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學院首席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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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格亞的開放日到來,來自大陸各個學院的受邀參賽者們通過特殊法陣的檢測進入了這座古老魔法學院的內部。
魔法製作的烈日輪轉不息,光亮長明;栽種在學院內部的各種珍稀植物似乎一瞬間活了過來,為來客們矜持指路,還有無數的體型袖珍的元素精靈在其中穿梭采集花蜜;學院最中心處的魔法鍾樓運轉起來,那代表著特殊刻度的鍾表每轉過一輪,學院內的魔法元素便更濃鬱一度,直到走進來的所有來客都讚歎著這樣充裕的魔法元素,怪不得能教導出大陸上最頂尖的一批魔法師。
就連阿瑞格亞的學生們都會發現,學院四處的一些細節裝飾都被裝點的更漂亮了許多,這讓他們整座學院看起來都……呃,煥然一新。
不過相比往日,最大的變化當然是現在召開的魔法交流賽。為此,學院每一年級的學生都獲得了為期一周的假期。他們可以去用寬裕的時間參觀交流賽,當然,自己上也不是不行。
阿斯就正處在分組賽的第二場。
他的運氣不算好,從初選賽開始碰到的就是相當強勁的對手。而這次,他的對手是厄裏斯學院的五年級生——作為遠道而來的、和阿瑞格亞齊名的魔法院校的高年級生,這次的分組對賽堪稱死亡難度,尤其是對方還很擅長冰係的攻擊魔法。
對於魔法師而言,他們身體內部常規能調動的魔法元素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無非就是親和力或者說是掌控力)有所不同的區別。就像是有些人更擅長於火係攻擊,但這並不代表水係元素的魔法他就完全不行了——至少也能調動出一個小水球,隻是魔力強盛程度的差別,大部分人會選擇一個到兩個元素作為自己的主修方向。
但是“冰係”這樣的變異元素魔法不同,它的出現似乎充滿了巧合性和神秘感,沒人知道它要如何獲取,除非你是被元素女神選中的寵兒——也就是最常用的說法:
“天賦”。
天賦異稟的魔法師能夠使用變異元素魔法,稀少而被人豔羨的同時也彰顯著這種異樣天賦的強大,他們通常代表著危險的殺傷力,和棘手的麻煩。
就像是阿斯現在麵臨的困境那樣。
凝結的冰棱比刀鋒還要尖銳,折射出晃眼的光芒。在它像是箭雨一般攻向阿斯的時候,縱使阿斯及時使用了屏障魔法,用水元素凝結成了一個圓弧形的護盾。但是似乎因為兩種元素身出同源,在薄弱處,那些冰棱穿透屏障,迅速擦過了阿斯的手臂。
隻是很微小的一道傷口,像是被貓撓了一下。除去外觀上浮現出紅痕,這甚至對阿斯的行動造不成任何影響。
但阿斯卻敏銳地發覺了他的對手的變化。
來自厄裏斯的高年級生神色一直冰冷且傲慢,直到看見阿斯的手臂擦傷時,才矜持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阿斯並不覺得這值得讓他這麽高興。
直到他發現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劇烈疼痛起來,像是有火焰在燃燒。阿斯皺眉望過去,才發現那一道細小傷口滲出的血被凝成了冰,而那紅色血液凝成的碎冰還在向內延伸。
阿斯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很快意識到等這些冰一直延伸到把自己的血液凍結的時候——他恐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人類身體的強度支撐不了這種內部的襲擊。
在阿斯的整個手臂都麻痹後,負責他們這場比賽的維序隊隊員似乎終於意識到有什麽不妙。他從場地邊緣上站了起來,神色嚴肅,那隻手微微抬了起來,示意他接下來可能會提前終止這場比賽。
那代表阿斯會保住自己的小命。
也會失去晉級的資格。
情急當中,阿斯啞聲喊了一聲:“……等等!”
他不確定維序隊是否聽到了,但暫時性的,維序隊的確遲疑了一下,而對麵的厄裏斯高年級生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在這個時候,阿斯迅速地張開了防禦陣法——縱使它對來自內部的攻擊防護力接近於無——然後開始念誦著某種極為繁瑣精深的魔法口訣,皮膚上微微突起了淡綠色的痕跡,那是魔力過盛的顯現。
那絕不是他這個年齡段該接觸到的術法。而這時候阿斯也隻能感慨慶幸他以前朝不保夕、極具危險的冒險生涯換來的東西還算有用。
那口訣很拗口,像是另一種語言體係。不過阿斯這次沒有念錯任何一個音節,洶湧魔力流淌在他的魔杖當中,每個環節都完美得恰到好處,讓他前所未有地順利施展了這個精妙的魔法。
而他的對手並不是沒有察覺到阿斯的反擊,但他在輕慢之下,犯下了極其愚蠢的錯誤。
他停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等待著阿斯完成那個魔法反擊,唯一的動作就是給自己構建了冰層打造的防禦罩。
身為公爵之子的他並不認為自己會被一個騎士之子擊敗,哪怕那是阿瑞格亞學生中的佼佼者也同樣。
畢竟一個小貴族家庭出身的孩子,可不會繼承那些很精深的家傳魔法,多是一些大路貨色。厄裏斯的高年級生很有信心自己的“冰牢”能防禦這些大路貨——直到他意識到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
茂盛的像精靈母樹那樣強壯的枝幹頓時從地上拔地而起,快速生長的枝繁葉茂。
那些“樹枝”更像是明晃晃的刀刃,在它們觸及到冰牢防護罩時,隻是略微停頓了一下,居然彎曲著又向內生長,發出了“嘎吱嘎吱”如同冰塊被碾碎的聲響。高年級生微微怔了一下,他很快揮動魔杖去彌補被刺穿的地方,但這無濟於事,在看見那些樹枝已經徹底穿透防禦罩並且要將裏麵的人——也就是他,也跟著穿成一隻刺蝟後,高年級生發現自己的嗓音幹澀的可怕。
“我認輸!”
阿斯很有風度,在比賽結束獲得勝利後,便立即停止了魔法的施放。
當然,從他那過於蒼白的臉色來看,支撐不了這種大型魔法的劇烈消耗也會是他立即停止的原因之一。
在分組賽中就拿出“殺手鐧”這事,有點出乎阿斯的預料……顯然,這些頂尖貴族的實力絕不停留在理論上,以至於他開始不確定,是不是真能拿到一個名次了。
但不管如何。阿斯獲勝了。
厄裏斯高年級的臉色也難看得可怕。
情急之下,他並非想不到應對的魔法。但那也代表著如果失誤,他的屍體就會被掛在樹枝上隨風飄蕩。
他還沒有因為這麽一個比賽就丟掉小命的覺悟。
比賽結束後,按理應該是雙方握手然後互相道別退場的環節,不過厄裏斯的高年級生隻是冷淡又厭惡地瞥了他一眼,抿著唇掀著魔法袍離開了。
阿斯也無所謂地收回了自己伸出去的手,一點不尷尬。
誰在乎似的,那些頂尖貴族在麵對他們的時候一向表現的很混蛋。
阿斯平靜地想,這些傲慢的混蛋。
另一邊,魔法水鏡傳遞著賽場的畫麵,清晰到連那冒出來的龐大樹木上的葉麵紋路都一覽無餘地呈現出來。
觀看水鏡的人員除去阿瑞格亞的教職人員,還有維序隊的隊員,包括現任的隊長——楚見微。
鑒於目前的賽場水平,還沒有危險到需要維序隊的隊長去逐一巡邏的程度,所以楚見微當前還算輕鬆。
不過楚見微向來是對每一項任務都極嚴謹認真執行的性格,所以他更多是選擇待在主控室,用水鏡觀察那些學生間的比賽,初步估算每個人的魔力水平,以便日後更能掌控比賽形式——
哪怕那些學生對魔法的使用遠不夠圓滑精妙,對於高層次的魔法師而言更像是小孩間的把戲,以至於觀看起來會顯得非常無聊,楚見微也依舊旁觀的很認真,甚至會做一些文字上的記錄,黑沉沉的睫羽倏而抬起又垂斂下來。
他身邊是一些神色緊張,麵頰微微有些發紅的維序隊員。
老實說,就算是知道這次的隊長是這名“晨曦之星”,極出名的阿瑞格亞首席後,他們也沒有想過能這樣長久地和對方共事。以至於從楚見微出現開始,每個人都表現得很不自在。
也大概是因為楚見微留在這裏的原因,阿瑞格亞一些高等級的導師也樂意留在這裏,和這名得意門生相處。
比如此時,主修木係魔法的副院長就站立在一旁,他背著手,觀看完水鏡中的戰鬥後,發出短暫的一聲歎息,含帶著那麽點讚歎的意味,“精妙的高等級木係魔法,很不錯的天賦。”
楚見微在一旁禮貌地點了一下頭,“還附帶一些生命係魔法的輔助,看來學院中又多了一名掌握變異元素奧秘的出色學生。”
阿瑞格亞學院能人才輩出,這對於副院長而言當然是最好的誇獎。
他的眼底很有一些愉悅神色,和藹地看向楚見微,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讚歎,“——哦!生命係魔法,這很不錯。楚,我記得你才是這方麵的大師,在之前幾屆的跨校魔法大賽上,那個精妙的生命法術讓整個森林都為你臣服,那次比賽結束後,還有不少人猜測你擁有精靈血統。”
楚見微微微垂下了眼,看上去很謙遜禮貌,“您過譽了。在生命魔法方麵我遠遠稱不上大師,有許多要學習精進的地方。”
副院長似乎還想說些什麽,隻見眼前的水鏡變化,似乎感覺到強烈的魔力指引,裏麵大部分的畫麵被其中一個分賽場占據。
畫麵中的少年人顯得很趾高氣昂,金色的發絲熠熠生輝,他微微仰起頭,傲慢地注視著眼前對手的同時,魔杖中爆發出一束巨大的黑色暗芒。
那爆發出的強盛魔力簡直像有著巨大的後坐力,能把少年的手生生拗斷,不過事實上他捏著魔杖的手腕非常穩定,一直到他的對手被那道魔力擊中,像是斷翅的小鳥一樣墜落下來,還能再悠閑地補上一道黑色的攻擊魔法,將對手瘦弱的身體完全包裹了進去。
同一時刻,在場地內的維序員立即反應過來,上前阻止了少年人粗暴的攻擊,將他的對手從那一片黑色魔法形成的牢籠中救了出來,同時宣判了比賽的結局。
而比賽結束後,照例是雙方握手,以示友好的環節。
勝者一方的傲慢少年微微挑起眉打量了對方一眼,大概是用幾秒鍾來確認了對麵的身份,才矜持地伸出手和對方相握,“表現的不錯,希爾少爺。”
對方微微怔了一下,才又低下頭,無奈地說道,“恐怕沒有您的魔力強盛,完美的對黑暗元素的控製能力,塞繆爾親王會為您驕傲。”
塞繆爾微微挑起了自己的一邊眉毛,卻隻是很不客氣地收下了誇獎。
另一邊,同一時刻——
副院長也讚歎道,“能受到黑暗神眷顧的寵兒可不算太多,而在這個年紀能運用到這種程度的……楚,看來你畢業後,阿瑞格亞還不算後繼無人。”
對於副院長對他總是顯得過於誇張的讚譽,楚見微很無奈地微笑了一下。他的視線落在塞繆爾的身上,似乎是前所未有地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名年輕的後輩,手中鎏金白羽的羽毛筆輕輕揮動,留下了漂亮又遒勁有力的花體字,輕聲說道,“他的未來會更加出色的。”
……
阿斯在結束了比賽,並且從評委的反應中猜測出自己大概會得到一個能晉級到最終賽的高分後,便顯得很淡定起來。亞瑟早已經結束了自己的比賽——當然,也是全勝——然後來到了阿斯的身邊,興致高漲地和他碰了碰拳。
“精彩!”
亞瑟顯然是看完了阿斯的比賽全程的,“你對生命魔法的運用比以前更熟練了。”
“碰巧。”阿斯說。
他們一並準備回寢室好好休息或者慶祝的時候,亞瑟派出去的副手也正好找到了他們,看著滿頭大汗臉色不大愉快的副手阿爾,阿斯疑惑地看了一眼亞瑟,亞瑟則解釋道,“你的比賽和塞繆爾的比賽同時開始來著,我才沒空去看他,所以讓阿爾幫我盯著點。所以,阿爾——”
亞瑟剛想詢問阿爾的比賽結果,但看著他的表情,就露出了一點失望神色,懨懨道:“不用說了,我知道他肯定贏了。”
……充分貫穿了看到你過得好比我自己倒黴還難受的精神。
而阿爾也跟著歎氣道,“不僅贏了,而且贏得很精彩——老天爺,這是我第一次現場見證別人使用黑暗係的魔法,我一直以為這種天賦隻存在於教科書上來著。”
“而且他還用的很好,你懂嗎,不是隨便瞎捏出來嚇唬人的那種,而是很高明凶猛的——”阿爾看上去恨不得手舞足蹈地用肢體來形容,可惜他的詞語實在匱乏,最後隻微微漲紅臉,感慨道,“天知道他才和我們同齡!”
阿斯停頓了一秒鍾,皮笑肉不笑地糾正他,“是比我還小一歲,比你和亞瑟小兩歲。”
阿爾的表情看上去更絕望了。
亞瑟的手猛地壓在他肩膀上,用看上去像是消化不良的表情說,“你們這叫什麽來著?用遠東的那句俗語來說,長他人誌氣……”
“很符合你們的性格特征。”從遠處傳來小少爺平淡的聲音,他用幾乎聽不出嘲諷的語氣道,“繼續保持。”
亞瑟一下子像是整個人都要彈跳起來那樣,猛地抬起眼,看向眼前瘦削的、披著一件製作昂貴的魔法袍的貴族少爺:“塞繆爾!你什麽時候站在那裏偷聽的!”
塞繆爾很輕微地“嘖”了一聲,臉上的嘲弄神情更加明顯:“我怎麽不知道你們從哪發了筆橫財,能買下阿瑞格亞的哪怕一塊地板了?”
亞瑟:“……”
“還是你們不知道這裏是公共場合,而又恰好忘了防竊聽咒怎麽用?”塞繆爾很虛偽地笑道,補充,“噢,你們應該不是不會吧?貴族家庭的繼承人應該從三歲起就該學會這個咒語了,而不是把什麽都往大街上嚷嚷。”
亞瑟:“……”
他手臂上的青筋直蹦。
阿斯攔住了他,並不想這個時候和塞繆爾起衝突,隻低聲道:“他說得對。”
當然,隻指前麵有關公共場合的那部分。他們同樣剛結束比賽,塞繆爾從這裏經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哪怕是他這樣傲慢的少爺,也得靠自己的腿走回寢室。
至於後麵對於他們的例行嘲諷,阿斯隻一貫的無視了。
塞繆爾看上去對繼續諷刺他們沒什麽興趣,依舊不轉方向地走來,和他們擦肩而過的同時,黑色的魔法袍角翻飛,忽然又垂落下來。
他的步伐停頓片刻,微微偏頭看向阿斯:“你贏了?”
阿斯的身體微微緊繃,又不動聲色地放鬆下來,“是的。”
“看起來,這次厄裏斯學院出戰成員的綜合魔力水平不怎麽高。”
“是的。”阿斯也很虛假地笑了一下,“而我恰好比他們高一些。”
塞繆爾不加掩飾地露出了一個表情——這個表情和亞瑟有些許共通處,可以總結為“看見你贏比賽比我輸了比賽還難受”。
“那就恭喜你。”
塞繆爾這句話,反而讓阿斯有些沒反應過來,怔了一下,才看見那個討人厭的親王之子似笑非笑地道:“再堅持久一點,在撞見我前別被淘汰。”
大.麻煩。
阿斯感覺自己被一條陰毒的蛇盯上了似的,這讓他有些不好受,但還是抿了抿唇,挑釁而冷漠地道:“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