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胎血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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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說,算命先生確實給了他們一個法子,就是用我的胎血,再用算命先生祖傳的法術,將胎血偽作成出生而卒的嬰兒屍體,用陰沉木的棺材鎮住,埋在我家的院子下麵,才能或多或少地鎮住些澎湃不窮的鬼氣和陰氣。
可那時候我已經出生有段時日了,找不到當時最純正的胎血,便隻能就地放血。然後,我爸跟我媽就一人一邊,我媽還哭的死去活來的,帶著滿滿的不舍得,在當時還是個嬰兒的我的兩邊手腕上放血,放了足足兩個小碗的血。
說到這兒,我爸的眼角濕潤了,我媽也早就泣不成聲。
我爸說,我從小就愛嬌,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孩子,皮膚嬌嫩,破了一絲皮都要嚎半天,更別說是放血。
小小的我,連嗓子都哭啞了,硬生生是在波多密假扮的算命先生的吩咐下,被放了兩碗的血。而這至陰至純的五陰之體的嬰兒胎血,應該就是波多密用來做養小鬼之術的精血。
周衝一直默默地聽到現在,忽然拋了個眼神過來,神色肅然,打斷了我爸的訴說,問道:“您知道被波多密……算命先生取走的胎血被放在了什麽地方嗎?”
我爸默默地看了周衝一會兒,周衝臉色的神色一直沒有變,是對長輩的些許尊敬。就像是曾經想要了周衝的命的人,不是我爸一樣。
我爸抽了口旱煙,屋子裏頭的燈光映的他臉上有些蒼老有些疲憊。外頭的天早就已經全黑了,村子外頭寂靜無聲,連月亮和星辰都被濃重的陰雲所遮蓋。
我爸深吸了一口氣,淡淡說,接下來的東西,就要問那後來跟算命先生一起離開村子的王器了。
我爸也不是那種光長力氣不長腦子的慫貨蠻貨,當年的事情,這些年他也猜到或多或少跟王器有些關係。可是到底是關係著我的性命,我爸也就隻能將心裏的秘密埋藏的更深。
算命先生要了胎血之後,我爸按照算命先生的吩咐,找村裏頭的木匠打了一具陰沉木的棺材,將那兩小碗精血中的其中一碗放在了棺材裏頭,權當是已經被召回陰司的“我”的屍身。埋在我家院子底下,既是保住了我的命,又是壓住了我們家藏陰地的風水……
周衝的臉色卻有些古怪,他剛給王器拍了張清明符,等著王器清醒了之後好問話。這時候王器還沒醒,周衝卻歎息著告訴我爹,說我們家根本不是什麽藏陰地。
周衝是捉鬼一道周家的執牛耳者,更何況,周衝還是跟我私交甚篤的好友。他的話,自然是比什麽亂七八糟的算命先生的話說來更有信服力。
周衝看著我跟我爸我媽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才淡淡說,如果我家真的是藏陰之地的風水,我們家根本不可能有我出生,我爸媽也不可能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
需知陰宅比陽宅的講究更大。活人占了死人的地界,損了陰德,又被陰氣鬼氣所侵蝕,久住的人身體內裏早就被陰氣和鬼氣侵蝕幹淨,怎麽還可能生出我來?
而且望氣定穴一說,從周衝的角度看,我家也不過是普通的民宅。若是說村子裏有什麽上好的陰宅之地,便是村口的那棵老槐樹下頭,那才是真正的聚陰氣之地,是源源不斷的聚寶盆。
我爸磕了磕煙灰,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周衝話鋒一轉,又說,我們到底不是行內人,王器跟波多密又是一心想來蒙騙我爸媽,所以,也怪不得他們。
一直在旁邊默默垂淚的我媽,忽然顫抖著開口,問周衝,如今事情變成這個樣子,我身體是什麽狀況,還能不能補救回來?又問周衝到底是誰,怎麽會跟我一起回了老家,現在一副剛開始就是衝著我的身世而來的樣子……
他們已經發現,周衝跟他們剛開始想的認為的並不一樣。周衝不僅僅是我的朋友,還是個精通風水捉鬼道的先生,所以話裏話外,對周衝的意見也開始尋求征詢了……
周衝看了我一眼,看我臉上神色沒有什麽變化,才含蓄而委婉地說,他是捉鬼一道周家的人,是因為陰差陽錯,發現了我身上隱藏著的鬼氣陰氣不像是正常人所能有的。他們捉鬼道本來就以捉鬼為己任,問了幾句順藤摸瓜,也就決定了要幫我擺脫後頭奸人的陷害。
而之所以剛來我家的時候不說,則是顧慮到萬一暴露了捉鬼道士的身份,隱藏在幕後的人會有所顧忌打草驚蛇。
可現在的周衝,就不用顧忌這麽多了。
這時候,我才慢慢開口,跟父母挑了些重點,說了今天晚上發生在祠堂裏頭的事情。
我不想讓爸媽知道太多關於神鬼道術的事情,所以也就長話短說,隻說了祠堂下頭有些不幹不淨的東西,波多密直接就死在了裏頭,王器斷了一隻手,我們還是靠著周衝跟……的神通廣大,才勉強逃了出來。
聽我說的寥寥幾句,可我媽還是不難猜出個中艱險,拉著我的手直掉眼淚,說我受苦了。
所以……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將這方麵的事情穩定了下來,需要知道的就是,當年另一碗胎血的去處了。
如今知道其中一碗胎血就在我家院子下頭的一具棺材裏麵埋著,周衝說,隻要兩碗胎血都能被找回來,李先生就有辦法解決我身上暴動的鬼氣問題。
其實說來也簡單,原本就是我自己身上的東西。因為是被王器拿走做了這等陰毒的用處,我們家才會這些年一直諸事不順,隻要胎血歸位,我的運勢也能回來。
至於五陰之體的壽命問題,我和周衝倒也沒有我爸媽臉上表現出來的那樣緊張。
有李先生的法術壓製,又有葛淩從長白山帶回來的石中玉,或許我能活很久很久。
而關於另一碗胎血的去處,其實我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猜測。隻不過,我的猜測到底正不正確,還要先打開王器的嘴巴,聽聽他是怎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