨口一問,並不在意殷黎回不回答。

    “我?你是在問我?”殷黎抬起指間,似是在確認這人是不是在跟自己對話。

    “對。”李孚一點了點頭。

    殷黎這次更愣了。

    剛才還對她喊打喊殺的人,好像是突然就變了一般,這個氣場好像是不對啊!

    然而殷黎卻說不清楚到底有哪裏不對,她看了看一旁的兩個人,沒有一個說話的,氣氛都有點兒尷尬,一瞬間,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開口了。

    “我怎麽死的,和你有關麽?”

    “看你這年歲,我當年死的時候怕是你還沒出生呢!你管我怎麽死的!”殷黎大著膽子開口回道。

    然後說完話,趕緊往蔣釗身後縮了縮脖子,生怕李孚一一個生氣,一道寒氣直接把她打的魂飛魄散。

    然而寒氣並沒有想象中而至,李孚一隻是皺了下眉,倒並沒做出什麽舉動。

    這下輪到殷黎更加愣了。

    剛才一言不合就直接對小道士下死手的這人,如今竟然能夠忍受的了自己這般的懟。

    事出反常必有妖。

    肯定有問題。

    難不成……

    難不成這人是看上她了?

    殷黎覺得自己有點兒真相了。

    如果蔣釗知道殷黎心理是這般想的,估計能夠直接笑抽過去。

    被李孚一看上?

    那是想死麽?

    能被他盯上的,可沒幾個還活在世上的。

    這個狼崽子,連對自己將養了一二十年的師父都能下的去死手,能有什麽感情?

    都說祁陸心狠,可在蔣釗看來,李孚一在心狠這一方麵,絕對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都說祁陸心狠,然而直到如今,他都沒有舍得把他這個大逆不道的徒弟給清理門戶了。

    “殷黎……”李孚一念了下這個名字,然後抬起眸子清冷的看了看她一眼,手指輕抬指了指殷黎道:“你跟孤走。”

    “不要!”殷黎哪裏肯同意。

    跟這人走?跟他走找死麽?等著他抹自己脖子呢?

    “我又不是傻子,你騙小孩兒呢?我跟著你走,那不是找死麽?我怕是連第二天的太陽都看不到。”殷黎又往蔣釗的身後躲了躲。

    錢爻靜靜的看著李孚一,他知道李孚一心裏的想法,知道了殷黎是自己的親姐姐,李孚一怎麽可能不會想帶殷黎走呢?

    然而錢爻現在不敢把殷黎交給李孚一。

    他掂量不清楚如今的李孚一到底是什麽脾性,如今的他已經入了邪道,甚至可能失了本心。

    這樣的李孚一隨時可能入魔,錢爻不敢貿然的把殷黎交給他,畢竟李孚一應該能是看出來,這個大陣是當年祁陸用來護住殷黎的。

    祁陸要護住的人,到了李孚一這裏,那就得是死人。

    即便殷黎是李孚一的親姐姐,祁陸都不敢有任何保證,畢竟那小狼崽子恨自己恨得入骨,萬一他一個衝動,把殷黎殺了,那可真的救不回來了,如今他是真的不敢貿然交人。

    “太子殿下,你要帶走她做什麽?剛才還喊打喊殺,若是我們來的晚一點兒,怕是她就死在你手下了。”

    “把她交給你,我們怕是得心難安啊。”錢爻眯著眼睛看了下李孚一。

    然而李孚一連個眼皮都沒有給錢爻抬一下。

    無論怎麽樣,殷黎也算是他姐姐,所以他願意給殷黎幾分好臉色。

    可這個小道士又算得上什麽?

    憑什麽能夠得自己一眼高看呢?

    就憑跟自己過了一招沒死麽?那簡直是太可笑了。

    “讓她跟你們走?”

    “孤允了麽?”李孚一輕聲冷嗬,覺得這話是真的可笑。

    “孤想帶走的人,需要經過你們同意?”普天之下,他李孚一想做的,有誰能夠製止?

    或許,以前是有的。

    可誰讓那人死了呢,墳頭草都比人高了,這個世界上他唯一忌憚的人已經不在人世了,還能有誰攔得住他。

    “把人交出來,孤或許還能給你們一條活路,若你們真想死,孤也不攔著,橫豎把你們都殺了,也能把她帶回去。”李孚一輕輕笑著,那笑容卻有點兒邪氣,怎麽看怎麽都不良善。

    一旁的蔣釗原本想說話的。

    然而不得不被李孚一這句話給噎了回去。

    依照李孚一現在的實力,的確不用經過他們的同意。

    就算是錢爻在這兒,也是沒有任何作用,根本就打不過李孚一的,這人的力量如今已經強大到可以為所欲為,無所顧忌!怕是能夠和當年的祁陸一拚高下了。

    而如今的錢爻,渾身靈力四散,又被靈力反噬的沒了半條命,這具殼子更是受不住強大的力量,無論哪一條,跟李孚一比起來都不夠看的。

    拚,他們能拿什麽拚?

    留人,他們能拿什麽留人?

    李孚一想把殷黎帶走,還真沒人能夠攔得住。

    可難不成就這麽眼睜睜看著李孚一把殷黎帶回去?

    蔣釗覺著不行,誰知道李孚一這個瘋子會做出什麽事兒來,說不定就像是長公主說的一樣,她根本就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大人,咱可不能把人交給他!”

    “他剛才還要對長公主動手,讓她魂飛魄散,怎麽可能會這麽快就改變主意,肯定還有後續等著呢。”蔣釗琢磨著,這裏麵肯定有炸。

    “你以為我想交?”錢爻瞟了他一眼,然後看了看李孚一,對著蔣釗開口道:“你看他現在那個樣子,你跟我兩個人加一起怕是都不夠在他手底下走十招的!”

    “那……那怎麽辦?”

    “把人交出去?”

    蔣釗愣了,但他不得不承認錢爻說的肯定是實話。

    他們倆加一起都不夠在李孚一手底下走十招的,這根本就是吊打啊!

    “交?你想讓殷黎去死?”錢爻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孚一。

    這小狼崽子現在心思太難猜了,他搞不懂李孚一是什麽情況,也不敢貿然舉動,怕一個不小心就把自己給暴露了,到時候可就不是殷黎了,他自己都跑不掉。

    好不容易再活一次,錢爻分外珍惜自己的這條命,他現在一點兒都不想死。

    “商量好了?”

    “你們是想要死了以後,再把人交出來,還是現在就把人給交出來?”李孚一神色莫測的看了看一旁的幾人。

    “若是我兩個都不想選呢?”錢爻眼睛眯的極細,一雙狐狸眼明明滅滅,手指指間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紅絲悄無聲息的抽在大地上。

    “這可由不得你。”李孚一寒聲一道。

    瞬間手指間一道冷氣瞬起,冷氣夾雜著翻飛的落葉直直的衝著錢爻和蔣釗兩人而去。

    冷氣瞬間凝結,落葉如同開了刃的刀一般衝著兩人的要害部位劃過,蔣釗和錢爻二人早就有準備,瞬間帶著殷黎就往後退。

    錢爻手執紅絲抬手成爪伸向天空,一瞬間整個天空之中看不見的氣流一股一股全部都流向於他的掌心之中。

    天地靈氣瞬間抽取於掌心之中。

    “抽靈?”李孚一心頭一驚,眸子緊緊盯著麵前的小道士,眸子裏帶著不可置信,還有幾分慌亂,一雙手都仿佛是在顫抖。

    然而下一秒,從那小道士手裏湧出的卻並不是千絞紅絲,而是一股白色的山川霧靈。

    山川霧靈。

    不是他。

    李孚一心頭一沉,唇角帶了點兒苦笑。

    怎麽可能是那個人呢?若是那個人在的話,肯定會親手殺了他的,畢竟那人那麽記仇,如今他能重活一遭,怎麽可能不來找他算風雲台上的債呢?

    可是,你倒是來啊!你為什麽還不來啊!

    李孚一雙目泛紅,抬手一道直接衝著錢爻掐了過去,他出手淩厲至極,就是奔著錢爻命去的。

    錢爻看著他瘋魔的樣子,眉頭狠狠一皺。

    雖然他用了抽靈,但是他並不敢把千絞紅絲暴露在李孚一麵前,隻能把靈氣化為白霧,對上李孚一的寒氣,然而他也不知道自己這舉動究竟那點兒惹毛了這小崽子,竟能讓他下了死手。

    錢爻咬牙,抬手狠狠的和李孚一對上,四周的落葉紛紛翻飛,整個扶虞山的氣息全部扭曲起來,所有後山的動物全都紛紛逃命,生怕被這兩道可怕的氣息給波及到。

    白霧和寒氣猛地碰撞,李孚一竟然被擊退了三步,然而錢爻卻直接被那寒氣冰住了半隻手,盡管他很快去把那寒氣給化開,然而那入骨的刺痛卻讓他整個手臂都為之一僵。

    這小狼崽子竟然都已經強到這個地步了麽?

    “嗯?”李孚一被白霧擊退,眸光猛地鋒利了起來,他緊緊的盯著錢爻,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樣。

    “孤倒是第一次見如此霧靈,集天地之氣蘊含其中,倒是和那人……有些出入,小道士,你這招數哪裏學的?”李孚一眼眸眯的極細,一點兒一點兒看著錢爻臉上的表情。

    然而讓他失望了,錢爻表情一點兒都沒變化。

    “前朝秘法,怎麽,太子殿下有興趣?”錢爻抬眸對上他的眼,目光無一絲波動。

    前朝是一個道家最輝煌的時代,不僅有百座道教仙山聖地,還有說不清的秘法秘技,更是出過曾像祁陸那般的神人,說是前朝秘法,倒也極有可能。(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