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我已經很努力隱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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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是這不經意的動作,往往會對一個男人造成巨大的傷害。
    要說贏越,無論姿態還是語氣,都十分的自然且合理,怎麽都不該把人家嚇成這樣的。
    她正要尋人,卻見兩位文質彬彬大秦學士挺身迎來。
    身後,青衫羅襪的女子左手捂著額頭,好像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是路癡,右手則輕輕點了點侍女斜跨的布包。
    “冒昧了。”贏越當先行禮道,“兩位同學,可是要回賓樓?”
    聽聞此言,青衫小姐不覺向後一縮,熟練地躲到了長辮侍女身後,側過身子根本不敢多看贏越。
    門前,長辮短衣的小個子侍女左看看右看看,躊躇良久後,忍不住抱怨起來:“鹹京怎麽哪裏都四四方方的,這誰記得怎麽來的啊。”
    不過百家爭鳴裏的名家,檀纓總也有些印象,大概就是一群空談的辯論家,似乎是個哲學團體。
    至於“名家·冥思道”這樣的稱謂結構,應是這個世界文士介紹身份的標準模板。
    須知,無論儒道法墨,內部理論都有很多分支,人也分為若幹派係。
    逐道時代已百年有餘,不分裂融合是不可能的。
    因此,為了杜絕內耗,每家下麵,又分立出一些道派,這些道派雖然理論和武德有所差異,但仍然以一個整體而存在,需要的時候可以一致對外。
    總之,贏越以“名家·冥思道”這樣牛逼哄哄的頭銜恭維這位女子,這下子她總該笑了吧。
    然而這位青衫小姐,卻聽得連連低頭。
    長辮侍女忙解釋道:“小姐並未正式入道,隻是性情本就喜靜,便一路遵從衛磐子的教誨至今。”
    “那怪我言重了……”贏越忙又道歉。
    他雖然有所失言,但並未氣餒,很快又調整過來,昂首朗然道:“既然已知小姐的師門,我二人也當自報家門,實不相瞞,我們來自……”
    正當他處心積慮,即將亮出身份的時候。
    長辮侍女卻突然捂嘴驚道:“哈?秦世子?真的麽?”
    原來就在贏越醞釀措辭的時候,青衫女子一直貼在侍女耳邊小聲遞話。
    看樣子,是她看出了世子的身份,這才嚇得侍女喊了出來。
    嗬,什麽惜字冥思之道,根本就是不敢跟不熟的人說話。
    作為贏越,他裝逼的話本來已經到嘴邊了,卻又被侍女這一聲“世子”按了回去,難免不太好過。
    但他堅強。
    他很快又重新醞釀起措辭,搖著頭苦笑道:“想不到小姐如此好的眼力,實不相瞞……”
    他話剛出口,侍女卻突然轉向了後排的檀纓,將青衫女子的話一五一十複述出來:
    “小姐說,久聞秦人英武,你這世子長的確實還行,就是隨傭過於樸素了……啊疼!小姐你掐我幹什麽!!”
    隻見青衫女子狠狠地掐了下侍女的腰間,便又遮麵縮頭躲了回去。
    很明顯,剛剛那段話,隻是她跟侍女說悄悄話的,是私聊。
    侍女卻會錯了意,把這番話廣播了出來。
    很好,一個社交恐懼,一個情商低下。
    然而言者無心,聽者致命。
    贏越再堅強,此時腦子也有些空了。
    甚至就連身體都怪了,明明是酷暑八月,他卻覺到了一陣蕭瑟與寒涼。
    另一邊,檀纓隻是陪兄弟壯膽的,從頭到尾都隻想當綠葉。
    他甚至始終都側著身,盡量少露出臉,可以說是很努力地隱藏自己的英俊了。
    但奈何,實力還是不允許。
    眼見贏越逐漸寒涼,他忙半遮住臉,又退了半步才說道:“我是伴讀,這位才是世子越。”
    兩位女子同時一抖,再望向贏越,已不知該用什麽表情麵對他。
    麵對如此的尷尬,贏越再次選擇了堅強,孤身挺著悲涼笑論道:“秦人英武不假,可小姐又是怎麽猜到我們中有世子的呢?”
    青衫女子略表歉意點了下頭後,便又貼在侍女耳邊小聲傳話。
    “是戰車腰牌。”侍女一邊聽,一邊望向檀纓的腰間,“小姐說這是秦宮專有的配件。”
    檀纓低頭一看。
    的確,自己腰間正掛著一個秦國戰車圖案的銅牌,這是他進出王宮的信物,基本相當於工牌了,一年四季都不會離身。
    “原來如此。”贏越苦笑著抬手一翻,將自己刻意隱藏的金質戰車腰牌從腰帶內側翻了出來。
    原來是輸在了這裏。
    他這樣想著,終於好了一些。
    直到侍女再次發來心裏話廣播。
    “小姐說沒用的,這個小矮子戴了腰牌她也懶得打量。”
    這一次,不用掐,她自己就捂住了嘴:“啊,這句好像不該說出來……”
    身後的小姐更是氣得捏了把侍女的耳朵,接著連連低頭致歉。
    還好,隻是青衫小姐躲了一下,長辮侍女並未反感贏越,當即大大方方地回禮說道:“我家小姐曾師從衛磐子,遵謹言慎行,惜字冥思之道,公子莫怪。”
    !
    贏越瞬間恢複了自信,一臉驚色地讚歎道:“原來是名家·冥思道的學士,失敬失敬。”
    隻能怪臉了。
    贏越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不經意間,他本就不多的自信,又被削去了一角。
    同樣都是微服出行,他的兄弟姐妹都自帶龍鳳之氣,藏都藏不住。
    可是他,一旦微服,就很自然地融進去了,不自己回去別人都找不到。
    非要找原因的話……
    表麵上,她隻是小退半步。
    這話贏越說得很順滑,檀纓卻聽得一頭霧水。
    什麽冥思道,衛磐子,他是沒有半點記憶的,大概是因為身體的原主腦容量有限,全都留給越女圖了吧。
    青衫羅襪的女子更深地捂住了額頭。
    “是哦,你比我還不識路。”侍女這便望向周圍人群,“小姐稍候,別走丟了,我找人問問。”
    “哦對,地圖!”侍女連忙從包裏取出一紙手繪地圖,點著學宮的位置嘟囔起來,“嗯嗯嗯,咱們越國的賓樓在東邊,往東去就對了。”
    她這便收起地圖,十分自信地左看看,右看看,直至撓臉回頭:“小姐,哪邊是東啊?”
    “你才是別走丟了……”小姐有一點點嗔怒地輕吟道。
    “小姐別鬧了,這麽遠可都是我帶你過來的。”侍女嘻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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