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藏陰地的極陰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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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自己的父親,我強壓著心中的酸澀和想哭的欲望,盯著我爹頭上冒出來的一撮白色的頭發和下巴上青黑色的胡茬,低聲道:“爸,當年,我出生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的眼神在王器和周衝的身上轉了一圈,用幾乎是哀求的語調求我爸:“到了現在,我也知道了不少我身上的事情,所以爸你也沒必要再瞞我……”
    “也瞞不住了。”我爸突然一聲歎息,顫顫巍巍的抬手想摸一摸我的頭發,可手抬在半空中就頹然放了下去。
    我爸的眼中有淚珠,也有釋然和欣慰,也有即將把幾十年的秘密吐露出來之後的輕鬆。
    我爸看了看王器,又看了看周衝,說:“我妮兒就是有本事,這小子能護住你,我多多少少也放心一些……”
    我還沒來得及跟我爸說,周衝並不是他女婿,他女婿跟外孫女現在正躺在樓上睡覺,我爸就長歎一聲,開始絮絮叨叨地跟我說,說出了那塵封多年的秘密……
    當年的事情,跟波多密一開始為了麻痹我們好提出交易時候的說法差不離。
    都是說,一個不知道姓名的通靈人算命先生雲遊到了我們山裏頭的劉家村,做了場法事,贏得了村裏人的信任。我那時候剛出生不久,還隻是個躺在繈褓中的嬰兒,被我爸抱在懷裏頭去看熱鬧,沒想到散場之後,算命先生卻把我爸叫住了,說要給我算命……
    我是五陰之體的命格,王器跟波多密都是心裏頭清楚的。所以算完命之後,波多密故意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以此來引誘我爸上鉤。
    我爸心裏頭都是對我的擔憂,他自己可以有些小病小痛,一輩子當個山野農民倒也沒什麽,隻是他到底還是疼閨女啊!一看算命先生這副活見鬼的模樣,好說歹說,又掏了五塊錢,才把算命先生留住了,請到家裏慢慢談。
    村裏人看我爸這樣子,也都沒有多說的,都打算排在我爸後頭,等算命先生給我算好名看好像,就都請到家裏去看一看命格和風水。
    再說,著波多密假扮的算命先生跟在我爸身後,在我爸引領下到了我家。先是煞有介事地繞著我家的房子走了一圈,說這叫定風水。
    這一番望氣定穴之下,算命先生的臉色更不好,直言道,若不是之前收了我爸的錢,現在定然不會再看下去。
    因為我家的地方,用他們道上的話來看,是一處極佳的藏陰地!
    藏陰地?我爸沒什麽見識,是土生土長的山裏人,我媽就更不用說了,眼裏腦裏隻有男人跟孩子的,猛地一聽到算命先生拋出來的這個“藏陰地”之說,兩人都慌了手腳,連忙問算命先生,這藏陰地到底是個什麽說法,現在要如何是好。
    算命先生便一臉嚴肅地跟他們說,這“藏陰地”是極好的定穴之所。若是在藏陰地上修建墓地,將先人屍骨遷埋到能被稱為“藏陰地”的地方,家裏頭就會子嗣興旺,香火不絕。因為這地聚集陰氣的數量非常,不但家室安定,還會財源廣進、文路有成。
    總歸,如果是給死人住的地方,那是再好不過。
    可這“藏陰地”上一旦住了活人……便是閻羅爺的親戚,也是遭不住這麽大的陰氣的侵蝕的。
    接著,算命先生又搖了搖頭,一臉惋惜之色,問我爹,我出生的時候家裏可有什麽異常。
    算命先生說的頭頭是道,我爹這時候早就已經全然地相信了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問的一切自然是知無不言問無不答。這麽一被問,我爹倒是真想起來什麽不對勁來。
    我出生的時候,是農曆四月,就是一年裏頭陰氣最重的那個月,可四月裏出生的小孩子也多,這原本算不上什麽大事,隻是我出生的時候,倒也真的出現了一絲異常的狀況。
    這話,便又扯到了我出生的時候。
    那時候山裏頭可沒有什麽婦產醫院,都是靠村裏頭年長的女人動手接生,給我媽接生的,恰巧就是王器的媽王大嫂子。王大嫂子自己生產的時候,頭胎就是個男娃娃,生產的還極順,沒怎麽折騰,王器就落了地,還是個健康的男娃。王大嫂子人又靈巧勤快,往後的小媳婦都喜歡叫王大嫂子接生,好沾沾王大嫂子一舉得男的喜氣。
    我爸雖然給我媽找來接生的也是王大嫂子,卻並沒有在乎什麽男不男女不女的,隻要我媽能給我生下來,就是個好娃娃,為此,王大嫂子不知道回去過後誇了我爹多少次。
    我媽是頭一胎的小媳婦,生我的時候也不太順利,難產血崩,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天一夜才把我生下來。更蹊蹺的是,我生下來之後,那天晚上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子,整片天被一片烏壓壓的雲給罩住了,下午三點多的光景,四月的天就已經全黑了。
    聽我爸這麽說,現在的我隱約能猜到,正是因為我是五陰之體的緣故,天生帶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鬼氣和陰氣,才能遮雲蔽日,叫三點多的天都暗了下來。
    我爸又說,聽了他的描述後,算命先生的臉色更差,但是礙於收了錢,若是直接便走,是違背了道上的道義的,就隻能指點他們幾句。
    算命先生說,我是個女娃子,又是個五陰之體的純陰命格,注定是活不過三歲的。
    他話音剛落,我媽就抱著我嚶嚶地哭,我爸臉色也是一變,立時就問這算命先生,有沒有什麽能救我的辦法。
    我爸停頓了一下,悵然地看了我一眼,說:“早知現在這麽多事情,也不知道當初到底是該不該聽他的……”
    我一直沉默地聽著我爸絮絮叨叨的訴說,我媽在旁邊默默地流淚,我心裏頭也不好受。
    明明是他們對我的一片拳拳愛子之心,卻被陰險貪婪的王器跟波多密利用。我雖然苟活到了二十歲,卻因為再也沒法鎮住體內的鬼氣,落得個瀕死的下場。
    兜兜轉轉,是緣是劫,誰也說不清楚。
    不是波多密的手段,我活不過三歲。可正是因為他的手段,我才淪落到至今,連父母也不能全然信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