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仙人扶頂,萬夫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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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劍派當代弟子劉平,本命劍是名為藍海的上品寶劍,探花榜中排名第二十一位,南海劍派的驕傲,同樣也是大虞王朝的驕傲。
    這樣的年輕人天才之中也是上流的存在,但是即便如此,劉平還是在血秋中迷失了自己。
    白久擔心的正是這些。
    這場潛移默化的血秋,究竟會有多少人迷失自己?
    他想來以唐椿學長的心性應該不會有問題,讀書人最重要的就是靜心,何況是讀書百卷的唐椿。
    陸羽辰的作為天擇院年輕一輩的領頭人物,高傲的心性決定他不會受血秋的影響,而且應該是很快就能走出的那一個。
    白久最擔心的是兩人,歐陽落和莫開。
    歐陽落因為家族的關係,來清風院學習實則是她最後自由的時間,她雖說給外人的感覺冷漠,但實則心性是最不穩定的一個。家族的壓力很可能在血秋中爆發,那份執念如果太重,終究會出大問題。
    莫開接觸江湖的時間太少,雖說有從深山老林磨煉而來的狠辣和堅定,但是接觸的人太少。若是有人也如劉平那般迷失心性,很可能也會影響到他。
    兩人最有可能迷失在血秋中,然後受傷,甚至出局。
    劉平不就知道白久在想些什麽,如今白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謂是空前高漲,原先自身那般驕傲的心性已經不複存在,他現在保留的隻有對後者的敬佩。
    ………
    血秋說白了實則就是在每個人心中種下一顆執念的種子,然後澆水,灌溉,讓它發芽讓它生長,占據你的心智,最終在不知不覺中控製你的行為。
    這是一步險棋,同樣的也是一場很好的試煉。
    在這期間,你可以做任何行為,說任何話。但是你隱藏最深的惡習很可能會被慢慢挖掘,從而擊垮你的心智。
    這很有可能影響一個人的心性。
    你的行為會被看到,即便再如何過分,再如何不堪,雲朵上的人也不會在意或者出手幹涉。
    你的語言不會被聽到,所以即便再如何大逆不道,再如何狂妄汙穢,雲朵上的人也不會聽到。
    所以血秋裏發生了很多事情,惡言惡語不再少數,留血也變的很尋常。
    雲朵上的人都在看著。
    天齊四院的學生與東洲諸派的弟子之間出現了一場混戰,從言語爭奪慢慢轉化成了拔劍相向,受傷倒下的人有很多,即便站起來也沒有再走下去的力氣。
    雪山宗那位弟子叫趙乾,探花榜中排名第七,可謂當今天才中的頭名人物。他的心性不知道有沒有迷失,但是他一路上傷了很多人。
    道門性格孤僻的路鳴澤也出了問題,一向有問題的他,終究也難從中走出自己的心魔。他的劍出的很少,但是隻要有人攔路,就會有人留血就會有人受很重的傷。
    光鮮的書生露出了虛偽直言不諱,室外高人般的道士如瘋了一般癲狂,年輕的軍人沒有了規則眼睛早已經血紅一片………潛龍試如此宏達的比試,逐漸變成了如鬥獸場一般。
    二皇子終究也是皇家出身,看到如此一番景象實在無法做到平心靜氣,他捏了捏眉頭,有些不喜,略顯憤怒。他怕這場試煉會毀去太多大虞才子的心智,若到時江山歸他,這些才子卻迷失自己,將是一件巨大的災害。
    一個君王,有什麽事情能比江郎才盡無人可用還要可怕呢?
    他的目光在前方的那群人周圍掃過,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離開,都很平靜。他最終忍不住目光看向了自己身旁的老人,老人的雙目仿若透著精光,老來依舊清明,絲毫沒有渾濁的意思。
    二皇子的眼神中有憤怒有不解,作為大虞朝皇子,作為天齊四院學生,他也是民眾口中最為勤奮飽讀詩書的那個人。
    他的目光與武聖大人相遇了。
    然後他愣了一下,眼神中的憤怒和不解逐漸消散。
    武聖大人不怒自威,一個眼神就能使心懷鬼胎者當機跪下。可是如今這雙透漏著精光與威嚴的眼中隻有仁慈,還有對於學生對於晚輩的深深失望和遺憾。
    二皇子不敢再看,他底下了頭看起了桌上的茶杯。茶是好茶,入口更是溫潤香醇。然而茶的製作工序卻是極為麻煩,煮泡的過程更是繁雜細致,但是也隻有這樣方才能韻出茶的口感。
    茶如此,人亦然。二皇子忽然覺得很羞愧,他自以為他讀了很多書,更是在紫杉園學習過很長一段時間。文學與武法如今都在同輩人中是佼佼者的存在,然而今天武聖大人一個眼神便點醒了他,這般浮躁的心性不能再有了。
    血秋的解法千萬,終究有人不受影響平安走出,隻是第一個走出的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天宇與唐椿是此屆潛龍試境界最高的參賽者。道門本就講清修,天宇又是掌門弟子,若是他也受到影響,那就太不正常了。唐椿也一樣是這個道理,清風院莫副院長的徒弟,文科書院的頭號書生,怎會如此心智不堅。
    眾人覺得率先走出的人會是,兩人中的其中一位。
    然而沒想到的是,身穿清風院院服的白久第一個走了出來,在他的身後緊跟著的是一位持劍的少年。
    眾人微驚,紫衫附院的院長和朱教練的眉頭挑的極高,仿佛要飛了起來,眼裏滿是驚訝和質疑。
    “南海劍派,劉平。”雲朵上的大人覺得有些意外,說話的人是朱教練,很明顯他的語氣也有些驚訝。
    莫副院長輕笑了一聲,他的目光掃向周圍的人們,滿是歡喜和自豪。白久是清風院的學生,不管身世如何,能從這些天才中率先走出,就已經很值得驕傲。
    在坐的大人物除了莫副院長外,都有些不自然,百花巷的老醫師出聲讚美了幾句。
    紫衫附院的院長皺著眉頭,說道:“文試第一也就算了,修行之今日才不到一年的時間,這個孩子是不是有些問題?”
    眾人安靜了,眾人沒有回頭,卻都想知道武聖大人的反應。紫衫附院的院長說的話並非沒有道理,這些話其實一直在眾人的心中,隻是礙於竹山的意思沒有說出來,今日挑明,這個問題也就逞上了排麵,不得不引起懷疑。
    莫副院長麵露不喜卻也沒有說話,因為他也不太清楚,聖人不言,他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武聖大人敲了敲椅子沒有說話,倒是二皇子開口說道:“等到結束了,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眾人不言,不知如何回複,那便是默認這件事。
    血秋的主考官說道:“白久不是第一,劉平也不是第二,天宇與唐椿也不是第三和第四。”
    紫衫附院的院長微微皺眉,說道:“規矩難道不一樣?”
    血秋主考官說道:“有人用的時間更早。”
    眾人恍然大悟,方才的一番交談,竟然連規矩都疏忽到了腦後,急忙問道:“那是誰?”
    “武試的第一名,那個來自深山老林的莽夫。”
    紫衫附院院長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那名主考官更是不了察覺的看了朱教練一眼。
    朱教練沒有看他,也沒有看紫衫附院的院長,他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下方,隨意的說道:“萬夫莫開,諸位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