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痛悔前非 你們可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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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嶽棠不同,失去了全部記憶的魔魂碎片,由於不能確定自己是誰,自己要做什麽,不可避免地感到焦躁。
可是從四麵八方傳來的氣息不停地安撫著他。
仿佛身處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還有心意相通的人陪伴在身側,如果心神鬆弛,再心大一點的,估計一閉眼就舒服地睡過去了。
魔魂碎片:“……”
反而升起了警惕心。
他覺得自己不是粗枝大葉的人,更不會輕易付出信任。
這就顯得如今的狀況十分離奇。
——待在別人的神魂裏肯定不是個事,不用嶽棠惱怒驅趕,魔也是準備離開的。
問題是他走不了。
他與嶽棠的神魂雖是完全不同,幾乎是涇渭分明,但是顏色不同的涇河渭河之水匯流到一起是什麽模樣?
在最開始的那段距離還能保持各自的樣子,流出一截之後表麵沒什麽變化,內裏與底層開始融合,最後變化越來越大那條分界線不再分明,終於難分彼此。
現在他們的神魂中間就有這麽一段難分彼此的“緩衝帶”。
乍看他們的神魂沒有交融,甚至連直接碰觸都沒有,因為中間隔著真元緩衝,可是這真元很不對勁,也就靠近神魂的那部分能保持原樣,然後就“變質”了。
就像清濁兩股河水,逐漸流淌到了一起。
——你都不好說最後的那股力量屬於道,還是魔。
反正對他們無害。
最匪夷所思地是,這個變質的過程,無聲無息,沒有任何異狀。
這才是最大的不對勁!
道魔不兩立,可不是一句空話,這兩者就是水火不能相容。
如果他們真的雙修過了,這到底是什麽逆天的雙修功法?天道也能允許?
什麽,沒有雙修功法,可能是自行參悟的?那更可怕了!
魔魂碎片認真地捫心自問,我是這麽厲害的魔嗎?
好像不是。
魔魂碎片覺得自己更符合那種掄起一把刀,直接把敵人砍了的性格。
雖然懂陰謀詭計,如果被逼得沒辦法,也能走一步算三步,滴水不漏,但是再怎麽布局,都不會想到雙修上麵的。
這完全跟他性情不合!
盡管是魔,可他絕對不擅長用歪門邪道的東西。
既然不是他,那就隻有——
魔魂碎片心情複雜地“看著”嶽棠。
唔,對方也很崩潰?似乎難以麵對這個事實?
瞧著不像是撰寫“禦魔心經”並洋洋自得的人。
修真界什麽樣的修士都有,煉丹煉器符籙隻是最普通的,偏門一點的還有畫修樂修,歡喜禪或陰陽和合派也不罕見,這都是常識。
自詡名門正宗的修士可能會鄙夷爐鼎之法,其他修士應該不會。
天地靈氣斷絕,修道典籍都快沒了,隻要能提升實力境界,多活幾年,誰還挑三揀四呢?
相反,要是有人能再爐鼎之法上推陳出新,說不定會被修真界大力吹捧。
禦魔……禦魔雖然聳人聽聞了一點,但隻要能飛升,這點付出算什麽?應該害怕的是魔才對。
等等,三界難覓魔蹤,難道是這個緣故?真的有這樣逆天的功法?後來功法失傳了?
魔魂碎片頭昏腦漲了一陣,隨即判定這是自己在胡思亂想。
如果真有這茬,天庭就算之前沒有反應過來,事後也會看著天界之門的殘骸推測出這種意外情況,而不是等嶽棠混進了天庭,“混”進了天河水牢,仍然一無所知的樣子。
嶽棠疑心自己為了飛升,不擇手段,花言巧語,偽裝預言中人騙了魔——魔魂碎片壓根沒往這方麵去想。
一來,魔魂碎片相信自己不好騙。
第二,這可是雙修,就算跟天庭有深仇大恨,魔魂碎片相信自己也絕不肯輕易應允這樣的事,除非他自己願意。
第三,魔魂碎片隱隱覺得,他好像在這段雙修關係裏占據主導的地位。
禦魔心經?
可能是請魔禦道大法吧!
魔魂碎片沉默著,這話難以啟齒,他顯然不能說,連意思也不能表達出來,否則嶽棠會惱羞成怒。
他是占了便宜的,不能這麽沒眼色。
魔魂碎片猜測,他們可能無意間在某個秘境裏得到了這部逆天的功法,又或者幹脆他們遇到強敵,生死攸關之機,誤打誤撞搞出了這種雙修功法。
看這隻差最終一步的進度,想來他們失憶前心裏亦有顧忌,沒有做到最後。
這種比盟友更親密,比摯友更微妙的關係……算了,還是先逃出天河水牢比較重要。
魔魂碎片沉重地歎了一聲。
——他對那則預言為何如此在意,他憎恨的好像不是天庭,而是這片天地。
作為魔,會這樣憤世嫉俗是很好理解的,可是他又對修士與道者沒有刻骨的仇恨,不會看到仙人就想殺,看到修士就想讓他們道心破碎。
同時天庭二字卻在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亢奮。
這裏是天界!
僅僅意識到這個事實,就令他神魂躁動,而在重複那則傾覆天庭毀掉三界的預言時,更有一種想親自動手的愉悅。
不好,這預言之人該不會是我吧?魔魂碎片驚愣地想。
他跟這個自稱是嶽棠的修士一起飛升,又一起失憶,天界之門是誰打破的,還未可知呢!
天庭認定飛升者是預言之人,但天庭不知道他們不是一個人,是一人一魔啊!
最關鍵的是,如果嶽棠是實現預言的人,他怎麽會不記得完整的預言?這麽重要的常識,他也能忘記?
魔魂碎片越想,越是心驚。
不是嶽棠,那就隻能是他了——他藏身在嶽棠神魂裏,進入天界,躲避天庭緝捕。
麵對危險的是嶽棠,而自己的本體還在人間呢,誰更不利,誰更像幕後主使,豈非一目了然?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麽真相就是某個魔利用感情,欺騙了嶽棠,讓嶽棠相信自己是預言之人,飛升到天界,吸引火力與風險,順帶搜集情報,而真正的預言之人滅世之魔深藏人間,謀劃更大的局。
魔魂碎片:“……”
他跟嶽棠的失憶,肯定也是本體的手筆。
魔魂碎片滿心糾結,他不得不再次問心,他是這樣卑劣的人嗎?
不,他不是。
可他是魔啊!
萬一失憶前,他性情乖張,無惡不作呢?
或許他跟嶽棠皆有真心,這份情並不虛假,可是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魔順水推舟,隱瞞事實,欺騙了嶽棠呢?
魔魂碎片沉痛地想,他肯定不會隨便跟人雙修,所以事情更壞了。
騙一個無辜的修士,跟騙真心所愛之人,那不是一回事。
況且,情是真的,才會有情劫啊!
……情劫曆來險惡,會出現他猜測的這般情形,一點都不奇怪。
“唉!”
嶽棠與魔魂碎片同時歎了口氣。
“你有沒有想過……”
兩人一起開口,又一起頓住。
不行,他們思忖,這些都隻是猜測,對方也失憶了,說出來除了擾亂心神,讓關係變得僵硬,沒有一點好處。
等到有更多的證據再說吧。
嶽棠心想,失憶前的我犯下的錯,現在也可以彌補。
魔魂碎片思索,他憑什麽要為本體背負罪名?
既然真有感情,不妨相處看看,等到大家都熟悉了,就算真相難以啟齒,對方不能釋懷,至少有這段時間在天庭的同伴情存在,可以好聚好散。
雙方打定主意,立刻遮掩翻湧的思緒,懷著淡淡的愧疚,紛紛開口:
“無事,隻是在想逃脫水牢之法。”
“不錯,這個水牢對散仙的禁錮如此明顯,水底會不會更森嚴的囚室,羈押著那些不服天庭的散仙?”
把注意力轉移到天河水牢上的嶽棠聞言不住點頭。
英雄所見略同啊!
不可能所有散仙都在第三重天,伏低做小,努力在天庭爭取一個位置。
從散仙口中的話來看,那個位置還不怎麽樣,也就比奴仆稍微強一點,放在人間衙門跟高門大戶之中,可能就是個衙役護院的位置。
不肯彎腰的散仙去哪兒了呢?
全都蹲在一重天二重天閑散度日嗎?
不可能的!嶽棠這樣的隱士還能耐得住性子,他相信其他人不會甘心的。
直接造反做不到,不過偷看偷學偷拿是免不了的,還能設計煽動小仙們,在第三重天掀起一點亂子,以便從中漁利。
要是失了手,沒有當場死掉,可不就在天河水牢裏?
“把這些人放出來?”
“對,跟我們一起被關進囚籠的散仙,是指望不上的。”
他們待在水麵上都直喘氣,怎麽越獄?
隻有那些被鎖鏈捆住水底的散仙,實力夠看。
一旦被嶽棠救上水麵,打砸個東西還不輕輕鬆鬆。
“動靜要大。”
天河水牢越亂,他們逃脫的希望越大,事後天庭追查,也很難發現是他們在搞鬼。
當然懷疑是免不了的,前腳抓飛升者,後麵刑獄就出事了,怎麽看都有問題。
“我們的實力,是最好的障眼法。”嶽棠笑了。
巨靈神、天兵、天河水牢的仙官仙吏獄卒們,全都確認過被抓來的散仙們實力平平,沒有大魚。
他們的傲慢幫了嶽棠。
也會迷惑天庭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