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朝陽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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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祥,曹公公回家了嗎?”

    吉祥讓開身子道:“外麵人多眼雜,範東家進來說。”

    範永鬥剛進院子,吉祥關上院門後立馬換了副麵孔質問道:“不是告訴過你,沒事別來這兒嗎?”

    範永鬥解釋道:“我來自然有事,今天陳明理來華清池找我了。”

    吉祥繃起臉問道:“陳明理找你幹嘛?”

    “他要我把稽查司罰沒的那批貨買了。”

    吉祥皺眉道:“價格呢?”

    “陳明理說按半價給我,而且他隻要兩成好處,還說事成之後給他就行。”

    吉祥滿臉疑惑的問道:“陳明理隻要兩成好處?還他麽事成之後給?範東家你對此怎麽看?”

    範永鬥搖頭道:“我就是吃不準才來找曹公公拿主意的。”

    “那咱們去客廳等,我爹估計快回來了。”

    曹化淳回到外宅時,已經過了酉時。聽範永鬥說完他和陳明裏談話經過後。

    曹化淳想了一會後問道:“張世恒和我有點過節,他可能知道同勝合背後靠山是我。

    你明天去五軍都督府買貨,如果張世恒沒找你麻煩,說明這事必定有詐。”

    範永鬥道:“那我把這樁生意轉給老鄉做?”

    曹化淳點頭道:“轉給你老鄉一半,讓他出麵去五軍都督府提貨。

    吉祥你去找陳明理,替範東家解釋一下。”

    都察院河南巡道僉事楊嗣昌,從京杭大運河通州碼頭下船後,不顧舟車勞頓,在車馬行花五錢銀子雇了輛馬車,直奔京城而去。

    一路沒有打尖休息,直到車夫再三哀懇求,他才同意找個車馬店飲馬。

    朝陽門外三十裏的楊家酒肆,是個傳承百年的車馬店。

    店門始終敞開著,大冬天也就掛個門簾

    楊嗣昌一進店就覺得坐在角落裏的兩個人不尋常。

    一個麵如冠玉,身材修長,穿著灰色短打的年輕人,眼神分外銳利。

    一個雖然滿麵風霜,看起來像個經常在外麵跑的江湖人。可他看人的目光就像是貓看耗子。

    錦衣衛百戶陳明理看到楊嗣昌進店後,小聲對張世恒道:張僉事,左右等著無聊,咱倆玩個遊戲如何?”

    張世恒順著陳明理的眼神,瞄了楊嗣昌一行人兩眼。

    輕聲道:“閑著也是閑著,陳百戶想怎麽玩?”

    陳明理笑道:“咱倆比比眼力,看誰能猜出剛剛進店那仨人的身份。”

    張世恒張開手指道:“不帶點彩玩著沒意思,賭五兩銀子如何?”

    陳明理笑道:“可以,張僉事你先來。”

    張世恒仔細觀察了楊嗣昌他們一行仨人後說道:“那個穿灰衣的中年人右胳膊比左胳膊粗一圈,一看就是個經常掄鞭子的車夫。

    那個青衣小帽,腳蹬薄地快靴的壯漢,看腰背就是個練家子。

    他挑書箱的扁擔兩頭都包著熟鐵,並且一般扁擔長五尺左右,他這把足有七尺長,危機關頭可以當長槍用。

    那個三十來歲,頭戴四方巾,身穿藍色道袍的男子應該是個官。

    官職大小不好說,但他目光堅定且銳利,肯定不是輔佐官而是正印官,看他這麽年輕,我猜是個知縣老爺。”

    陳明理一挑大拇指道:“張僉事你這識人術去東廠當番子都夠格了。”

    張世恒低聲道:“陳百戶認輸了?”

    陳明理笑道:“張僉事猜的有幾處小瑕疵。也不能算全對。”

    張世恒一聽來了興趣。

    “願聞其詳。”

    陳明理低聲道:“那個壯漢的扁擔長七尺二寸,並且一頭圓一頭尖,關鍵時刻能當雁翎槍用,民間沒人練雁翎槍,這壯漢肯定是榆林賀家子弟。

    那個官員麵相甚是威嚴,眼神銳利精光四射,一看就不像經常跟上官打交道的牧守官,我猜他是巡按禦史一類的監察官。”

    張世恒聞言挑起大拇指道:“專業的就是專業的,佩服,佩服。”說罷掏出一隻五兩重的銀元寶遞給陳明理。

    陳明理將元寶收入懷中後笑道:“術業有專攻,比騎射我肯定不如張僉事,可查案追蹤你還差的遠呢。”

    兩人有一句無一句的聊著天,突然遠方傳來了,“叮鈴鈴叮鈴鈴”的銅鈴聲。

    兩人蹭地一下站起身,抄起桌上放著的腰刀竄出了店門。

    楊嗣昌用眼神示意保鏢賀如虎稍安勿躁,站起身跟著張世恒他們出了店門。

    楊嗣昌遠遠的看到官道上由西往東,駛來長長的一條車隊。

    這些馬車,車廂外罩厚厚的藍布罩,拉車的一水是身高六尺以上的黑色駿馬。

    車隊前後左右各有數十騎,身穿黑色勁裝,背插雙刀的精壯護衛。

    楊嗣昌心想這是哪家貴戚省親?端是好大的氣勢。

    陳明理來到路中間,手持一麵黑色的腰牌喊道:“停車,錦衣衛臨檢。”

    馬車緩緩停下,從第一輛車裏下來個年輕的青衣太監尖聲道:“永寧郡主回家省親,閑雜人等立即回避。”

    陳明理一動不動的說道:“還請公公出示永寧郡主印信。”

    楊嗣昌心想永寧郡主是襄王朱翊銘長女,按說不可能來京城,這其中必然有詐。”

    青衣公公喊道:“大膽!你不過是朱家鷹犬罷了,怎麽敢對主人無禮。”

    陳明理淡然道:“我查看郡主印信才是對她的尊敬。省的一些阿貓阿狗胡亂借用郡主的名義。”

    說罷陳明理向張世恒使了個眼色。

    張世恒從背包中掏出一枚竹筒,用火鐮點燃後,一顆彈丸發出尖銳的鳴笛聲飛向了空中。

    陳明理輕蔑的看著青衣太監道:“哼,你這閹人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謊稱宗室出行,等著被淩遲吧。”

    青衣太監一聽淩遲,嚇的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雙股間隱隱有尿液流出,一會就濕透了褲襠。

    陳明理嫌棄的前行幾步來到上風口喊道:“車隊所有人都給我聽好了,馬上的下馬,車上的下車。”

    上百名武士愣是沒一人敢反抗,都乖乖的下了馬,車裏也下來了十幾個穿錦袍的商人。

    陳明裏大喊道:“背雙刀的好漢,是京城雙刀鏢局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