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利益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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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話音剛落,院子裏便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痛苦嚎叫。
    聽動靜非常悲愴,貌似是一個男人在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都說夫妻連心,這個聲音剛一爆發,立刻就被何美美給聽了出來。
    剛剛平複的情緒再次爆炸,這回她沒有跪地上求饒,而是往前撲了一下,看樣子是想衝進工地大院救丈夫。
    以她現在的狀態如果真進去,看見潘黑子被修理的慘樣,估計大的要出事,就連小的也沒有活命的希望了。
    張小權不是什麽大善人,但看著人家家破人亡這事他幹不來,連忙阻擋住何美美。
    就感覺對方一頭紮進了自己的懷裏,腹部位置頂了個大大的圓球。
    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什麽男女之嫌了,拚了命的拉住何美美勸道:“大嫂,你別衝動,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衝動。”
    “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著想,也得為肚子裏的孩子著想啊,萬一動了胎氣,怕是孩子就保不住了,到時候潘黑子會責怪你的。”
    果然還是孩子管用,聽見這話,何美美的激動情緒再次平複。
    她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淚沙沙的道:“我早就叫黑子不要動歪心思了,他朗嘎就那麽強呢。”
    “嗚嗚嗚,現在好了,人被抓了不說,還要受刑。”
    “領導,領導我求求您了,能不能不打他啊,他真不是為了自己偷那些東西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張小權敏銳的捕捉到了對方話語裏的重點。
    不是為了自己偷工地電纜?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潘黑子是個已經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為了整個人類的利益才被逼上梁山的?
    他掏出紙巾遞給對方,因為怕被人發現,所以特意將何美美拉到了避嫌處。
    這才開口問道:“潘家大嫂,你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潘黑子盜竊工地電纜和電氣設備,不是為了賣錢?”
    “那他是為啥?”
    說到這,他突然想明白了一個問題,盜竊案件至今已經有一個月了。
    以潘黑子熟悉整個隆上的程度,大把時間將贓物偷運下山賣錢啊。
    為什麽一直藏在後山的矮洞裏呢?他起先認為是保安們的守衛嚴密,所以潘黑子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銷贓。
    但經過那晚繞開隆上村的事情後,他突然發現不止一條下山的路。
    現在回想起來裏麵的意思就比較耐人尋味了,令人浮想聯翩。
    果不其然,何美美立刻就哽咽的說:“還是為了拆遷的問題。”
    “黑子他跟我說姓金的表麵上維護村裏,其實早就跟你們...跟拆遷的人勾搭上了,他們不止要霸占隆上村的土地。”
    “還要從安置房那邊搞錢,為了大家夥的利益,黑子才會偷工地上的東西的。”
    “其實,其實就是想讓你們搞不下克...”
    真是個笨人,這是何美美說完後,張小權腦子裏最真實的想法。
    阻止拆遷的辦法很多,現如今又不是舊社會,又不是九十年代,哪有那麽多隻手遮天的情況存在。
    真要是拆遷價格不合理,安置方案有貓膩,直接去縣裏上訪就行了。
    縣裏不行就去市裏,市裏不行不是還有省裏嗎?就算在網絡上發帖鬧事也比潘黑子盜竊工地物品要強吧。
    也不知道那家夥怎麽想的,腦回路簡直奇葩到了極點。
    對於這番言辭懇切的話,張小權並沒有全信,而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在聽。
    在他的印象中,開發商勾結地方政府強買強賣的事情早就是電視劇裏的情節了。
    現如今反腐反的這麽聲勢浩大,誰敢在老虎頭上動土?
    也許拆遷價格的確不盡如人意,但這裏畢竟是山溝溝啊,距離鄉裏一兩個小時的路程,距離縣裏更是得四五個小時。
    交通如此閉塞,經濟環境自然也不行。
    要不是地價便宜相關政策好,海遠地產吃飽了撐的來這個鬼地方投資?
    既然是偏遠山區,那麽拆遷價格肯定不能按照市區計算,更何況海遠地產還提供了隆下村的安置房,在張小權看來,已經非常良心了。
    說到底還是村民們想當然,覺得拆遷價格沒有達到他們預期,所以才鬧出這麽多亂子。
    要說怪誰,誰也怪不到,雙方站在不同角度看待同一個問題,不出現分歧才叫有鬼。
    張小權歎了口氣,正想規勸對方兩句。
    何美美卻將懷中的那個布包裹塞了過來,雙手作揖道:“領導,我也曉得黑子犯了事,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夠出來的。”
    “我,我想請你幫個忙,看能不能把這些東西交給他。”
    “裏麵是什麽東西?”張小權立即警惕起來,萬一對方塞紙條進去,讓潘黑子死硬到底從而幫助其他人逃避責難,他不就成了幫凶了麽。
    再說了,他區區一個工地保安,在村民們看來或許是城裏來的大爺,但在公司還真就算不上什麽,遞不遞的進去都是問題。
    何美美趕忙打開包裹,就見裏麵是一件洗的潔白的襯衫,用塑料袋包著兩個糖三角,兩個糯米粽子。
    展示給張小權看了之後,何美美又從荷包裏掏出一盒紅金龍的香煙塞進他手中。
    祈求著說道:“領導,請你抽煙,您千萬要幫個忙...”
    說著,也不管張小權答不答應,趕忙轉身走了。
    等他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朝著山上去遠了。
    望著微微燙手的糖三角跟粽子,張小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將那包香煙塞給塞進了布包,然後偷摸著回到了宿舍。
    他人微言輕,自然不能大搖大擺進入辦公室看望潘黑子,所以隻能等到沒人的時候。
    這一等就是近乎一天的時間,期間曹猛帶人又審問了對方幾次。
    也就出了奇了,潘黑子這人看外表挺機靈的,咋如此執拗,被修理這麽多次始終不吐口,硬咬著說是自己一個人幹的。
    要是放在古代,他的前途一定比現在好,可犯了罪就是犯了罪,盜竊了那麽大一堆東西,價值直逼七八十萬。
    光按照金額算都屬於數額特別巨大了,起碼要坐三年牢。
    時間很快來到夜晚,吃過飯,張小權在院子裏瞎晃悠。
    下午保安部開了個會,曹猛說既然抓住了潘黑子,班次也不用排的那麽緊了,晚班人數直接腰斬。
    他的意思其實非常明白,突破不了潘黑子,那就設計個陷阱讓他的同夥鑽。
    你們不是講義氣麽?那他就把人放辦公室關著,有本事來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