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九爺並不是家裏排第九, 也不是兄弟間的老九。
    他叫顧糾夜。
    後麵兩個字同音就是’九爺‘，也不知道誰是第一個叫的，反正挺合適, 後來就沿用下來了。
    有力的指骨摁在細膩的耳垂上, 那顆祖母綠襯得那膚色更加粉白。
    “有點疼啊, 九爺……”林招雲僵住脊背縮了縮脖頸，又不敢很明顯地拒絕。
    祖母綠被顧糾夜收回掌心, 隻在那白皙的耳垂上留了個粉色的印子。
    “很適合你。”
    顧糾夜蹲著與林招雲平視, 眼神從他的睫毛滑到唇縫, 再到脖頸。
    雪白臉膚肉像是會發光似得，睫毛卷翹細碎顫抖，抿唇雙手規規矩矩並地著腿，剛剛那樣乖順地喊’九爺‘時, 信息素也順著他吐息傳出來，又乖又香。
    顧糾夜胸膛裏的心髒顫得有點不對勁。
    很少這樣。
    林招雲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褲腿, 說是坐在馬路牙子上，更像是蜷著, 模樣怪可憐，就差掉眼淚了。
    “怕什麽。”顧糾夜笑了笑, “我好像還沒欺負你。”
    林招雲別開眼不去看他, 也抿嘴不願意說話，看著街那頭, 心想為什麽秦妄還沒回來。
    “他沒這麽快回來，那邊的煙店關了，他得去隔壁那條街。”
    顧糾夜直接看穿林招雲的心思, 慢條斯理地把話補充完：“是我讓那家店關掉的。”
    林招雲心中倏然一緊。
    “為什麽……”
    顧糾夜：“你猜。”
    林招雲不說話了。
    “你那麽相信秦妄？”顧糾夜意味不明地說了這句話, “他不過也隻是想弄你。”
    林招雲腦袋壓得更低。
    他從兜裏掏出一把打火機, 指尖把玩著，劈裏啪啦打開蓋子，又關上，看著眼前的oga怕得眼睛都不敢看他。
    聽了他的話更是肩膀顫了一瞬，咬了下唇，唇色被他雪白的貝齒咬得爛紅，濃密的睫毛隨著身體的細碎地跟著顫。
    顧糾夜目光停留在那處很久，眼尾都壓不住地跳了下。
    “抽嗎？”
    林招雲弧度輕微地搖頭。
    顧糾夜有點失望，他挺想看哪嫣紅的唇縫叼著煙往裏吸然後吐著煙霧的摸樣。
    “你叫什麽名字。”顧糾夜繼續問。
    顧糾夜身上有一股很冷的信息素味道。
    就像是雪山寒鬆掉落下的大片白雪，冰寒刺骨。
    明明不是什麽攻擊性很強的信息素味，但林招雲卻感到手腳冰涼，沁骨子的發寒，幾乎完全被包裹住。
    林招雲還是沒回答，低頭看自己涼鞋下露出的腳趾。
    夜晚的街道燈光並不亮堂，僅有街對麵一盞，與地下酒吧門口的熒光，打在他們的輪廓上。
    顧糾夜的側臉是非常英俊的那種，但是一看你就會覺得他帶著邪氣，是個……壞種。
    他眼下的那條疤，不影響容貌，添煞氣。
    顧糾夜低聲笑了下：“果然，漂亮的小美人，脾氣就是辣。”
    “很少我說兩次話，有人敢不回答。”
    【我招人美脾氣辣，饞死了吧！】
    【種子選手又來一枚，這個看起來比較有可能得手。】
    【同覺得。】
    【嗚嗚嗚，我覺得他們都不行，還得是奧斯汀！！！】
    林招雲是那種隨便威脅一下都會害怕的性格。
    更何況現在這個情況，他都怕死了。
    抿了抿嘴，因為天氣熱臉頰透著熱粉，他聲音很小地說：“招，我叫招。”
    “招。”顧糾夜念著這個名字，打火機在指尖翻飛，又側過頭盯著林招雲的睫毛：“下次好好回答。”
    他這樣聲音不輕不重，情緒琢磨不透，林招雲才更害怕。
    這次乖乖回答：“嗯嗯……”
    “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這幾天剛來……”林招雲背了那個地址。
    顧糾夜指頭劃過林招雲的嘴角，林招雲一驚側邊縮去，惶惶地看向他。
    “顧糾夜。”他自報家門。
    林招雲抿嘴快速小雞啄米點頭表示聽到了。
    “重複一遍。”
    “顧糾夜……”
    林招雲那悶濕的嗓音喊著這個名字，顧糾夜渾身就像是過了電。
    這時候秦妄的聲音從街道對麵響起。
    顧糾夜“嘖”了聲，起身。
    “下次再見。”
    ……
    夜深了，秦妄要送林招雲回去，離著一條街時，林招雲就不讓送了。
    秦妄站在遠處看著林招雲走回去，幾乎快走到家門口，他才轉身離開。
    林招雲推了推門，門還掩著，林招雲小心地進門，緩緩關上門。
    在關門前頓住目光，銀色月光下隱約能看見，隔著一條巷子的盡頭，停著一輛馬車。
    出來前，這輛馬車是不在的。
    夜這麽深了，誰會趕馬車停到這種小巷子來？
    就在林招雲的視線下，馬車忽然晃動了一下，傳來類似悶哼的聲音。
    886：【嘖嘖嘖，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
    林招雲原本沒往奇怪的方向想的：你說什麽？
    886：【我不帶壞你了……】
    林招雲站在原地想了一會，才臉色炸紅，連忙想關上門，忽然就聽到從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鈍鈍得碰撞聲，馬車猝然一搖，夾帶著像是憋悶不住的悶哼，然後一切恢複平靜。
    林招雲：……
    馬車上下來了一個人，看不太清，但林招雲覺得他看向了自己這邊，他連忙把門關上，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跳很快，有些感到不舒服和莫名的悚然。
    ……
    藺野回來了，他帶了一把新槍和一些捕獸夾。
    這些是他今天出門喝酒的理由。
    他撇了一眼床，小小的oga隻睡了一個小角落，微張著嘴，顯得那麽無辜清純。
    半小時前，半途參加他們交易聚會的王力擠到了他們那桌，喝多了之後，一副賤兮兮的摸樣說：“野子，剛剛我看到你老婆了。”
    “你老婆和別的男人去地下夜場叻。”
    “你老婆看著清純，其實背地裏浪得很！”
    他這話剛說完還沒任何反應，帶著風的拳頭就直接打在他的鼻梁上。
    “你……”
    王力話都沒說利索，又連續挨了兩三拳，直到有人反應過來勸架。
    藺野這幾拳，幾乎將王力打暈過去，鼻梁都歪了。
    總之不歡而散。
    藺野盯著蜷著的oga，兩步走到床邊，聞到他那令人舒服的果香，他鼻尖頂到他的發頂，嗅聞，聞到的是洗發露的味道。
    掐開他的唇縫往裏嗅，幹幹淨淨信息素的味道。
    被掐著臉頰的林招雲隻稍微皺了眉頭，發出一聲很輕微近似呼吸的“嗯”聲。
    藺野鬆了下心，準備去洗澡，忽然停頓在衣架邊上。
    林招雲穿著得t恤還沒洗，上麵穿來一股煙酒味和……信息素的味道。
    林招雲被拱醒，迷迷蒙蒙間看到藺野躺了上來，“你回來了……”
    “嗯。”
    林招雲轉頭就要繼續睡。
    忽然就聽到藺野低沉的嗓音傳來。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告訴我？”
    林招雲幾乎是瞬間驚醒，語帶急切：“沒、沒有啊……”
    藺野隔著睡衣掐住林招雲圓潤的肩頭，粗糙的拇指覺得又軟又涼。
    他語氣聽不清任何情緒：“聚會上有人說在地下夜場看到你。”
    林招雲眼睛猝然睜大，沒回答，但是肩頭掙了掙，“藺野……”
    “好疼，你鬆開。”
    “他說你浪，到處勾別人。”藺野微咬牙根，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
    其實他也沒用力，隻是林招雲太嬌了。
    “才沒有！我才沒有勾……”林招雲耳朵整個都紅起來，立刻反駁：“也、也不……”
    那個字他真的很難說出口。
    “難怪我出門的時候你那麽乖，原來是晚上有人，所以，是去了？”
    “嗯？”
    林招雲隻好說出自己和秦妄去了解案情，因為死掉的那人有可能是自己認識的人……
    “秦妄？”
    “那個治安官，就見過兩次。”
    “最多不超過十五分鍾，你就和他搭上了？”
    “我沒有……”
    林招雲連連搖頭，藺野想是個妒夫似得，步步緊逼。
    “藺野、藺野……”
    床小，藺野靠得很近，骨架撞得他生疼，額間被疼出一點點細汗，眼睫上掛上淚漬，他不住地推著對方。
    “你、你和我不是真的夫妻啊。”
    藺野的動作猛地頓住。
    林招雲見他停下動作，紅著眼眶強調：“還有，我沒有……勾丶引別人。”
    “你幹嘛相信別人，不相信我的話。”
    “我隻是、隻是想知道那個死掉的人我是不是認識。”
    林招雲眼角的金豆豆一眨巴就掉了下來，弄得臉頰濕濕的。
    有些粗狂甚至略微粗魯的獵戶，沒怎麽和oga打過交道，更沒有看過oga哭。
    軟軟小小的oga哭，他就立刻慌了手腳。
    林招雲隻是掉了一點點淚，他就慌得要死。
    “別、別哭……”
    “我相信你。”
    林招雲眼睫帶著淚漬，吸了吸鼻子：“你掐得我好疼。”
    “對不起。”
    藺野笨拙地用粗糙的指腹去抹掉臉頰上的濕淚。
    兩個人情緒都穩定了點，林招雲就軟下肩，趴伏在枕頭上，帶著鼻音：“那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藺野喉頭壓不住，滑動了兩下。
    良久他才
    “嗯。”
    今天事情好多，很累，林招雲閉著眼睛一下就眯過去了。
    ……
    林招雲發現，自己被纏上了。
    是顧糾夜。
    第二天早上，林招雲去買青菜的時候，拿著小錢包，剛付完錢，就被幾個apha擠到了牆角，四周都是行人的情況下，他們毫不避諱。
    就在林招雲要喊救命的時候————
    “這是九爺送你的。”那人手心裏放著一個小巧的真絲布包裹。
    周圍人聽到九爺兩個字都把臉轉開，連熱鬧都不想看，八卦都不八卦了。
    很昂貴的綢緞，在布料店，得用半頭野豬換一匹。
    用綢緞包著的東西肯定更貴。
    但是就算不貴，林招雲也不能要：“我、我不要……”
    中午，林招雲在糖水鋪坐著又收到另外一個禮物，又是幾個apha，很有禮貌地給他遞禮物。
    他又沒要，把自己的手心藏在身後，就怕對方強行把禮物塞到他手裏。
    “九爺請你晚上來玩。”
    “我……晚上要洗衣服。”
    林招雲以為這樣就算完，不收禮物，拒絕掉所有請求，對方應該就會明白他的意思。
    但到了晚上，林招雲就兩個beta夾著裹挾著被帶到了地下夜場。
    這裏依舊是黑漆漆，散發著蜚糜的氛圍，會讓林招雲這種兔子性格的人感到緊張。
    臉上帶著疤痕的男人修長的腿隨意地放著，含著冰塊在舌尖上下吞吐，看到林招雲來了衝他招招手。
    “到我這裏來。”
    林招雲走近了，才看到，他打了兩顆舌釘。
    戴著設定吞吐咀嚼冰塊那種感覺格外地怪異。
    如果有什麽人能近顧糾夜的身，就知道他不止打了舌釘，身上幾乎能打的地方都打了。
    很是怪異。
    可惜暫時沒人看到。
    “禮物不要。”
    “請你來玩也不行。”
    “想找你說句話也不可以。”
    “那我就隻能這樣‘請’你過來。”
    林招雲臉上被捉他來人焐熱，發紅發粉濕潤著，不知道是汗還是淚水。
    打濕他本看起來清純的臉，變得很微妙有點糟。
    “做什麽……”林招雲白得幾乎要透了，翕動兩下又抿起來。。
    顧糾夜湊近了一些，他忽地伸出雙臂，虎口卡在他的側腰比劃了一下。
    這些動作也就在幾秒內完成，林招雲避之不及，被他罩住，幾乎將他整個人攬入懷中。
    “好窄，你是不吃飯嗎？”
    林招雲掙紮了瞬，像是感覺到什麽似的，僵住身體不敢再動，隻敢去捂住自己的脖子：“吃的……”
    聲音很輕，就在顧糾夜耳邊撓癢似得。
    “你聲音很好聽。”
    這次他好像沒有太多的耐心：“說話。”
    林招雲眼皮嚇得一顫得，但是不知道說什麽：“說、說什麽……”
    “說你聲音好聽。”
    林招雲囁囁重複：“我聲音好聽……”
    顧糾夜頓了一瞬，笑出聲：“好可愛。”
    “那天秦妄把你困在牆角顛的時候，你一開始好像受驚叫了聲？”
    “那時，裏麵音樂聲音太吵，我沒聽清。”
    “什麽？”林招雲遲鈍地沒聽懂，幾秒之後才逐漸明白意思。
    顧糾夜看著林招雲的側臉，在他飽滿圓潤的唇珠上停留：“我想聽。”
    大概明白什麽意思的林招雲垂著眼，“聽……什麽。”
    顧糾夜又扔了一塊冰塊到嘴裏，一邊的臉頰凸出冰塊得輪廓。
    林招雲纖長的睫毛卷翹濃密，在眼瞼下打了一片陰影。
    顧糾夜忽然就不說話，抿了一口酒，像是在等待什麽。
    林招雲坐立不安，幾分鍾後，燈光忽地開始閃爍，林招雲有不好得預感。
    閃爍刺眼的燈光下，林招雲被一把抱了起來，放倒在沙發中央的桌麵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集過來。
    林招雲被忽然顛倒的動作弄得驚慌失措。
    顧糾夜嚼碎嘴裏的冰塊，嘎吱嘎吱響。
    “林小翠，哦。不。”
    “是林招雲。”
    “林家最小的少爺。”
    林招雲滿眼驚恐地看向顧糾夜，唇縫翕動，半響才：“你、你……”
    顧糾夜舌釘上有一顆小藍寶，不斷上下翻飛：“查你的資料對我來說太簡單。”
    從資料裏看，林招雲幾乎沒有從林宅出來過，從小就在裏麵生活，偶爾出來也隻是帶著保鏢玩耍。
    這樣的oga是一定慣養著的。
    那自然也就不會有人親過他，碰過他，臨時過他。
    “漂亮尊貴的oga。”
    “信息素最優質。”
    他拉長了嗓音，發出一種愉悅聲音，帶著某種病態感的氣音：“啊，更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