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黑蓮複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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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墜落可不是一個有趣的娛樂項目。
畫本小說裏經常會出現那種騰雲駕霧的神仙人物,也有不少靠著機緣與身板硬是墜崖不死的猛人…要問為何故事中的情節都如此扯淡,主角直接墜崖摔死了,那還講個球?
現實可不跟你講那些有的沒的。
當然,諸如陳露凝與賀諫這般修習特殊功法的家夥搞些反重力的活計也情有可原,畢竟五州之大,何奇不有?
但楊禦成不行。
煙塵之中骨碌碌滾出一物,眾人定睛觀瞧一陣,才發現那根髒兮兮的蘿卜棒子似的物事竟然是一整條人類的手臂。
但很奇怪,人若摔得支離破碎總該濺點血出來。可這甲板上除了先前雙方拚鬥留下的痕跡之外,沒多添半點殷紅。
人影浮現,拾起手臂,哢嚓安回原處。
楊禦成裹著驚世駭俗的破爛乞丐裝,一陣幹咳揮散塵囂,臉上表現得若無其事。
你…是什麽玩意?
賀諫與王傑雲,撒馬利亞都心中有數。木魚僧笑而不語,其餘人等則是結結實實地瞧了一回新鮮事。
說來也怪,剛才還打得熱火朝天的五山弟子與顏徹親隨此時全都頗具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愣愣地盯向甲板正中的少年。
重夢高手之間打得天地變色他們都不在意,畢竟這些場麵都是可以預想到的。
但是這個是怎麽回事?
他剛才…把手接回去了吧?
是接回去了吧?
是吧?
麵麵相覷。
“呃…你…”也不知是人群中哪個不會看氣氛的家夥悠悠開口想要打破這份尷尬。
“嘖。”楊禦成瞪了他一眼。
沒動靜了。
場中沉寂半晌,木魚僧苦笑一聲,理了理袈裟袖口再次雙掌合十。
“等會。”楊禦成冷不丁地朝他伸手一指:“這世界觀裏可沒有三千諸佛,別念串了。”
你他娘的管得還挺寬…
場下諸人紛紛歎氣,也不知道該說啥好,難得翻湧起來的昂揚鬥誌都被他這一下給搞沒了。
“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麵了,楊家四子。”木魚僧依舊是那副祥和的笑臉:“我想你也不喜歡那些惺惺作態的虛偽場麵,不如直接進入正題吧?”
“你見過我,我可沒見過你。”楊禦成撣了撣身上的土:“你這壞得流膿的笑麵禿驢,光是看見你這張臉我都覺得惡心…早晚想個法子弄死你。”
“哈哈哈哈,不急,不急。”木魚僧這回是真的笑了,倒不是他喜歡被罵,隻是這楊家小子遠比他預測的要有趣的多。
無論是他怪誕震撼的出場方式,狂放不羈的衣著打扮…還是他現在一邊嘟囔一邊暗地裏在搞的小動作,都讓這位沉浸江湖無數歲月的大德高僧有種重返往昔的歡快感。
“嘿,小子,就是你滅了我分出去的一絲元魄?”法謬勒捏著下巴招呼道。
“呀,你長得倒是挺有意思的,受我一拜。”楊禦成被這半臉孩童半臉老者的家夥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之後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
“哦?我這長相就值你一拜麽?尊王看上的人果真有趣…”法謬勒嘿嘿一笑,指著吳聆繼續說道:“咱爺倆也算交過兩回手了,第一回有這耍槍的夯貨搗亂不提。今日你可是實打實地傷了我的精氣,這梁子你準備怎麽解?”
“下回試試“焰從心生,視之如蔽”?虛子可不止觸地而行一種特性…你要是去問顏徹或者身邊這個大禿瓢,他們應該都會告訴你的。”楊禦成聳了聳肩,十分無謂地回了一句。
“嗯!?焰從…哎呦,原來如此。”法謬勒雙眼一亮連連點頭道:“哎呀,還是你專業!咱們的事就算過去了,有空請你吃飯。”
叮鈴…飄浮在半空中的風鈴一陣晃動,法謬爾縱身一躍將其收回懷中。他頗為狗腿地朝場中眾人笑了笑,接著三步兩步足尖輕點,半刻之間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吳聆正待追趕,卻被王傑雲伸手攔下了。
獵脊山主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陣,接著搖了搖頭,並未多說什麽。
吳聆明白了他的意思,將冰冷的目光轉向了場中滿臉雲淡風輕,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木魚僧,握著槍杆的手攥得更緊了。
楊禦成望著法謬勒離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唱雙簧麽?如果我感覺的沒錯,在背後操縱虛子的家夥應該是個女人啊?
真要是那重夢境界的半臉怪人在後方凝神操控,陷入隔絕靈氣環境下的吳聆以及間宮忌怎麽可能撐到自己入場呢?
怪事,怪事…
抬起頭來,蛇蠍男爵撒馬利亞正在盯著自己,麵色依舊如先前一般虔誠。
“我要說的話之前都已經說過了。”他頓了頓,算是回應了楊禦成滿是疑惑的目光。
楊禦成亮了個“ok”手勢,轉頭瞧向在一旁被晾了半天的銀發老太。
“小子,你…”
“報名,我沒空跟每個人都聊一大長串。”楊禦成抱起膀子直接出言打斷了她的開場白。
嘶…台下諸人齊吸冷氣。
“小子,你…!”
“哦,你叫“小子你”麽?名字不錯,且受我一拜。”楊禦成再行大禮。
“小子…你———!!”
“還是個結巴。”楊禦成歎了口氣轉過身子對王傑雲抱拳致禮:“王山主,以後搞大動作之前記得提前通知一下。招呼都不打一下就把整片區域的靈氣全部鎮壓鎖死,搞不好真的會摔死人的…”
“呃…我下回注意…”王傑雲擠了擠眼皮。
感情這一出是我害的了?
銀發老太赫迦幹枯的嘴唇一陣聳動,功成名就數十載以來,自己何嚐受過這樣的氣?
大人物有大胸襟,但也架不住有人蹬鼻子上臉啊?哪有這麽不把人當人的?
我赫迦一世威名,豈是爾等小輩…
“你給我…”
“閣主,且慢。”赫迦剛要使出雷霆手段轟殺楊禦成,又被木魚僧出言攔住了。
她轉過臉來,布滿血絲的瞳孔跳動不休。
姑奶奶我今天一句話隻能說三個字是吧?
木魚僧微微一笑,抬起潔白素淨的手掌,緩緩朝天一指。
此人自打邁入場中起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鋥光瓦亮的燈泡腦袋自然是占了三份功勞,不過更多的原因還是在於他那迷霧纏繞一般的內斂氣質。
雙源便是世界的中心。
而此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順著他的指尖向上望去,接著心跳一齊慢了半拍。
滾滾黑蓮盛放如夢,暗雲之下無光輝映。便連此時璀璨飛雪映浪花的詩畫場麵,都沒有半空中那朵漆黑招展的花朵半分令人震撼。
滿盈城之變…
“我聽人說這神幕閣就是個炮仗,但凡動靜搞大一點那就誰都別想囫圇個地離開…”楊禦成伸出纏繞著絲絲黑焰的右手,中指與大拇指輕輕貼合並作一處。
龍驤台一片寂靜,便連雪花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而空中那朵那無聲湧動的惡念黑蓮卻像是世間最為喧鬧的鑼鼓一般,將混亂與壓抑灑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除了始作俑者,也就是楊禦成本人之外,隻有兩人依舊麵色如常。
木魚僧依舊在淡然微笑。
賀諫還是那副全世界都欠他錢似的臭臉。
“你想威脅我們不成?”赫迦眯著眼睛捏了捏手掌,指骨哢啪作響。
“不是。”楊禦成搖了搖頭:“當日在滿盈城我有天道餘力加身,隨手宰了兩個呆頭鵝卻沒嚐出味道來,今日我隻想看看…”
他眼簾低垂,語氣逐漸轉為冰冷:
“重夢境界…到底有多厲害?或者說,是你們的腿腳快,還是我的響指快?”
場中氣氛一下子就被壓到了最為焦灼的臨界點,不論是五山中人還是顏徹的部下,此刻看向楊禦成的眼神都開始凝重了起來。
啪。
還沒待大家做好對下一步動作的設想和心理準備,清脆的響指聲就這麽打響了。
手指和手指之間快速摩擦產生的空氣擠壓,一個小型空氣泡破裂的餘音能持續多久?
至少此時在龍驤台這票人的耳朵裏,那一發響指的尾音,近乎於永恒…
黑蓮狂暴湧動,眾人雙目圓睜。
不是…啊?
啊!?
“答案是…我快。”楊禦成無奈聳肩。
木魚僧嗬嗬一笑,點頭附議。
濁世惡念,於此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