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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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慕之依舊不解,“可能他喜歡近距離看熱鬧?”
    李掌櫃笑了笑搖搖頭,“方才那位夥計在挑事之前,看了那名男子一眼,想必是得到了男子的同意,才這麽問送貨的夥計,故意讓大家的矛頭指向他。”
    就在這時,混亂中的那送貨的夥計已被打的不省人事,而那個挑事的夥計已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但那男子的神情動作和逃跑方向全都被黎慕之和李掌櫃盡收眼底。
    “少夫人,可要去看好戲?”李掌櫃一臉神秘的說道。
    黎慕之微微頷首,讓下人將那位夥計帶到醫館後,便跟著李掌櫃去追那名男子了。
    一處密林中,那名看熱鬧的男子正與挑事的夥計對話。
    黎慕之和李掌櫃離得遠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麽,隻隱隱約約聽到將軍和黎大人之類的話語。
    “難不成又是黎家做的?這次竟然還讓上官將軍出手,是想讓我這輩子都不能翻身啊。”黎慕之輕聲說道,心中略微有些無語。
    “此事需要告訴夫人嗎?”李掌櫃問道。
    黎慕之想了想,“先別告訴她了,這段時日都是王夫人在幫我,就先別讓她操心了,此事我來處理。”
    客棧中,陳朔看完書準備去看看黎慕之,卻不料她不在房中,本想去找找,卻被恭王叫住了。
    “不知王爺有何吩咐?”陳朔恭敬的問道。
    恭王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問道:“你是來參加會試的?”
    “回王爺的話,草民是來參加會試的。”陳朔回道。
    “第一次來京城?”
    “回王爺的話,草民是第一次來京城。”
    恭王思慮了一下說道:“跟本王來。”
    陳朔不敢過問,隻默默的跟著他穿過一條條街道弄堂走進一家名為八方館的地方。
    “這裏是……”陳朔下意識的問道。
    恭王沒有看他,淡淡的回道:“這裏是八方館,是聚集了各地學子,你可以在這裏與他們交流,對你會試有幫助。”
    “多謝恭王。”陳朔拱手道謝。
    恭王看了他一眼,“本王聽說了你的事,幫你隻不過是不想看你埋沒了。”語氣依舊是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說罷轉身離開了。
    這時,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看了眼陳朔和恭王,便悄悄的跑開了。
    將軍府中
    “將軍,恭王殿下帶著陳家的大公子去八方館了。”那個從八方館跑出來的男人來到了將軍府,跪在上官將軍的麵前稟報道。
    坐在椅子上的上官將軍許是常年在戰場殺敵的原因,不論在哪兒都是一臉的凶相。
    “恭王?這陳朔怎麽會認識恭王?”他將臉上兩道濃厚的眉毛皺到了一起,神情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了一般。
    來稟報的男人見此嚇了一哆嗦,趕忙回稟道:“此事小人已經讓人去調查過了,聽說是路上恭王殿下和陳家那些人一同被山匪抓到了山上去,後來是得陳家大公子相救,想必就是因為此事,所以恭王才會帶陳大公子去八方館,將軍,那我們還要不要……”男人說著見上官將軍的臉色越來越黑,便不敢再說了。
    “陳家與我們上官家有世仇,本將軍怎麽可能會輕易放過他們,就算有恭王的庇護也無用。”上官將軍冷冷的說道。
    “將軍的意思是……”
    “繼續讓人去王氏布行搗亂,想必現在的王家已經想與陳家劃清界限了。”上官將軍說著,嘴角露出邪魅一笑。
    金沽城中,知曉此事的王家並沒有做出什麽反應。
    院子裏,滿樹的白梅在夜間綻放,從花蕾中散發出淡淡清香,樹下一張白玉桌上擺放著一碗茶水,梅花上的霜雪沾著清香,沿著花瓣低落在水中,激起層層漣漪。
    “夫人,京城的布行又出事了,來了許多鬧事吵著賠錢賠料子的。”侍女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稟報道。
    坐在白玉凳上的王夫人,手捧賬本,將碗蓋輕輕覆在碗口,淡淡道:“跟鋪子裏的夥計說聲,全聽陳少夫人的就是。”
    侍女聽後愣了一下,“可是上官將軍針對的是陳家,如今拿我們王家下手,為何您不與陳少夫人斷絕來往?這樣可減少我們王家的損失。”
    王夫人依舊神情淡然,“我與黎慕之一同做生意,又不與陳家來往,老爺的恩師是柳尚書,上官將軍想以此為借口打壓我們王家和柳家,況且如今的將軍府可不似從前那般。”
    “可是老爺的意思……”侍女本還要說什麽,卻被王夫人打斷了。
    她看了侍女一眼,嫌她有些囉嗦,“老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去告訴老爺,讓他安心為官,這種瑣事我來處理就是。”
    陳家錦繡院中
    孫掌櫃本不想將此事告知陳老夫人去,卻不料此事已傳的沸沸揚揚。
    “王家幫了我們陳家那麽多忙,就讓慕之退出吧,別再拖累人家了。”陳老夫人歎了口氣說道。
    如今他們陳家剛有起色便出了這檔子事,想起陳朔如今還在京城,會試定有上官家的人操盤著,想必定是無望了。
    “就讓朔兒回來吧,京城那地方水渾濁的很,摸不清也看不透,稍有不慎,自己得罪了人都不曉得,還是回來保命要緊啊。”走到這一步,陳老夫人也很不願讓陳朔就這樣回來,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卻發現向前再走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可是老夫人,大公子努力了這麽久,隻為了這一日能讓我陳家揚眉吐氣,如今勸他回來,怕是……”孫掌櫃有些猶豫的說道。
    “可這是上官將軍有意針對我陳家,就算朔兒考了,那也不可能考得上,不如就讓他早些回來,若是激怒了上官將軍,怕是連性命都要不保了!”陳老夫人焦急的說道。
    京城客棧,陳家和王家的信件同時送到了黎慕之的手上。
    “少夫人,家裏和王家都說了什麽?”阿姚看著她手裏的信封,好奇的問道。
    黎慕之臉色凝重的說道:“王家說讓我不必在意,京城的布行就交由我來管理,家裏說讓陳朔盡快回去。”
    “回去?為什麽要回去?大公子不參加會試了嗎?您剛剛才平息了那些退貨的客人,而且大公子也用功了,現在回去豈不是功虧一簣?”阿姚說道。
    此時琴鳶拘謹的站在一邊說道:“依奴婢看,應是有權勢滔天的人在背後操控著,朝中與王家和我陳家有所淵源的隻有黎大人和上官將軍,從前我陳家祖上出過四品大臣,官拜吏部侍郎,與當時還隻是遊騎將軍的上官大人起過爭執,事情久遠,具體發生了什麽無從得知,隻知後來百官彈劾我陳家是那位上官大人領的頭,所以如今上官家依舊視我陳家為死敵,想必也是這個原因,老夫人才讓大公子回去的,在京城上官家可玩轉乾坤,若一直待在這恐會傷及性命。”
    阿姚聽後驚慌的捂著嘴,“那這麽說上官將軍的人已經在暗中盯著我們了?這上官將軍也太小心眼了吧,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竟還耿耿於懷。”
    話音剛落,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客棧外傳來,“是誰在議論我將軍府?”
    黎慕之轉頭看去,隻見一位打扮豔麗的女子站在門外,惡狠狠的盯著她。
    “不會吧,我說的這麽小聲,竟然有人在外麵都聽得到。”阿姚捂著嘴輕聲說道。
    “丫鬟不懂事,還請姑娘見諒。”黎慕之款款起身,看著女子的眼睛說道。
    女子輕蔑的看了她一眼,隨後走了進來,毫不拘謹的坐在了她的對麵,“你就是黎家不要的四小姐?”
    阿姚聽後不樂意了,本想為黎慕之出氣,卻被她攔了下來,“不知這位小姐怎麽稱呼?”
    女子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滿是不屑,“上官淇月。”
    黎慕之福了福身,“原來是上官將軍之女,真是失敬,丫鬟不懂規矩,我會好好教導,還望上官小姐見諒。”
    上官淇月拿起桌上的茶水,細細的聞了聞,“這茶連我家下人都不喝,如今陳家還真是落魄了,這種茶你這陳少夫人,竟喝得下去,我怎麽會與一個沒規矩的丫鬟計較,隻不過這丫鬟都這樣,看來這主子也不是什麽好主子。”
    她見黎慕之不說話,又繼續說道:“我聽聞陳大公子要參加會試,想必陳少夫人還不知道吧,會試的主考官是我爹的至交好友,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回那窮鄉僻壤的滿山縣?”
    黎慕之從容不迫,“我們準備考完了就回去。”
    上官淇月聽後皺了皺眉,“你是沒聽清楚我說的話嗎?陳朔就算是參加會試了,也考不上的。”
    “還沒開始考怎麽知道考不上?”黎慕之反問道。
    上官淇月見她不畏懼他們將軍府,心裏有些惱了,“隻要我爹一句話,別說陳朔了,整個陳家都會瞬間消失!”
    “我實在不知是什麽地方惹惱了上官將軍,將軍竟要讓我陳家滅門,若是方才我的侍女說的話得罪了上官小姐,那我在這裏給您賠不是了,但若非此事,還望上官小姐告知。”黎慕之裝傻看著她,淡定的問道。
    上官淇月本想再說什麽,卻見周圍的百姓都在看著她們,欲言又止,隻好借故離開。
    “少夫人,奴婢以後不敢了。”阿姚知道自己口無遮攔,捂著嘴,還沒等黎慕之發話自己就先認錯了。
    黎慕之見她知錯,也不再說什麽了,靜下心來想想,現在得罪了上官淇月,接下來要如何應對。
    “陳朔呢?還在屋裏溫習功課嗎?”她問道,現下已是午後,她從昨晚開始就沒見到陳朔,一直以為他在房中溫習,不敢打擾。
    這時候,陳穆從房中走了出來,告知道:“方才有位王爺將大哥帶走了。”
    “王爺?可是我們路上遇到的那位?”黎慕之警惕的問道,擔心陳朔會出什麽事。
    八方館中,有些拘謹的陳朔站在角落,聽著他們的談話,類似的地方他從未去過,就是在書院裏,那些知曉他從前事跡的同窗從未與他搭過話。
    “在下柳雲軒,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一位公子走到他的身邊,彬彬有禮拱手問道。
    陳朔立即回常禮,“陳朔。”
    “陳公子是第一次來這兒嗎?”他問道。
    “正是,柳公子也是來京城參加會試的嗎?”
    “非也,幾年前落榜後,我便日日來此處,陳公子可好奇今日大家一同探討的是什麽?”
    陳朔點了點頭。
    “今日大家談論的是,究竟還要不要出兵討伐敵國奪回城池。”
    陳朔聽後皺了皺眉,“此事也可在此處大肆談論?”他從前一直以為這皆是朝堂中的事,民間不可隨意誇誇其談。
    柳雲軒看出他的疑惑,解惑道:“這裏的學子往後皆走仕途,為官是為定數,所以有了這地方供大家談論朝事。”
    陳朔若有所思的微微頷首,“依柳公子之見,是繼續打仗,還是養精蓄銳?”
    “勝敗乃兵家常事,但上官將軍一生從無敗績,如今竟輸給一個敵國籍籍無名的小將,此時已亂了軍心,若再打,便輸的隻會更慘。”柳雲軒分析道。
    “可萬一是上官將軍輕敵,這次再重整兵隊上陣,可會大不一樣?”陳朔說道。
    柳雲軒想了想,“你說的也不無道理,陳公子第一次來京城是如何找到這個地方的?”
    “是一位王爺帶在下來的。”
    “王爺?可是陳王?”柳雲軒問道。
    “其實在下與那位王爺萍水相逢,隻知他是王爺,但不知是當朝的哪位王爺。”陳朔老實的回道,他隻與恭王見過幾次,且都沒有說過幾句話,就連他的身份也是從雲州知府口中得知的,當時恭王帶他到這兒的時候,他本想問,但又不敢問,畢竟自己是第一次見到王爺,當初自己離家的時候,陳老夫人就告訴他,遇到大官不能多嘴多問。
    柳雲軒堅定的說道:“陳王好客,平易近人,想必定是他帶你來的。”
    將軍府中
    從客棧中回來的上官淇月氣衝衝的快步走到了殿上,看見上官將軍後,撇著嘴說道:“父親,今日女兒被欺負了,您可得為女兒做主!”
    “誰敢欺負你?平日裏你不欺負旁人為我惹事便好。”上官將軍看了她一眼,便著手忙自己的事兒了。
    上官淇月見他不理會自己,立馬哭喪著臉,“父親,是真的,那個陳少夫人真是令人討厭,裝傻聽不懂,句句都在嘲諷我!而且她身邊的那個丫鬟還說您心眼小,處處與他們陳家作對。”
    上官將軍一聽立馬認真起來,“陳家的人真這麽說?”
    上官淇月點了點頭,“我聽得真真的!”
    “來人!”上官將軍說道,一個下人從屋外走了上來。
    “明日請副都禦史周大人來,就說來將軍府小聚一番。”上官將軍吩咐道。
    入夜,客棧中
    黎慕之見陳朔還未歸來,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琴鳶,你去問問小二,那位王爺會帶陳朔去哪兒?”
    不一會兒,琴鳶便打聽到了消息。
    “少夫人,小二說那位是恭王,常年不在京城,所以無人知曉恭王會帶著大公子去哪兒。”
    此時在八方館中,陳朔正與許多學子談論的起勁,直到柳雲軒提醒天色已晚,他才想起要回去。
    可白天他一直是跟著恭王走,心裏一直在想著其他事情,壓根就沒記路。
    “柳公子可知四海客棧在哪個方向?”他隻好向柳雲軒詢問。
    柳雲軒想了想隨後指向西南方說道:“就在那兒,陳公子是一人住在四海客棧嗎?要不直接住我府上吧,明日好一同去八方館。”
    陳朔婉拒道:“多謝柳公子好意,不止我一人住著,還有我夫人和幾個丫鬟。”本想與柳雲軒道別後,便向四海客棧走去,卻不料這個時候有人將他二人打暈,天色已晚,周圍都沒什麽人,兩人就被一個大漢扛在肩上帶走了。
    客棧中
    黎慕之左右等等見陳朔還沒回來,擔心他會出什麽事兒,或是迷路,便讓小二和陳穆去找了。
    “少夫人,您別擔心,這可是天子腳下,公子不會出事的。”琴鳶看著焦慮的黎慕之安慰道。
    此時在將軍府中,那名大漢先將兩人從牆上扔了下去,而後自己再從牆頭翻了過去,扛起兩人,輕車熟路的走向正房中。
    “將軍,屬下將陳家的大公子陳朔帶回來了。”大漢說罷,便將昏迷不醒的二人放在了地上。
    坐在椅子上的上官將軍微微睜眼,看著地上的兩人問道:“怎是兩人?”
    大漢撓了撓頭道:“天色太暗,屬下看不清他們的臉,不知哪位是陳家大公子,看他二人在說話,想必認識,就一起帶回來了。”他說著就將二人的身子翻了過來,露出臉來。
    可上官將軍一看見柳雲軒的臉後,有些不淡定了,“讓你帶陳朔回來,你把柳雲軒帶回來做什麽?!”
    “啊?”大漢定睛一看,隻見地上躺著的赫然是柳尚書家的公子柳雲軒。
    “要不屬下將他放回去?”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不快去!”
    原本上官將軍是想讓大漢趁著柳雲軒還沒醒將他丟回去的,誰料這個時候柳雲軒居然醒了!
    “這是……”柳雲軒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抬頭看到坐在麵前的上官將軍,“上官將軍?這裏是將軍府?”隨後他又看向自己身邊的陳朔,本想推他將他叫醒,卻不料又被大漢給打暈了。
    “你打暈他做什麽?!”上官將軍氣惱的問道。
    “屬下,屬下一時失手……”
    “罷了,將二人都帶去暗室吧。”上官將軍說道,如今不得不將二人都關起來了。
    他看向窗外暗淡的天,神情凝重。
    “將軍,這麽黑的天,就算有人看見是屬下將柳公子打暈的,但也不曉得是我們將軍府幹的。”大漢說道。
    上官將軍厭煩的看了他一眼,壓低嗓子說道:“還不快滾!”
    半個時辰後,客棧中
    黎慕之見小二和陳穆回來了,趕忙問道:“陳朔呢?沒找到嗎?”
    陳穆搖搖頭,“沒找到,問了路人也沒問出恭王將大哥帶去哪兒了。”
    黎慕之想了想看著小二問道:“恭王府在哪兒?”
    “恭王喜歡清靜,所以恭王府建的遠了些。”小二說道。
    “阿姚,備馬。”黎慕之說著,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直接讓阿姚備馬去恭王府好好問清楚。
    梅濟州,黎家
    已是半夜,周圍的人家都已熄燈,而黎家的書房中卻是燈火通明。
    院子外,一個下人匆匆忙忙的走進書房,小心翼翼的關上門,隨後對屋裏的黎大人和黎夫人稟報道:“老爺夫人,上官將軍已將陳朔抓進將軍府了,王家的人奴才們都跟著,看他們去傳遞消息,立馬就將其打暈了,該如何處置?”
    “那個庶女你們盯著了嗎?她不會向王家傳遞消息吧?”黎夫人蹙眉問道。
    下人點了點頭,“回夫人的話,有人看著她,且到如今都沒有被發現,不過……她並沒有去找王家,而是讓人備馬車去了恭王府。”
    “恭王府?哼,就憑她?一個平民恭王怎麽可能會見她?”黎夫人原本還有些緊張,但一聽黎慕之去找恭王,心裏瞬間就拿捏了。
    “回夫人的話,就是恭王將陳大公子陳朔帶去八方館的,想必關係應該不錯……”
    黎大人聽後皺了皺眉,“恭王居然會帶陳朔去八方館?”在他眼裏,恭王一直是冷漠孤傲潔身自好的存在,從不與人交流,如今竟會主動帶陳朔去八方館,這讓他心裏感覺此事不簡單。
    “上官家與陳王交好,現在陳家又與恭王走的近,這黎慕之又這麽想讓陳朔考科舉,萬一真讓陳朔考上了,這恭王除了柳家王家就又有了陳家這一助力。”黎夫人分析道。
    黎大人臉色凝重的說道:“確實如此,但這次春闈的主考官是副都禦史周大人,周大人與上官將軍交好,定是不會讓陳家如願的。”
    “可如今陳家有王家,王家後麵有柳家,柳尚書又是恭王的人,而且這次會試的考官中也有柳尚書,想必周大人不會動陳朔。”黎夫人說道。
    黎大人想了想,“確實有這個可能,但將軍已將陳朔綁在府裏,想必是想拖延時間,不讓他如期參加會試。”
    京城,客棧中
    天已蒙蒙亮了,京城郊外的一處府邸的不遠處,一輛馬車正向府邸趕來。
    馬車裏的琴鳶見黎慕之緊張的連自己的身體都顧及不上,內心焦急如焚,“少夫人,您從昨日就沒合過眼吃過東西,如此下來可如何是好啊?”她說著拿出幹糧遞給黎慕之。
    而黎慕之此時也顧不上自己暈車與饑寒,掀開車簾問向馬車外引路的店小二:“還有多遠到恭王府?”
    “就在前麵了。”小二向前方指去。
    “恭王殿下的脾氣如何?”阿姚問道,她擔心恭王的脾氣不好,一會兒到了府邸,而那些下人不讓他們進去,也擔心陳朔此時就在恭王那兒,許是說錯了什麽話,做錯了什麽事,而被扣著不放。
    小二想了想說道:“恭王長久不在京城,喜愛四處遊山玩水,但聽一些來店裏吃茶飲酒的大人們說,恭王殿下的脾氣很是古怪,應是不好相處。”
    說話間,馬車已穩穩地停在了恭王府的大門外,黎慕之見此趕忙跳下馬車,走上前去敲響府門。
    “誰啊誰啊,別敲了,這才幾時啊?”門房將門打開,從裏麵探出一個頭來,打著瞌睡的問道。
    “麻煩通傳一聲,滿山縣的陳家少夫人要麵見恭王殿下,有要事想問。”琴鳶焦急的說道。
    門房將她們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滿山縣的陳家?我怎沒聽說過?還想見王爺?哪來的回哪去吧。”說罷擺了擺手想讓她們離開。
    大門要關上的那一刻,陳穆眼疾手快扳著門,將腳伸了進去,“這位小兄弟,就麻煩通傳一聲,我大哥從金沽城來,本要參加會試,但就在昨日,恭王殿下不知帶他去了什麽地方,眼看著會試的日子將近,我們不得已才來恭王府詢問,還請小兄弟前去通傳一聲。”
    門房見此露出為難的表情,“也不是我不願幫你們去通傳,我家王爺也是從昨日起就沒回來了,如今還在宮裏呢。”
    黎慕之聽後不死心繼續問道:“請問恭王何時回來?”
    “這就不知道了,有時候是幾個時辰,有時候是幾天,你們也知道我家王爺不喜歡待在京城,說不定現在已經離開京城了。”門房說著見陳穆已將腳收回,立馬眼疾手快的將大門關上了。
    而此時狂風大作,氣溫驟降,幾人無奈,隻得先回到馬車上去。
    “少夫人,這可怎麽辦啊?要不將此事告訴王夫人,讓王家出麵解決吧。”阿姚看著黎慕之焦急的說道。
    可黎慕之態度卻很堅決,“不行,我看此事連王家也不能解決,還是不要將王家扯進來了,恭王應是對我們沒有敵意,此時又在宮裏,我在這裏等著,你們回去,或許陳朔已經回客棧了。”
    “那奴婢和您一起在這等著。”琴鳶說道。
    之後阿姚便與陳穆回到了客棧,而黎慕之和琴鳶還在恭王府外等著。
    將軍府,一間密室中
    陰暗無光的牢籠中,陳朔已經蘇醒,不知發生何事的他緩緩的站起,四周漆黑不知身在何處,伸出手想去探路,卻不料觸摸到的是猶如寒冰般的鐵牆。
    他怔怔的站在牢籠中,伸手不見五指,隻能憑著耳朵仔細聽著外麵的聲音。
    牢籠外,一條道路漆黑看不見盡頭,隻能隨著兩邊牆上的壁燈,向前展望,無盡的道路。
    將軍府的廂房中
    經過兩次被打暈的柳雲軒躺在榻上還未清醒,屋子裏清香彌漫,窗戶緊閉,昏暗無比。
    雖地處偏僻,將軍府的一處竹林中,但屋內的陳設卻很精致,像是特意為他安排的住處。
    屋外,四個家丁守在門口,窗外也有幾個家仆守著。
    “你們守在這裏做什麽?”上官淇月正好路過,見這處偏僻的廂房有人把守,疑惑的走了過來問道。
    家仆走到她的跟前回道:“回小姐的話,是大將軍讓我們在這兒守著的。”
    “屋裏可是關著什麽人?”上官淇月有些好奇的想上前去開門一探究竟,卻被家仆攔下了。
    家仆擋在她的麵前說道:“回小姐的話,小的也不知裏麵關著什麽人,但將軍吩咐過了,不能讓任何人進去,您……也一樣。”
    上官淇月聽後心中雖有不滿,但也清楚裏麵關著的定是很重要的人,她平時任性上官將軍都會由著她,但遇到正事她還是懂得不能隨性而來。
    她本要離開,卻想到了什麽,又走了回來向那個家仆問道:“昨日我見有人翻牆帶了兩個人進府,是不是與此事有關?”
    她昨晚在院子外練劍,隱隱約約見著有人翻牆,她隻疑慮了一下並沒有將其製服,因為府外有許多將士守著不可能會有人這麽輕鬆的進來,還背著兩個人,她不需細想便知,定是父親的指示。
    家仆想了想心裏打著鼓不知該不該說,“回,回小姐的話,此事小的不知。”
    上官淇月聽後有些生氣了,“不知不知,什麽都不知,我看是對你們太好了,都不將我放在眼裏了!”說著欲要將這家仆痛打一頓。
    而就在這時,屋裏的柳雲軒醒了,因腦袋昏沉,所以碰翻了瓷瓶,聲響驚動了屋外的眾人。
    家仆做出防禦的姿勢,見上官淇月的動作停了下來,便立馬走回房門前。
    “小姐,大將軍下令了,這個房間任何人都不能進去,還請小姐快些離開吧。”
    上官淇月皺了皺眉,什麽都沒說便離開了。
    屋子裏,柳雲軒扶著桌子搖搖晃晃的走到門邊,下意識的想推開門,卻發現門已被上了鎖。
    “你們是誰?快放我出去!”柳雲軒用力的推了推門大喊道。
    可門外和窗外的家仆像是沒聽到屋裏的聲音,依舊直直的站著目視前方。
    問月軒,上官淇月的住處中
    昨晚的那名大漢正神色恐懼的跪在上官淇月的麵前,低著頭不敢說話。
    “我且問你,昨晚你是不是帶了兩個人進府?”上官淇月冷冷的問道,她今早看見大漢從兵器房裏出來,又見父親也在裏麵,便猜想昨晚便是他翻牆進來的。
    五大三粗的大漢全無昨日的氣勢,哆哆嗦嗦的回道:“回小姐的話,是屬下。”
    “被你帶進來的那兩人是誰?”上官淇月雖然知曉父親定是囑咐過他不說不出,但這大漢早就被她打怕了,怕是心裏一哆嗦會都抖落出來。
    “是柳……不,不是,將軍說了不能告訴任何人,此事關係重大,您還是別問了。”
    “柳?柳家?!”上官淇月詫異的問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漢連連搖頭,“不,不是,小姐,您還是別問了,小的的腦袋還想在脖子上多待幾日呢。”
    上官淇月皺著眉看了他一眼,也沒心情去教訓他,便讓他離開了。
    而後她越想越不對勁,看著大漢的神情,便篤定是她所熟知的柳家,雖然父親與柳尚書的關係不好,但也不會如此大膽敢將柳家人抓回來吧?還一抓抓倆,那兩人會是柳家的什麽人?她在心裏問著。
    京城郊外恭王府
    黎慕之在不遠處的涼亭中坐等著,一旁的琴鳶正四處張望著。
    “少夫人,都快正午了,要不先回去用午膳吧。”琴鳶說道。
    “我不餓,你先吃點填填肚子吧。”黎慕之說著從懷裏拿出用帕子包著的點心,打開帕子後遞給琴鳶。
    琴鳶明顯是餓了,猶豫了一下拿起一塊吃了起來。
    “再等一個時辰吧,一個時辰後等不到我們就回去。”
    話音剛落,隻見一輛馬車從蜿蜒的小道中出現,看著前去的方向像是去恭王府的。
    “琴鳶那是恭王的馬車嗎?”黎慕之趕忙站起指著不遠處的馬車問道。
    琴鳶聽後踮起腳仔細的看了看,“少夫人,這輛馬車與我們的差不多,想來一個王爺應是不會坐這樣的馬車吧。”
    黎慕之見此馬車確實有些小,裏麵也定是簡陋,尋常王爺定是不會坐這樣的馬車,但萬一恭王就裏麵呢?
    她想了一會兒便拉著琴鳶小跑了過去。
    “請問這是恭王的馬車嗎?”黎慕之從近路抄了過來,用身子攔住了馬車氣喘籲籲的問道。
    馬車外趕車的車夫著實被她給嚇著了,連馬都驚的往後仰,幸好車夫技術嫻熟立即將馬拉了回來,“你們是什麽人?!”他看著二人質問道。
    “我們有事找恭王殿下,請問您知曉恭王在何處嗎?”琴鳶趕忙問道,生怕馬車裏的人一生氣便下令離開了。
    “誰找本王?”一個溫潤沉悶的聲音從馬車裏傳了出來。
    恭王用扇子撩開車簾向外看去。
    還沒等他看清是誰,黎慕之立馬跑上前去詢問道:“恭王殿下請恕罪,我是有急事找您才私自攔您的馬車的。”
    “何事?”恭王微微蹙眉。
    “昨日我聽聞您將陳朔帶走了,可一直到昨晚他還沒回來,不知他是否還在您這兒?”黎慕之焦急的問道。
    恭王聽後臉上的神情有些疑惑,“本王昨日帶他去了八方館,之後本王有事便離開了。”他想了想說道:“罷了,本王命人幫著找找陳公子。”說罷便與馬車邊的隨從說了什麽。
    那隨從得了命令便畢恭畢敬的走到黎慕之的麵前,抱拳道:“這位夫人,我帶您去八方館吧。”
    將軍府,客堂中
    一個探子匆匆忙忙的跑到上官將軍的身邊,稟報道:“將軍,陳少夫人去找恭王殿下了。”
    上官將軍聽後冷哼了一聲,“就憑她也能找到恭王?就算她找到恭王了,恭王也不會答應幫她尋找陳朔”
    “將軍,恭王已派了身邊的隨從幫她找陳大公子。”
    “什麽?”上官將軍尤為詫異,他沒想到一向獨拉獨往,獨善其身的恭王會讓自己身邊的隨從幫一個平民。
    “將軍,萬一恭王的人查出是我們將軍府的人抓的陳朔……”
    上官將軍緊蹙眉頭,握緊雙拳在桌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隨本將軍去密室。”
    此時,將軍府的密室中,陳朔清醒的被關在牢籠中已有三個時辰,他喊了許久,但卻沒有一個人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卻依舊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而且他也清楚黎慕之在找自己,想著他們會為自己擔心,心中更是焦慮不已。
    突然,遠處的一個腳步聲在他耳邊響起,因為周圍安靜的可怕,所以腳步聲格外的清晰。
    “誰?有沒有人?你們是誰!”陳朔喊著問道,心裏的恐懼早就煙消雲散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怒氣湧上心頭。
    “陳公子。”一個聲音隔著冰冷的牢籠,從密室中傳來。
    “你是誰?”陳朔問道,此時他的四周依舊漆黑一片。
    “陳公子,本將軍勸你好自為之,你是個聰明人,該說什麽和不該說什麽,應當清楚無誤。”
    “你是上官將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上官將軍不再說話,輕蔑的看了關著陳朔的牢籠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不過一會兒,陳朔便感覺自己是被抬著送上了馬車,而後馬車行駛了一個時辰,不知要將他送去什麽地方,他大喊著問道,卻沒有一個人回答他。
    又過了一個時辰,鐵牢籠被人穩穩的放在了地上,隨後牢籠被人打開,一束強光照在他的眼前,讓他暫時失明,等他適應後,睜開眼睛,周圍是已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此時將軍府關著柳雲軒的廂房內。
    柳雲軒正百無聊賴的躺在榻上,方才推門喊人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他盯著房梁,突然發現瓦片在動,一個瓦片正好掉在他的身上。
    “誰?”他擔心外麵的人會聽到,刻意降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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