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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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能再往後退的餘地, 盛望舒隻能讓上半身往後傾,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微挑著眉睨著他,尾音卻不自控地有點虛:“獎勵……什麽?”
    耳畔一聲低笑, 言落隨著她後仰的動作向前傾身, 再度用目光將她鎖定,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側臉, 順著毛孔傳至每處細微的神經。
    他的唇順勢落上她鼻尖:“你說呢?”
    盛望舒:“我……”
    後麵的話卻說不出來了,被他趁機而入堵住了唇。
    鼻息在一瞬間升溫, 變得滾燙,他在交錯的呼吸中輕一下重一下地吮住她的唇,右手摸上她的耳垂,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捏著。
    男人的手指像是點火的元凶,順著她的耳垂慢慢繞到她的耳後, 又到後頸,繼而向上, 撫住她的後腦勺, 向著自己的方向壓。
    與此同時, 他用舌尖,找到了她的。
    盛望舒眼睫輕顫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子裏混沌一片,像在炸著煙花,到最後連怎麽被抱上了流理台都不知道。
    等到她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圈著他的脖子。
    溫度慢慢攀升, 明明開了冷氣, 盛望舒額頭還是滲出了細密的汗,整個人像被扔進了高溫鍋爐裏,熱得喘不過氣來。
    直到手指不經意間觸到言落腹部,她才瞬間清醒, 降溫,抿著唇推開了他。
    “你的傷……”
    言落被迫停下,伏在她頸窩平複著呼吸。
    盛望舒“事後”發作,在他肩膀上輕輕砸了一下。
    “變態。”
    可那話音裏卻是帶著笑意的,不像罵人,倒像是害羞。
    言落不說話,低低地笑。
    盛望舒垂眼想了想,又說:“你這樣不按規程做事,是很難轉正的。”
    言落呼吸頓了下,抬起頭看她。
    清亮的目光盯著她:“應該是什麽樣的規程?”
    盛望舒有點難以啟齒,便扭過頭去不看他,半晌才開口:“正常來說,不都是先牽手、擁抱,再……”
    哪怕從出生就在一起,熟悉得再熟悉不過,也做不到麵不改色地當麵聊這種話,盛望舒說不下去了,咬了咬唇跳下流理台,隻撩下一句結論:“反正你就是個變態。”
    罵完人,轉頭跑了。
    言落看著她迅速消失的背影,抬手撫了下眉心,唇角輕勾。
    太快了嗎?
    渴望了那麽多年的願望終於落到懷裏,是他沒忍住,太心急了些。
    盛望舒獨自在房間平複了會兒情緒才出來,趕言落回去。
    言落沒再多說什麽,到玄關處換了鞋打開門往外走。
    盛望舒就站在玄關入口看著他。
    他邁出門外,又踏回來一步,回頭對她揚了揚下巴。
    “不過來關門嗎?”
    盛望舒想都沒想:“不。”
    言落微怔一秒,倒先忍不住笑了聲,語氣有些無奈:“過來……不對你做什麽。”
    他都這樣說了,再不過去倒顯得自己慫了。
    盛望舒微抿著唇走過去,仰頭看他:“我過來了,幹嘛?”
    言落垂眸看著她,桃花眼裏含著清淺笑意。
    他忽地伸出手,牽住她的小拇指,又勾住她無名指,就這麽一根又一根地不緊不慢地勾上去,直到把她整隻手都握在自己掌心裏,手指再慢條斯理地向下,直到和她十指相扣。
    “牽個手。”
    “……”
    直到門關上,盛望舒的指尖還在隱隱發麻。
    她從沒想過,原來隻是牽一牽手,就能讓人心尖悸動,像個未經世事的高中生。
    盛望舒捂著臉上了跑步機,運動半小時出了一身汗後才身心舒暢地去洗澡。
    把浴缸放滿水,她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舒服地泡了個澡,等吹幹頭發走進書房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夜幕高懸,從窗口望出去是萬家燈火,而對麵那扇落地窗後也亮起了一盞柔和的燈。
    盛望舒拿過望遠鏡,毫無心理負擔地朝對麵房間望進去,沒看到人影。
    她隨手把望遠鏡放到飄窗上,打開電腦畫設計稿。
    盛望舒很快沉浸進去,忘記了時間,等餘光忽然察覺到光線變幻時,桌麵上的數字時鍾顯示是晚上十點十五分。
    她眼睛一亮,身體隨椅子旋轉半圈,看到是對麵的房間亮起了極光夜燈。
    手機屏幕恰在此刻亮起,言落打來了電話。
    盛望舒笑著接通,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到對麵落地窗後站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這是第一次,他光明正大地站在那裏,和她對望。
    盛望舒彎腰拿起望遠鏡,肆無忌憚地把他看清楚。
    言落穿一身純白色的休閑居家服,黑發濕潤,被他用手隨意地擼上去,有一種淩亂又慵懶的帥氣。
    他唇角微微勾著,眼睛盯著她的方向,低笑了聲:“終於知道是怎麽被你發現的了。”
    盛望舒輕哼了聲。
    言落:“你這個行為合法嗎?”
    “好像不太合法。”盛望舒有恃無恐地說:“你可以去告我。”
    耳邊又是一聲笑。
    言落說:“如果我也買一台望遠鏡,那我們是不是就扯平了?”
    盛望舒:“那我就會去告你,讓你這個變態坐牢。”
    言落:“……”
    兩個人隔著遙遠的距離和兩道玻璃,隔著電流,胡亂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卻並不覺得無聊。
    好像隻是這樣對望著,不開口,也是愉悅的。
    就這麽站了十五分鍾,盛望舒才想起他是一個剛出院的病人,催促道:“不說了,你去休息吧。”
    言落問:“那你呢?”
    盛望舒:“我繼續工作。”
    “那我陪你?”言落低聲繾綣:“像以前那樣。”
    “好。”
    盛望舒動了動舉望遠鏡舉到發酸的手腕,笑問:“言總,請問今晚要放哪部電影呢?”
    “我這裏有很多電影資源。”
    言落慢條斯理道:“你要不要親自過來選?”
    “不、要。”盛望舒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
    《浮華迷宮》殺青後,盛望舒恢複了在盛世影業的工作。
    周一上午,開完晨會回到辦公室,米葉又接到電話,說是收到了送給盛總的花。
    米葉掛了電話過去拿花,是一捧新鮮的戴安娜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霧,在陽光下微微透明。
    米葉看了眼放在花束上的卡片,落款依舊是兩個字母“y”。
    這個“y”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送花過來了,米葉還以為他或許不會再出現了。
    米葉把花送進盛望舒的辦公室,敏銳地在盛望舒眼底捕捉到一絲與往日不同的情緒。
    作為一個合格的下屬,是不應該打探上司的隱私的,但盛望舒眼裏的愉悅太過明亮,讓她一時間被那份快樂感染,忍不住多嘴問了句,“盛總,這個y是個人名吧?”
    盛望舒停頓一秒,點頭,麵不改色道:“對,是我的小名,月亮。”
    “哦,是這樣啊。”米葉笑了笑:“盛總,沒什麽事我先出去啦。”
    等米葉出去後,盛望舒才湊到那束玫瑰前輕嗅了嗅。
    玫瑰的淡香中夾雜著微潮的水汽,讓人的肺部也沁滿新鮮的氣息。
    她拿起花束上的卡片,看到言落瀟灑利落的筆跡。
    他用鋼筆手寫了一句話:我想隻要我們還活著,回憶就可以永遠更新。
    是昨晚他們一起用投影儀看完的那部電影《愛在日落黃昏時》中的一句台詞。
    盛望舒眨了眨眼,笑意直達眼底。
    她把卡片收起來,放進抽屜裏。
    卻在合上抽屜的那一刻莫名冒出一個想法:他以前有沒有這樣給別的女人送花?
    這種時刻產生這種念頭實在是很掃興,可她卻沒辦法完全不去想。
    盛望舒一邊在心裏責怪自己小氣,一邊忍不住地拿出手機,戳開了言落的微信頭像。
    僅猶豫一瞬,她就編輯了好了微信發過去。
    盛望舒:[你好像很會。]
    盛望舒:[你以前也是這樣給別的女人送花嗎?]
    頭腦發熱地點擊完發送,盛望舒立刻就後悔了。
    她知道自己這個樣子不好,既然決定了和他在一起,就不該再往前不停地翻舊賬。
    可有時候,翻舊賬好像是刻在人基因裏難以克服的劣根性。
    但,既然發都發了,盛望舒也不打算再撤回。
    既然介意,不如就坦蕩地問出來。
    盛望舒盯著手機屏幕看了片刻,兩分鍾後,他回複一條:[沒有。]
    簡單的兩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之後手機又陷入沉寂。
    盛望舒把手機靜音丟進抽屜裏,埋頭工作。
    等過了十分鍾再想起來拿出來時,手機上已經多了好幾通未接來電,都是言落打來的。
    她正盯著手機查看,又一通電話進來。
    “你發微信時我正在開會。”言落低沉的聲音傳來,“生氣了?”
    盛望舒:“沒有,我隻是剛剛沒看手機。”
    看到他煞有介事地打了那麽多通電話,她反倒有點不好意思,解釋說:“我就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
    “你可以有別的意思。”言落溫聲道:“我希望你有。”
    盛望舒怔了下:“為什麽?”
    言落的笑聲傳來,低沉又磁性,盛望舒隔著聽筒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那樣會讓我覺得——”
    他沉吟一秒,“——被你在意著。”
    盛望舒心中一暖,又有些泛酸,說不清的感受。
    戀愛讓人變成另一個人,情緒飽滿到讓她自己都覺得驚訝。
    電話那端,言落還在說話。
    “月亮,你會主動問我這些,我很開心。你不用掩飾,也不用解釋,以後你有什麽開心或開心,都可以隨時告訴我。”
    或許是被電流修飾,他的語氣聽上去那樣縱容,“除了你,我沒有給任何女人送過花,也沒有給任何女人寫過卡片。”
    “與其說\""會\"",我想,不如說是用心。”
    他笑了聲,有些不太自在,但還是一字一頓地解釋:“我隻是用心地想讓你開心。”
    他的話像是溫柔的潮汐,盛望舒整顆心都被包裹熨帖。
    戀愛是一門難懂的課程,但她感受到了言落的誠意。
    —
    言落出院之後一天都沒再休息就已經重新投入工作中,在星宸娛樂和雲洲資本兩邊跑。
    一周時間很快過去,周五,星宸娛樂和盛世影業有一場項目籌備會,預定在盛世影業召開。
    三點整,言落帶團隊準時到盛世影業大會議室,盛望舒帶著相關負責人一起等在會議室門口。
    她穿一件黑色o裙裝,不規則設計的裙擺,呈斜紋波浪形,一邊長至腳踝上方,另一邊短至膝蓋上方,露出纖細筆直的長腿,腰身利落收緊,襯出腰臀曲線。
    搭配流蘇耳飾和紅唇,整個人氣質高貴,利落颯爽。
    盛望舒先與製片人、導演、編劇一一握手,最後到言落。
    兩人視線相碰,言落薄唇淡抿,看上去正經極了,隻是那雙桃花眼裏藏著點意味深長的笑意。
    盛望舒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淡笑著朝他點點頭。
    言落卻主動伸出手來要和她握手,她隻好伸手回應。
    兩人掌心相觸,他唇角微勾,臉上是散漫笑意,貼著她掌心的大拇指卻不動聲色地在她手心畫了幾下。
    盛望舒微微一怔,他已經雲淡風輕地將手抽了出來。
    她垂下眼瞼回憶了幾秒,倏地低頭笑了——這人有沒有事?竟然在她手心畫了個月亮!
    整場會議,盛望舒和言落都拿出專業素養,認真聽著匯報,連眼神都極少交流,甚至還會因不同的看法爭論幾句。
    差不多過了兩個小時,會議才結束,盛望舒起身送走參會人員。
    在會議室門口,言落淡淡頷首和她說再見。
    盛望舒:“言總,回見。”
    言落一手抄在西褲口袋裏,抬腳便走。
    走出兩步,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倒退著轉頭朝她一笑,隨即轉過身來:“有個問題還需要再跟盛總確認,盛總,方不方便去你辦公室細聊?”
    “……”盛望舒:“好。”
    兩人並肩往盛望舒辦公室的方向走。
    寬敞通透的走廊裏,一扇扇玻璃映出兩人的身影。
    她身上那件剪裁精致的黑色長裙和他的西褲相得益彰。
    有那麽幾個瞬間,她的裙擺隨著走動像花瓣一樣散開,若有似無地輕蹭過他的褲腿。
    安靜的走廊,女人的高跟鞋和男人的皮鞋聲像是優雅的二重奏。
    到辦公室門口,盛望舒推開門,率先走進去,言落在他身後把門關上。
    她轉過身,眉梢微挑,上揚的眼線勾出美而不自知的風情,“說吧,要聊什——”
    “麽”字被堵在喉嚨裏,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她猝不及防地被他拽住手腕,抵在辦公室門後。
    言落欺身過去,高大的身形將她完全遮擋住,修長的手指按在她黑色長裙的腰部,掌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男人的黑色皮鞋抵著女人鑲著細鑽的高跟鞋的鞋尖,他垂眸睨著她,漆黑的眼底滾著不加掩飾的欲念。
    “開會時對我那麽冷漠。”
    “親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