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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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場亂作一團,陳七看準時機給了殺手頭領一次重擊,他留下陳八一人麵對疾風驟雨,飛身到囚車前,催促道:“愣著作甚?快點帶他們走!”
    說完也不管盛禮作何反應,再次飛身而起,衝向正對著血沫四濺的記柳,一拳打在她的手腕上將大刀震落,隨後環上她的腰間,輕聲說了一句:“得罪了。”直接雙腳輕點地麵把記柳送到了盛禮身側。
    “帶他們先往前跑,這裏結束後我會追上你們。”其實陳七的餘光一直放在殺手頭領身上,做完一切他發現陳八快要支撐不住,急忙重新上去和那廝扭打起來,寸土之地,互不相讓。
    盛禮左手抓著丁臣,右手被突然塞進來的記柳握住,一時間有些愰神,經過剛才的幻境,他隱約覺得兩人握手的感覺十分親切,仿佛這個動作已然重複了千八百遍。
    他看著記柳迷離恍惚的眼神來不及多想,死死扯住兩人,朝著城鎮的方向飛奔。
    “不行!”林不悔突然出現,抓住了即將跑路的丁臣,道:“他必須跟著我,他若是想跑,憑你們倆根本擋不住!”
    盛禮再次拉扯兩下,發現他並不肯鬆手,臉上的神色堅毅強勢,顯然是必須將丁臣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這種屁話盛禮是完全不信的,林不悔明顯是害怕到嘴的鴨子飛了,不過此刻的情況已容不得他多想,盛禮咬住後槽牙:“行,你最好能護住他不受致命傷。”
    然後拉著記柳一路向前奔去。
    記柳經過李玉的死,正是神思恍惚,她被拉的一個踉蹌,最後還是盛禮轉身半摟著她,方才得以從扔過來的暗器中脫身。
    他們一路狂奔,耳邊全是兩人的粗喘,盛禮嗓子仿佛被烈火灼燒,咽下去的口水如同利刃割喉,幹痛不已。
    逃命太過緊張,他竟是沒有聽到遠處水流衝擊石壁的巨大聲響,反倒是記柳嘶啞開口提醒:“我聽到很強的水流聲,附近可能有湖。”
    盛禮聽到後立馬頓住身子,他目視前方,兩邊樹木矮灌濃密,唯有一條土路幽幽通向城鎮卻被大量石塊堵死,顯然是有人不希望他們過去。
    盛禮苦笑一聲:“前有狼後有虎,左有刀右有箭,記姑娘,怕是我們要同生共死一回了。”
    話音剛落,兩邊潛伏已久的殺手紛紛亮出武器,寒光從兩人的眼皮上劃過,飛身而上,刀叉斧鉞直接劈在兩人站定的位置,將柔韌的土地愣生生開辟出一道道裂穀。
    然而盛禮在發現他們後,早已先一步動作,拉著記柳奔向懸崖高處。
    “為什麽不回頭?”記柳淒厲發問。
    “來不及,”盛禮解釋道:“不如向前求一份生路。”
    記柳心知他所言非虛,可還是忍不住雙股打顫,她猶豫望向咬著牙的盛禮,不知他是如何提起邁進水域的勇氣的?明明他連靠近百花湖都會捏緊拳頭。
    不足分刻,兩人的腳齊齊在山崖邊停下,再往前一步便是萬丈深淵,更有湍急飛沫的江水,堅硬石塊落入都不會有任何回響。
    “怎麽辦?”記柳焦急問道。
    緊跟其後的另一批殺手已經近在咫尺,他們中間走出一人,看著他們仿佛砧板上的魚肉,起了興致冷笑道:“小娘子別著急,老子來告訴你怎麽辦,不如和小情郎做一對亡命鴛鴦,如何?哈哈哈!”
    盛禮見狀也不反駁發怒,他轉頭嘴角輕輕擦過記柳耳畔:“拖到陳七趕過來。”
    與此同時,黑衣和墨色冠服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眾人不省人事,隻剩殺手頭領麵對三人的左右夾擊,陳七和陳八配合默契,林不悔身手敏捷,幾次三番下來,倒是讓殺手頭領身上添了不少血痕。
    幸得多年廝殺養成的身體反射,讓他多次堪堪躲過致命傷害。
    當他再一次被踢翻在地,腰側受了陳八一劍後,突然發出冷笑:“哼。若是繼續同我在此糾纏,怕是你們的同伴馬上要去見閻王了。”
    “你說什麽?”陳八上前把劍架到他的脖頸間,瞬間劃出一道紅痕。
    “糟了,”陳七立刻反應過來,他囑咐道:“你看住他們,我去前麵看看。”
    說完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老神在在的林不悔,他反正是捏著丁臣就滿足了,根本不會管其他人的死活。
    “哥,注意安全。”
    需要注意安全的明顯是盛禮他們,兩人站在高崖之上,額頭的汗水不停往脖子流,記柳繼續扯東扯西:“看來確實沒人救了,不如死前讓我們知道一下,誰要我們的命?”
    陳七順著地上打鬥的痕跡趕到的時候,就看到記柳盤腿坐在地上,盛禮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滿臉仇大苦深。
    “隻能說你們管了不該管的事。”
    記柳抬頭和盛禮對視一眼,許是拖拉的時間太久,再加上他們一副心知肚明,陽光下相視溫情的場景,刺激到了領頭的那位,他眉頭一皺,對著記柳和盛禮中間便扔出一個飛鏢。
    “啊!”陳七趕緊將拾起一根腐木朝飛鏢扔去,誰知晚了一步,飛鏢直直衝著記柳的眼睛飛去,她驚叫一聲,身子後仰,翻身直接掉入懸崖。
    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的盛禮和陳七措手不及,盛禮目眥欲裂,顧不得對水的恐懼,躍身而下。
    “記姑娘!”
    “大少爺!記姑娘!”完了,需要保護的兩個人全掉下去了,陳七第一次任務失敗,他的心微微發寒,甚至已經想到了回去會受到的酷刑。
    他轉頭看了看身後準備收工的黑衣人,氣的咬牙切齒,卻不敢過多停留,陳七不能過多糾纏,轉頭就飛身離去。
    “陳八!”他急匆匆趕回去,看到陳八仍然將劍懸在殺手頭領脖間,林不悔和丁臣已經不見蹤影。
    “把他打暈了,你快回去告訴小姐,”他顧忌的看了一眼殺手,便靠到陳八耳邊,道:“大少爺和記姑娘都掉下山崖了,讓她書信一封向陳家求助。”
    “好。”
    平常吊兒郎當的陳八,此時也不敢再胡鬧,他一個砍刀把人砍暈後就立刻起身出發,誰也沒有管那個不知跑到哪兒去的林不悔兩人。
    陳七看著躺在地上的人毫不手軟,一刀手一刀腳,直接把人廢了。另一波殺手並沒有來救他的意思,可是按照之前的狀況,這人明顯是知道下一波殺手的存在,包括位置都一清二楚,這就很奇怪了。
    暫時這人不能殺,陳七拖著他一路去了最近的城鎮,大大方方住到客棧裏,引得百姓側目也不在意。為了防止他逃跑,陳七特意買了兩條鐵鎖鏈,將人捆的死死的。
    “怎麽,你朋友死了?”殺手頭領看著他的動作冷笑不已。
    陳七原不想搭理他,可是一想到他害得自己任務失敗,難免有氣,他也加入了冷嘲熱諷的行列,道:“左右你就是個棄子,還是少管閑事,最好盼著我不殺你!”
    被綁縛好扔在牆角的殺手臉色霎時鐵青,陳七這人說話專朝他心窩子上紮,他和另一波雖同屬一個殺手組織,但是為了爭奪堂主的位置,另一組的頭頭真恨不得晚上找把刀,把他宰了,哪裏會來救他。
    他很後悔,不該為了貪功,讓手下埋伏在前頭,本是瞧不上幾個衙役,誰知啃到硬茬子,一時大意,把自己給坑害了。
    殺手哼哼了兩聲,擠到一邊不再說話。
    另一頭陳八快馬加鞭也花費了五天才回到盛府,府內小廝隻看到一陣殘影從眼前飄過,地上剛堆砌的垃圾再次四散開來,陳八已經跪在了陳付月跟前。
    “小姐,出事了。押送隊伍遭人襲擊,大少爺和記姑娘掉下懸崖,生死未卜。”
    陳付月在看到他臉上的凝滯時,就猜到他們出事了,就算做好了準備,還是難免心中一痛,手上端著的陶瓷茶杯“嘩啦!”一聲砸碎在地。
    瞬間屋內茶香四溢,陳八背後驚出一身冷汗,他立馬跪伏請罪:“屬下無能,沒有完成任務,請小姐責罰!”
    “你是該死,”陳付月扶著陳思綿的手站起來,走到他身邊,顫抖著道:“但是當務之急,是通知我爹,讓陳家出人相助,盡快把兩人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她哽咽了一下,繼續說:“死要見屍!”
    “他們墜崖的地方在嶺津州的邊界,距離陳家不遠,我哥已經發了書信通知家主相助,他擔心胖鴿會落到有心人手中,便讓我回來先行通知小姐。”
    陳八想了想,問道:“小姐,盛伯鴻派去的人如何處理?”
    陳付月背對著他,凝視桌麵上的撥浪鼓良久,才下定決心,道:“先把人控製起來,不要讓盛伯鴻得到他們出事的任何消息,必要時,殺!”
    “是。”陳八接收到新的指令,他沒時間休息,起身就要往回趕。
    在他的手快要攀上院門的時候,陳思綿喊了一聲:“小八。”
    “綿綿姐?”
    陳思綿湊到他耳邊,往他手裏塞了封信,低聲囑咐道:“如果見到家主,便把這封信交給他,若是見不到就把信燒了,絕對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好。綿綿姐放心,我保證除了家主沒人會知道這封信的內容。”陳八神色堅定,應答後便頂著滄桑飛奔而去。
    陳思綿站在門口,眼神追隨著他的背影,喃喃道:“希望吉人自有天相,不然要讓小姐如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