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驚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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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月色更濃,喧鬧而繁華的京師,籠罩在銀白色的月光之中,顯得沉寂而幽遠,可平靜之下,隨著冷家的斬首而變得緊張起來,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潮湧湧。
忽然,一條極快的身影,如輕煙一般,掠過寬闊的街頭,左穿右插,急速向前邊而去,借著銀白色的月光,旦見那人一身黑衣,目若朗星,英俊的臉上滿是風霜之色,不是別人,正是秦風。
秦風身形如電,如彈丸一般在屋頂上來回跳動不休,幾個起落,已然落在喻家莊園之內,此時喻家莊內黑燈熄火,一片寂然,秦風輕車熟路,輕輕落在喻開房前,側耳一聽,隻見裏麵之人呼吸平緩,隱聞輕微的鼾聲,顯然已經熟睡,。
秦風再不遲疑,舉手輕輕敲了敲房門,方才敲到第三聲,隻聽裏麵一人驚問道:“誰?”
秦風壓低了聲音道:“喻二兄弟,是我。”
裏麵之人沉默了半晌,接著傳來起床和腳步之聲,‘吱呀’一聲,房門打開,淡淡的月光下,隻見開門之人,年方四十有餘,雙眉斜飛入鬢,正是喻開。
喻開一見秦風,頓時長舒了一口氣,歎道:“秦大俠,你終究還是來了。”
此說一出,秦風又驚又疑道:“喻二兄弟,你,你怎知道我會來。”
喻開向外看了一眼,輕聲道:“秦大俠,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請跟我來。”
秦風點點頭,喻開當先領路,兩人穿過走廊,步入書房。
喻開點上油燈,秦風已迫不及待的問道:“喻二兄弟,是不是有人來找到你。”
喻開點頭道:“前兩天,冷小姐來找過我。”
秦風又驚又喜,失聲道:“她在哪?”
喻開神色一黯,喃喃道:“她,她在……”
秦風臉色微變,顫聲道:“她,她是不是出事了?”
喻開搖頭道:“秦大俠勿須擔心,冷小姐並未出事。”
秦風心下稍定,皺眉道:“那她現在在哪?”
喻開微歎了口氣,終於還是緩緩道:“本來冷小姐叮囑我,千萬不要告訴你她來了京師,,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我了,冷小姐便在‘興隆’客棧。”
秦風疑惑道:“‘興隆客棧’,她怎會去哪?”
喻開搖頭道:“具體情況我也不甚清楚,昨天下午,那名叫李澤的人,悄悄告訴我的。”
秦風心下頓時一片恍然,數日來,心裏一直忐忑不安,此時突然聽到冷若雪的消息,心下頓時長舒了一口氣,拱手道:“多謝喻二兄弟如實相告,我們有緣再見。”
喻開知阻擋不住,隻得拱手道:“秦大俠保重。”
秦風點點頭,當下再多言,轉身向門外走去。
秦風出了喻家,便全速向‘興隆客棧’趕去。
兩下相隔並不甚遠,秦風到達之時,客棧已然是一片寂然,秦風顧不得其它,伸手在門上輕敲起來,敲了片刻,隻聽門中一人懶洋洋道:“別敲了,來了。”
那人一路嘀咕著走到門邊,‘吱呀’一聲打開房門,借著銀白色的月光,秦風識得來人正是李澤。
李澤一見來人竟是秦風,頓時又驚又喜道:“秦公子,你終於來了。”
秦風‘嗯’了一聲道:“李澤,快帶我去見她。”
李澤麵露難色道:“冷姑娘,她,她正和小姐在一起。”
秦風當下也未起疑,急聲道:“她們在哪?”
李澤見隱瞞不住,隻得細聲道:“秦公子,請跟我來。”
秦風點點頭,抬腳步了進去。
李澤當先領路,兩人穿過大廳,一步步向後院走去,越是靠近後院,秦風的心也不由一點點緊張起來,待走到門前,秦風竟抑製不住,全身都顫抖起來。
此處乃是一處小小的庭院,院內花木流蘇,甚為典雅幽靜,正中處乃是一道房門,房中燈光外映,顯然主人尚未睡下。
李澤輕輕敲了敲門,低聲道:“小姐,秦公子,來了。”
隻聽屋內一人輕聲答道:“請他進來。”
聽聞答話,秦風再不多言,推門步了進去,燈光照耀下,隻見屋內陳設簡單,花柔水端坐於正中一把紫檀木椅之上,全身白衣如雪,臉色蒼白如紙,雙眉緊鎖,眉宇間透著濃濃的擔憂之色,一見秦風進來,不由深歎了口氣道:“你終究還是來了。”
秦風心中酸楚無比,淒然道:“對不起,師姐。”
花柔水搖頭歎道:“果然是緣份自有天定,當日我本以為你倆離開中原,去到‘回鶻國’,以‘回鶻國’的勢力,大宋也無能為力,你倆便可在‘回鶻國’長廂廝守,忘記仇恨,終其一生,孰不知哎!”
秦風心下又悲又痛,忍了半天,終於還是緩緩道:“她在哪兒?”
花柔水搖了搖頭,看向旁邊的床榻道:“她在那。”
秦風急忙步了過去,隻見冷若雪身穿一套淡青色長衫,安靜的躺在床上,雙眼微閉,臉色慘白如紙,毫無半分血色,愁眉深鎖,隱愁著濃濃的哀傷,雖隻兩月不見,卻已然蒼老了許多,臉龐更是削疲如骨,原本烏黑的頭發也已根根變得雪白,一股黑氣隱透華頂,心知梅雅說得不假,救自己之人確是若雪無疑。原來那日冷若雪救了秦風之後,心知自己隻剩下三個月的生命,若留下來,隻會拖累秦風,當下將計就計,讓他以為救他之人,乃是梅雅,隻要過了三月,秦風便能活下去,她從‘回鶻’離開,日夜兼程趕往大宋,孰知剛入城來,便看到張貼在各處的皇榜,又痛又悲之下,當即趕往京師。她先到喻家打聽了消息後,本想拚死去救父母,誰知一出了冷家,體內毒性發作,暈了過去,也是機緣湊巧,其時正值花柔水尚在京師之中,因數月前聽風門闖進京師,將皇宮鬧得天翻地覆,據聞公主都在那一役中丟失,雖已過去數月之久,京師仍是戒備森嚴,李澤每日皆在城中打聽消息,這一日,竟看到冷若雪進入京師,大驚之下,急忙尾隨其後,方才救了冷若雪一命。
眼見佳人如此,秦風心下不禁又悔又痛,眼眶一熱,淚水差點從眼中滑落。
花柔水輕歎道:“冷姑娘身中奇毒,又加連日來過度傷心操勞,才會如此,將養數日,應該就會醒來。”
秦風搖了搖頭道:“若雪隻剩下幾日性命,還談什麽將養數日?”
花柔水大吃一驚道:“怎會如此?”
秦風知隱瞞不住,當下隻得將來龍去脈一一說了。
花柔水直驚得麵無人色,半響說不話來。
秦風忽然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摸出一瓶丹藥,遞給花柔水道:“這是毒王萬蟻送給我的‘玉清丹’,雖不能解毒,但也能緩解毒性。”頓了頓,終於還是咬咬牙道:“師姐,我求你一件事,好嗎?”?
花柔水點頭道:“有什麽事,你就盡管說吧。”
秦風一字一頓道:“好好照顧她,另外,不要讓她知道我來過。”
花柔水疑惑的看著秦風,忽然心中一動,失聲道:“難道你要去……”
話還未完,秦風忽然打斷道:“這是若雪的最後一個心願,我就算死,也要幫她達成。”
花柔水神色一黯,但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秦風長歎了口氣道:“另外,茜兒的哥哥被藍彩衣搶走了,有機會的話,把他尋回,他左耳耳根處有一顆黑痣。”
花柔水點了點頭,淚水簌簌而落。
三月十五,破日,天地玄黃,龍戰於野。
天色微明,整個京師便籠罩在一片陰霾的氣氛之中,朝廷出動數萬大軍,將地牢通往午門的大小街道封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