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針尖對麥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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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做夢呢。哧溜,好大一塊巧克力,從天上掉下來的。那小方格排列整齊,精致又誘人,一看就很好吃。
    她手剛摸上去,就聽有人狠命地敲著鑼警告,“喂,隻能看不能摸。”
    這想一想,她抓起手機準備團購一個。
    什麽場合穿什麽衣服。小到與朋友聚會,大到合作談判,都是有講究的。而且人們所說的氣場,大概就有幾分穿衣打扮的因素在裏麵吧。
    “我的天,就弄個頭發而已,又不是跟他們借個頭,居然要這麽貴?”像是被人搶了錢,失而複得的手機被她扔的遠遠的。
    “什麽世道啊。”她心裏十分鬱悶,罵罵咧咧地爬上床去睡了。
    “怪不得要挑剔我呢。”夏小小鼓著嘴,一目十行瀏覽著帶回來的書,人已經被上麵的文字和圖片折服。
    叮叮叮,手機鈴聲將她從夢魘中拉了出來。她睜開雙眼用力喘了口氣,還好是做夢。隻是她怎麽會做那樣的夢?簡直是太可怕了。
    “請問是夏小小女士嗎?”
    電話裏的聲音蒼老又威嚴,讓人夢回被班主任盯梢的日子。夏小小條件反射般,立刻挺直身子,眼睛明亮聲音洪亮“我是。”
    “你好夏女士,我是傅家的管家,請你馬上到XX咖啡館。我們見個麵。”
    這算是通知還是命令?夏小小抓了抓淩亂的頭發,一臉疑惑。
    他說他是誰來著?哦。傅氏的管家。可傅氏管家不應該傅家嗎?怎麽管起她來了?
    管他呢,她才不會去。還沒起床,就被一個陌生人給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夢裏的不愉快嚴重影響了她的心情。況且她天生反骨,這種沒有好處的事情,她才不會做。
    吃著早飯,夏小小想起了那通讓人不愉快的電話,繼而又想起傅明哲對她的各種嫌棄。
    他們傅家,一個個說話都那麽頤指氣使,有錢人都這麽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嗎。
    一個弱小的包子,被她用力夾起送到嘴邊,她卻沒有立刻吃掉。先是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才一口塞到嘴裏,狠狠地嚼著。
    一定是被記者看到了他跟自己在一起,覺得丟臉才讓我跑的。
    “一定是這樣”,她憤恨地咬著包子,啪地一下拍下筷子,“真是可笑,我又不是見不得人,憑什麽讓我跑啊。”
    剛好祝羽和卡卡都不在,自然沒有人回答她。
    她氣哼哼地罵著傅明哲,將煩悶全怪到他頭上。昨天那些記者,明顯是衝著他去的,關她什麽事。認真說起來,是她被拖累了才對。
    可傅明哲那張冰山似的臉,好像自己欠他的一樣,真是太過分了。
    大早上的,飯沒吃多少,反倒生了一肚子悶氣。反正不用上班,她打著哈欠進了臥室。昨天帶回來的衣服,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明明在這個家裏是不受待見的,卻張牙舞爪的占據了她的半壁江山。
    “看著就讓人討厭。”這話不知是罵衣服,還是送衣服的主人。反正她現在鑽進了情緒的牛角尖裏,心裏憋別扭得很。
    此時衣服會說話,一定覺得很委屈。昨天明明是她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放到床上的,怎麽一起睡了一晚,她就翻臉了?
    翻臉的女人眼睛瞟著窗外打了個哈欠,試圖通過景色驅趕內心的煩悶。啊,陽光明媚,小鳥嘰嘰喳喳,多麽美好的一天。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誰呀?”剛調整好的心情被破壞,小小心裏十分不快。
    她拖著鞋子打開門,一道盛氣淩人的光闖了進來,差點沒閃瞎她的眼睛。
    門外站著一個貴婦,手上帶著一顆碩大的綠寶石戒指。
    麵上,一張紅唇烈焰如燒,讓人不敢靠近。她高昂著頭顱,就連戴的墨鏡都是看不起人的樣子。
    空氣裏浮動著奢靡的味道,夏小小有些吃不消,穿著破舊拖鞋的腳,不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這麽富麗堂皇的人,肯定不是來找自己的。
    可也沒祝羽說過,他有這麽一個豪橫的親戚呀。
    她側身藏在門後,帶著幾分不自然,“請問您找誰?是不是走錯了?”
    貴婦沒有動,她身後卻伸出一隻男人手,毫不客氣把門推開了。
    “夫人,請進。”
    “我……”被剛才推門的力度撞得連連後退,夏小小一肚子怒火,張嘴就要爆口。
    但又怕對方是祝羽失散多年的親人,話到嘴邊愣是忍住了。她拱著腳穿好鞋子,眼睜睜看著貴婦如太後降臨般進來。
    “夏小姐,請您到咖啡館您不去,我們夫人隻能屈尊紆貴來找你了。”
    推門的老伯雖然在解釋,可語氣裏滿滿都是她不識好歹的意思。
    噢,原來是傅明哲的家人。那個貴氣又高傲的老太太,應該是他的母親吧?
    隻是自己沒做什麽事,怎麽就惹來這尊大神屈尊?
    她噤若寒蟬,立在一邊不敢動彈,氣氛緊張極了。瞥眼一瞧,那個管家將一塊幹淨的毛巾鋪在沙發上,畢恭畢敬地請傅明哲的母親坐下。
    “哎哎,那是我擦臉的毛巾。”像是沒聽到她的叫喊,傅母優雅威嚴地坐了下去。
    如此不尊重人,夏小小不高興了。
    “請問,您有什麽事找我?”
    “哼,好大的麵子。”上來先是一頓指責,夏小小以為是她收了傅明哲送她的那些衣服,所以才被人罵臉大。
    這是事實,她無法辯駁。
    “說吧,多少錢你才會離開我兒子?”傅母摘下墨鏡,一臉嫌棄地打量著夏小小。
    夏小小發懵,這財運來這樣莫名其妙。不過她的重點在於勾搭二字上。隻是做傅明哲的秘書而已,話說的也太難聽了。
    “我沒有做什麽錯事,為什麽要離開傅總?”她誠心的發問卻惹惱了傅母。
    “一個臭水溝裏長出來的野草,也配勾搭我兒子?”
    羞辱的話劈頭蓋臉,迎麵打來,夏小小驚愕地抬起頭,沒有一點點防備。
    大早上闖到她的家裏,還要潑她髒水。若是因為昨天的事,她絕對罵不還口。
    可說她勾搭傅明哲,這樣莫須有的鍋,她不背。
    “我不知道您誤會了什麽,但我行的端做得正,請您不要出口傷人。”
    “嗬,好骨氣。兩百萬。”
    傅母做事雷厲風行,手段狠辣。雖然早就沒了丈夫,可傅氏集團在她的打理下,讓很多男人都自愧不如。
    如今,剛把公司交到兒子手上,就遇到這種事。她帶著一腔怒火找到夏小小,看見她的第一眼,覺得很可笑。
    一個卑微的小丫頭而已,不值得她大發雷霆,這種人無非是想要錢。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夏小小居然不知天高地厚。一屁股坐在她對麵,還架起雙臂。
    “我跟傅總沒什麽,也不要你那一百萬。跟您說句心裏話,別什麽事都用錢咂。這樣很讓人看不起。”
    被一個臭丫頭說沒能力,傅母氣得從沙發上彈起。她伸出一根又細又尖的手指,刺向夏小小臉“怎麽說話呢?沒有父母教養的家夥。”
    見老夫人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管家立刻一步上前,扶住了她發抖的手。
    噌,胸中的怒火被點燃。夏小小握緊雙拳,心口像是插了一把刀子,刺得她生疼。
    罵自己她,還能看在傅明哲的麵子上忍受,但是當著她的麵詆毀她爸媽,她是絕對不會容忍的。
    “請你們出去。”她紅著眼睛,聲音裏壓製著憤怒。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進傅家的門,你想都不要想。”
    見她像隻暴走的小獸,傅母心頭閃過一絲驚詫。沒想到,性子居然比自己年輕的時候還要剛。
    但她畢竟是個長輩,冷哼一聲穩住情緒。仿佛夏小小今天不跟傅明哲斷幹淨,她就不會讓她好過。
    屋子裏充滿了火藥味,夏小小抬起眼睛迎上傅母強勢的目光。被人這樣欺辱,隻恨她是傅明哲的母親,拳頭握得再緊也無濟於事。
    兩人針尖對麥芒相,夏小小突然眼皮一翻,露出一個微笑來。
    “你你……”夏小小激動地咬牙切齒。居然真是傅明哲,他還真是陰魂不散。
    要錢是吧,沒有。她眼睛滴溜溜轉了轉,伸手就去搶那塊巧克力。
    巧克力被她牢牢抱在了懷裏,不但手感不對連香味也沒了。低頭一看,驚得她眼珠都要離家出走。
    “給錢。”那聲音拖得老長,冰冷又無情,像極了傅明哲。
    她眯起眼睛看去,隻看見一個碩壯的身材挺拔高聳。一團雲霧籠罩著他的臉,迷迷蒙蒙看不清。
    呃,這人也太高了吧,感覺一隻手就能把她舉起來。不過,她才不會慫。
    “嘁,這巧克力又不是你的,我先發現的就歸我所有。憑什麽要付錢給你?”
    那人沒有說話,抬起手一撥,霧就乖乖散開了。他食指上的月牙像道鞭子,啪地一下衝著夏小小劈頭打了過來。
    她不服氣,挺直了腰板揮起拳頭,“我摸了又怎樣?”
    第二天,日頭高照。一陣叮叮叮的聲音在夏小小耳邊炸響。那聲音急得像是要把人耳膜給穿破。夏小小卻迷迷糊糊,睡得張牙舞爪。
    那塊巧克力居然是傅明哲那個混蛋的腹肌!不僅如此,他旁邊還標了價格。甚至連各種收款碼都排的整整齊齊。
    “呸,晦氣。”她觸電般鬆了手,捂著臉連連後退。
    想以前她上班,隻是一件白襯衣加黑褲子了事。再加上萬年不變的馬尾,人見到她不用開口問,就知道她是做銷售的。
    可同樣是銷售,外出見客戶,沒有一個正眼瞧她的。現在,她不想再被人僅憑外表就忽視了能力。
    她撓了撓頭,奮筆疾書記錄著知識要點。這些對她來說,學問深著呢。以前哪裏有人告訴她這些,特別是公司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巴不得看她笑話。
    經曆過今天的事,她當然要知恥奮進。
    要不要明天去做個發型?她啃著手指糾結。想到白天的事情,她翻著白眼冷哼。
    “有什麽了不起,我打扮打扮也是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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