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正魔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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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湍山主殞落?
振鄉台之戰!?
場中眾人無心琢磨崇親王為何要站在那麽高的地方,齊刷刷地將視線轉向了間宮忌。
雷行王朝的法律是嚴令禁止域外諸島的人擅自踏上五州本土的。除非你是通過極其嚴格審核的商人,或者受到了來自官方的邀請。
間宮忌這家夥到底是誰喊來的誰也不清楚,就連一直罩著他的吳,王兩位山主都難說出個所以然來。從性格來看,他也不像是會規規矩矩地等手續申報再走正常途徑過來的人。
偷渡,又方便又快捷。
當然了,這其實算不得什麽大事,五州之內許多舶來品都是由民間偷偷摸摸挑一片僻靜的航路運送過來的。官方基層也在其中撈到了許多油水,故此大多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要有關利益,交流是攔不住的。
崇親王顯然也沒有揪著這點問題小案大辦的閑情雅致,甫一登場還沒說幾句話就輕描淡寫地拋出了兩顆重磅炸彈。
觀眾台上紛紛有人站起身來,大概都是崇親王一派先前約好的站台勢力。
楊禦成在其中看到了魏韶顏的父親,衛南溪的父親,以及觀天世家的代理家主。
陳愈身恭恭敬敬地朝著他爹拜了一禮。
原來如此,四大世家啊…
陸陸續續站起的還有諸多與官方聯絡緊密的團體首領,楊禦成左右尋摸了一番,倒是沒瞧見那傳說中的雲響神豹和勞止則的本家。
嗬嗬,上不來台麵吧。
“現下事情尚不明朗,還請這位少武者同列隊回去一敘…哦對了,你聽不懂,是吧?”崇親王緊抿如刀的唇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這內力,這靈力…隨便低聲嘟囔一句都能傳遍整座龍驤台。隻論修為,崇親王此人絕對不在任何一位山主之下。
他們的策略相當聰明,五山山主受雲響江湖人愛戴,若是其中有人死於非命定會形成一場全民關注的公案。更何況,看這意思此事竟與異域來客扯上了關係。
何以判斷台下那位刀很快的少年就是異域人?嗬嗬,他根本連裝都沒裝好吧…刀子一亮,但凡讀過點書的觀眾都能看出來了。
隻比武,無所謂,想搞事?那就得讓你見識見識我們雲響州有多團結了。
振鄉台一事楊禦成也曾在三崖鎮的縣誌之中看到過幾份有關聯的信息,他本來是想等著趙老六回來再問具體情況的。
簡單來說,這是十八年前發生的一場災難的根源,與魏韶顏祖父魏哀同一眾勢力在北端天隙交戰奪寶發生在同一時刻。
那場在振鄉台發生的激烈交戰打破了某種恐怖事物的封印,引起了百年難遇的狂暴風雪,全州上下死傷無數。
觀天世家的家主,趙撫蘭的父親也是在這場事件中因為某些原因隱入幕後的。
兩件事情一並打出,一為本地土著的榮譽,二是實打實的民間宿願…捆綁聚集於龍驤台的雲響州各方修者,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間宮忌拿捏到自己手中,這樣誰都沒什麽可說的。
至於後麵的事情嘛,你在我這關著可是名正言順的事情,想怎麽編排你還不是我說了算?
所以啊,沒事別亂出遠門。
人家準備怎麽料理你你可能都聽不懂。
間宮忌倒也不傻,雖然語言不通,但是看著從鱘巡號兩側通道氣勢洶洶湧來的一眾麵色不善的精兵健將,他也大概知曉自己的處境了。
他收刀入鞘,緊握刀柄,此舉並非是立地投降,而是在醞釀無比激蕩的反擊銳意。
來唄,無論是誰,無論有多少,無論有多強,我唯一刀爾。
楊禦成在心裏幫他配了個音。
“等等,崇親王。”同樣雄渾的聲音從觀眾席的另一處悠悠響起,惹得眾人側目望去。
“我的兒子,你也想一並拿去麽?”那人掀開頭上罩著的黑袍,伸手點了點鱘巡號的甲板。
明王宗主,蒙天王蒙世國。他並不是楊禦成想象中的大光頭,而是留著長發還紮了幾條粗狂的辮子。看年紀他要比崇親王小上一些,氣色卻差了不止一倍。
帶病之身麽?
蘇知仁等一眾魔教殘部隨著他的話語落下緩緩站起,毫不吝嗇地釋放出了凝如實質的恐怖威壓,攪得場中靈氣紛亂不休。
可憐了運氣不好坐在他們附近的倒黴觀眾,修為差一點的估計尿都要嚇出來了…
“哦?原來這位是天王之子,失敬失敬。”崇親王淺淺一笑,衝著甲板上的一眾修者揮了揮手:“讓開通路,候蒙公子移步。”
蒙旭來抬起腦袋嘻嘻一笑,朝高處的崇親王深施一禮。人牆散去,他卻像足底生根一般紮在原地不肯動彈,整個人如同一尊躬身造像。
崇親王麵上依舊帶著淡然的輕笑,也不言語,等著魔教諸人的下一步行動。
“崇親王,未曾見禮,還望海涵。”蘇知仁踏前一步,簡單行了個抱拳禮。
“何出此言?蘇會長。”崇親王抱拳回禮:“如您一般的尊者,孤大開茶堂連盼三日都難得一見。今日相遇實乃幸事,無需多禮。”
“親王真英雄也。”蘇知仁哈哈一笑,放下雙手又前邁一步:“素聞崇親王是個求才若渴又頗具任俠之風,能夠禮賢下士的高貴之人。禿子我之前不信,今日一見倒是心悅誠服了!”
“不過…”將對方捧得高高,蘇知仁話鋒一轉:“今日之事,我覺得親王做得有些不妥。”
場中一下子靜得銀針落地都能聽到。
怎麽的?親王做事不妥,你妥?
“喔?孤久居府中孤陋寡聞,確實不如年輕時那般靈光了…有何冒犯之處,還請蘇會長快快講來,免得傷了眾位英豪的心。”崇親王猶如拉家常一般用略帶惶然的語氣回應道。
“那少年。”蘇知仁伸手指向正抱著膀子跺著腳尖滿臉不耐煩的間宮忌:“他以真才實學勝過蒙少祠,於我教來說有試拳之恩。單這一點我們就該出手保他,不過您所行之事皆是為了雲響百姓,大義跟前我們也是分得清是非的。”
崇親王笑而不語,靜靜等候著。
“此事揭過,我們這些湊閑趣的三流把式跳出來冒然攔駕,實際上是有別的原因的。”蘇知仁麵露難色:“您應該也知道,我教聖物失竊已久。今日好不容易尋得一絲蹤跡,怎能不激動呢?”
“哦?”崇親王一挑眉毛:“蘇會長說的聖物線索,難道…”
“是了。”蘇知仁為難地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皺著眉頭伸手一指:“就在他身上。”
指尖盡頭的間宮忌抱著膀子冷哼一聲,並沒有做出什麽多餘的反應。
他應該已經被指習慣了。
你屁股上到底黏著多少麻煩啊…楊禦成摁著腦門垂下頭去,無奈地歎了口氣。
話已至此,其實也沒啥可說的了。
人就那麽一個,劈不成兩半。你想要,我也想要,我們又不可能合作,那怎麽辦呢?
怎麽辦?還用問麽?
場中諸方勢力的代表人物都緩緩升起了無比厚重的氣勢,大夥都是老熟人了,隨便瞥一眼就能瞅見一大把仇家。
十年前打過,二十年前打過,三十年前也打過…百年之爭積攢下多少恩怨,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在此刻簡簡單單地算筆賬吧?
崇親王不語,蒙天王不語。
五山聯盟,不語。
嗯?對了,聊得這麽熱鬧,之前一直跳得賊開心的五山聯盟呢?
楊禦成抻著脖子,左右觀瞧一陣,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明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麽玩啊!
啪,合上了不存在的劇本,楊禦成朝一眾夥伴點了點頭。足尖輕點,飛身躍上了觀眾席的高台處,深吸一口氣抱拳行禮大喊一聲:
“蘇會長說得對啊!!”
聲音遠沒有先前兩位大拿那般振聾發聵,但我也說過了…
這場麵,地上落根針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