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逆陽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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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利文正揉著右肋,狠狠說道:“老家夥,竟然接連兩掌打在同一個地方。”

    左明堂雖未說話也是暗自心驚。他所料不錯,野利文正的手肘實在堅硬,方才用手掌接這一肘,掌心仿佛被牛角尖猛力頂了一下,以他的修為也覺整隻手掌酸麻難當,若是常人被他這一擊得手,最輕也是骨斷筋折。

    但左明堂最為詫異之事,還是這野利文正的體力怎麽能這般常用不竭。他自己如此內功深厚,久戰之下都覺得有些吃不消。這野利文正不但縮地之術疊進不休,而且少說也已出了上千拳,此時站在一邊卻依然生龍活虎好似沒事人一般。

    野利文正仿佛看到了左明堂心中的疑惑,哈哈笑道:“老東西,俗話說拳怕少壯。你年老體衰,既使武功在厲害,力氣也難以持久。實話告訴你,我習的力如海,可以不分晝夜與你對耗也不會疲倦。識相的趕緊跪下投降,否則活活將你耗死。”

    說罷,野利文正又淫笑兩聲,接著補充道:“這一趟拳腳下來隻當是熱身,絲毫不影響小爺的興致,過會還要與兩位美人通宵夜戰呢。”

    說話間,野利文正偷眼去瞧那兩個女子,那二人這半天看得明白,早已嚇得麵無血色體若篩糠,兩人摟在一起抖做一團。

    野利文正立刻出言安撫道:“不妨事,待我此間事了再與二位美人共赴巫山。”

    那倆人豈能是一兩句話哄得好,野利文正心中氣惱左明堂壞他好事,轉過頭來怒道:“你這攪局的老東西,你若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野利文正自持骨骼堅韌難傷分毫,拖耗戰卻又是天下無敵,幾乎利於不敗之地,本道左明堂會乖乖認輸。卻見左明堂前腿繃後腿弓,左手橫掌在前,右手並指為掌藏於肋間,擺了迎戰八方的起手式。

    野利文正冷笑道:“好!你是死也不想讓我痛快呀,那我就成全你。”

    說罷,野利文正施展縮地疊進步法直奔左明堂,打定心思故技重施,要將左明堂耗死。

    怎料,左明堂身法一變,左轉右轉,轉出不過一兩步遠近便要變換方向。比之前一個大弧接著一個大弧的轉法相比,幾乎毫無章法可言。他就好似一個陀螺在滿是細小沙礫的地麵上左碰右轉,可以說就是亂轉,毫無規律可循。

    縮地疊進之術,終歸還是縮地之術,雖然加入折返變化,但仍舊步法簡單變化單調。究其本源,與縮地之術同理,均是以極大的力量蹬地來加大步幅,常人邁一步兩尺,縮地之術邁一步溋丈。

    雖然疊進法中加入了折返變化,但缺點依舊明顯。一來,這一步邁出去步幅太大,中途無遮無掩步法一覽無餘。二來,邁出的步幅越大,這縮地成寸才越明顯。這一步邁出最少四五尺,根本就難以在逼仄之地施展。

    而且,一但以縮地術跨出一步,必有雙腳騰空之時。那時,人在虛空即不能轉折也難停頓,必須要達到落足之處。

    而左明堂這套看似胡亂打轉的身法,其實大有學問,名曰“千機旋”。

    這千機旋身法,雙腳快速交替為軸,永遠保持有一隻腳在地麵上,可以隨時變換轉折,忽左忽右難以捉摸。

    左明堂拿捏尺寸恰到好處,身形往往在旋出不足二尺之時便會轉折變向。而野利文正以縮地折進之術追擊,往往雙腳剛一騰空,左明堂便已調轉方向,落足之時反而相距半丈之遠。

    二人好似一個行左一個踏右,兩人明明近在咫尺,卻偏偏無法碰麵。

    野利文正追著左明堂隻在兩三丈方圓的地方打轉,雖然看得清楚卻怎麽也摸不著,氣得哇哇直叫:“好,我就是抓不到你,也要累你。”說罷,身法變得更加迅捷,但是越快卻越抓不到左明堂。

    左明堂身法不但變化多端,而且無法推測,因為根本就是隨心所欲沒有任何既定的套路。

    反而野利文正步法簡單直接,顯而易見,早已被左明堂算得一清二楚。

    左明堂剛剛折轉身形,野利文正又一次撲了個空,此時他已習以為常,中心毫無警覺,認為左明堂隻會一味躲避。

    未料,一隻腳尚未落地,左明堂身形陡然一轉已然站穩他本將落足之處。雙掌齊出迎著著自己打來。

    此時,野利文正雙足騰空已無回旋避讓的餘地。他心中一狠,索性來個兩敗俱傷的打法,不防不閃,雙手指節直奔左明堂的鎖骨。

    哪知,左明堂卻不與他正麵硬懟,身形就地一轉閃身一尺避到野利文正右側,右掌依然奔著他右肋打去。

    野利文正還是江湖閱曆淺薄。這一招,左明堂盤算已久,故意一味躲閃讓野利文正掉以輕心。

    左明堂這一掌結結結實實地打在野利文正的右肋之上,可是力道卻顯得有些不足。野利文正隻是晃了兩晃,卻未像前兩次一般被打出老遠。

    左明堂趕忙施展身法退出一丈多遠,站在那裏大口喘息調整內息。野利文正卻站在原地哈哈大笑:“怎麽,老東西終於沒力氣了?可惜你機關算盡,這一掌卻打得不痛不癢毫無力道,待我……”

    話未說完,野利文正突然眉頭一皺,手捂胸口嘔出一大口鮮血,嚇得一旁兩名女子發聲疾呼。

    野利文正似乎難以置信,雙眼圓瞪說道:“怎可能?”緊跟著又嘔出一大口鮮血。

    左明堂搖搖頭說道,你已五髒俱碎,不要輕舉妄動,否則立時斃命。

    左明堂所使真旋掌,其中精髓便在於獨特的真氣流轉法門。出掌前將真氣扣於掌心,擊出之時手掌不動,而真氣則在掌心旋轉。

    這野利文正駢肋堅硬,猶如皮肉之下穿有胸甲,尋常頓擊隻痛不傷,難以觸及五髒。

    左明堂前兩次出掌均擊中野利文正右肋同一部位,力量疊加起來已將其肋骨打得出現裂痕。而最後一次出掌,掌心內力旋轉而出,破開裂痕將兩側肋骨擠到一旁,從縫隙處鑽進野利文正體內,將其心肺絞碎。

    也怪野利文正投機取巧不能忍受琢骨之痛,他雖然將肋骨練得粗大緊密相接,卻沒能讓肋骨真正長在一起成為一個整體,不能均勻地分散掌力。

    正是因為如此,才被左明堂前兩掌將肋骨打得鬆動、開裂。否則,肋骨若是渾然一體,既是有些許裂紋,真旋掌的真氣也沒有那麽容易擠開肋骨進入體內。

    這真旋掌極耗內力,既使左明堂這等深厚修為也有些吃不消。野利文正心肺俱裂已是個必死之人,何必為他再耗精力,左明堂轉身便要從殿門離開。

    未走出兩步,卻聽身後傳來女子慘叫之聲,左明堂立刻回身查看。卻見野利文正站在大香爐之前,手裏拎著兩顆人頭,將鮮血滴到香爐之中,香爐中立刻冒出滾滾白煙將整個大殿填得滿滿當當。

    濃煙中不但沒有一絲焦糊氣味,反而充滿濃烈異香。

    剛剛還活生生的兩名青春少女轉眼間竟被割了頭顱,屍體胡亂地栽倒在已被鮮血染紅的羊皮上,那脖頸的切口不甚整齊,顯然是被骨刃反複擦劃所致,死前定然飽受痛苦。

    左明堂兩眼幾乎迸出血來,指著野利文正怒道:“你怎能如此辣手,絲毫不念情意。”

    野利文正慘聲笑道:“情意?你們漢人女子不過是供我享樂的玩物而已,哪來的情意?我若死了,留著這些玩物又有何用?”

    左明堂對這二女也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可是心中對這野利文正卻是恨到了極點。他最恨天下薄情寡義玩弄女子之人,晃雙掌便要將野利文正碎屍萬段。

    卻見野利文正將人頭從香爐上移開,隨意地棄到一旁,陰笑著說道:“既使這桃花運再旺,也不會有足夠的美女投懷送抱,哪來得這麽多淫婦甘願與我朋淫。

    我告訴你,這爐裏燃的香名叫“禦女鉤”,專門勾搭女人犯淫。這兩個漢人女子本是親姐妹,被我借口哄騙到這殿中,一時三刻聞了這禦女鉤,便任由我如何擺布。”

    這野利文正煞費苦心禍害良家婦女,不知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左明堂已將牙咬得咯咯作響。

    卻又聽野利文正繼續在那裏洋洋自得地說道:“這禦女鉤真是一味好香,不枉我花費重金購買。它藥性溫和,中招兒的女子往往在不知不覺間便被勾起難忍的情欲,無跡可尋。

    再有一樣,這藥性本對男子毫無作用,可是卻絕不能混入處子止血,否則藥性便會顛倒成為一種毒藥,名曰“逆陽刃”。

    男子若是吸了“逆陽刃”,半日之內必須與女子交 合數次以陰泄陽,否則必會氣血上湧逆流而亡。

    你入殿時我已細細探過,這二女還是處子之身。你與我聊了這麽許多,心頭火起,吸了這麽多毒煙,已經滲透經脈五髒。

    眼下你身處茫茫大漠不夜宮中,哪有機會去尋女人與你交 媾,我看你必死無疑!”

    野利文正說話已是斷斷續續,極力克服著心肺間的劇痛。此時他將就著把話說完,仰天大笑道:“好,起碼拉上你陪葬!”未等左明堂出手便噴出一大口鮮血,倒地氣絕。

    左明堂凝神內視,氣血運轉之間參雜著點點黑氣,難以完全去除。這毒藥似乎比野利文正所說還要猛烈,隻是這片刻功夫,便激得氣血已然有些翻湧。

    左明堂這幾十年來,隻忠情於靚玉璧一人,別說身在不夜宮這等險地,就是在江南煙花之地也斷然不會為了活命而與其他女子苟合。

    況且到了如此這般年紀,左明堂早已漸漸心死,今日死在此處又有何妨。到底還有半日時間,倒不如將這不夜宮攪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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