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小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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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個小蹄子!吃我家的飯,偷我家的東西你還敢倒打一耙你!”
    遠遠望著陸言遠走的背影,莫嫂子氣壞了。
    她從地上撿起一坨幹透的牛糞,對著陸言的後背扔過去。
    然而莫嫂子準頭不準,力氣不夠,不僅沒有扔中陸言,反而還湖了自己一手,怪惡心的。
    陸言對身後的動靜充耳不聞,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似的,一直往前走。
    和煞筆浪費時間,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從今天起,隻要莫家的人不在他跟前蹦躂,他都不會分給他們一點眼神的。
    還是幹事業要緊。陸言想。
    “我呸!”莫嫂子越想越氣不過,簡直要跳腳起來。
    她繼續衝著陸言都背影咒罵道:“你個小丫頭片子別得意!你這小身上回山裏,指不定是你吃飯呢,還是豺狼吃飯呢!到時候別指望我給你收屍!”
    陸言回頭,瞥了她一眼。
    這一眼,暗含著不耐的警告,以及殺氣。
    那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再蠻橫的人見了,也忍不住要腿軟的。
    莫嫂子說到底就是個農村婦女,見此,不敢造次,直接被嚇得緊閉了嘴巴。
    陸言回到了他破破爛爛的、半山腰上的家。
    據說,這個是黃小姑的父母留給她的“遺產”。
    黃小姑父母還建在的時候,村子裏大部分人家都還建在山上。
    而如今,村子逐漸遷移到山腳下了,黃小姑父母去世得早,沒趕上這一波遷徙,所以沒能在山腳下安個家。
    留給黃小姑的,也就隻有這個破破爛爛的屋子。
    這個屋子,想要稱之為屋子,都有些許勉強。
    破爛的茅草、坍塌的牆壁以及損壞的家具。
    真正的家徒四壁,真的窮得毛都沒有。
    看來看去,也就隻有宅基地還值點用,其他東西,是一概沒法用的了。
    陸言身上帶著從莫家薅來的三鬥米、一床被、一身衣,算是這個屋子裏,最值錢的財富。
    如果不是陸言早就在各種世界裏摸爬滾打過,深切體會了一把古代生產力嚴重不發達的生活日常,並且對吃不飽肚子的日子習以為常,他估計還真拿這個破舊的屋子沒有辦法。
    陸言拍拍手,找個地方,把東西放下。
    隨後,他想方設法,把床給簡單的休整了一下。
    床歪歪扭扭,隨時有倒塌的風險,睡在上頭反倒不安全。
    陸言幹脆就把床板給拆了,放在地上,當作一個臨時的床鋪。
    再找來一些幹茅草鋪陳在上頭,床變得軟乎了一些。
    如此一來,既能防寒,還能防潮,也算是有了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後,天色還算早。
    陸言就繼續想法子爬上了屋頂,用著僅剩下的那幾片茅草,在他的“床鋪”上頭,遮蓋出一處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如果半夜下雨,也不至於被淋濕了。
    至於其他漏頂的屋簷,一時半會兒弄不好,就隻能先這麽漏著風。
    相比起雨的問題,陸言更擔心的是防寒的問題。
    現在這個天氣,寒風呼呼灌進屋內,和野外也沒什麽區別了。
    露水也重,寒風也冷。
    真不是個人待的地方。
    陸言摸摸腦門,看著破掉的屋頂,悠長悠長歎了口氣。
    好在他還有一床被子,晚上穿上衣服,蓋上被子睡覺,應該不至於生病了。
    現在有吃有穿,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病痛的問題。
    陸言體質過人,雖然變成女兒身,對他的體質buff有部分削弱,但依舊很過人。
    隻要他小心應對,想要熬過這個冬天,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今天晚上是不能就這麽渡過的。
    這山中,說不定還真有豺狼呢。
    有著豐富的野外露宿經驗的陸言,不敢掉以輕心。
    趁著天色還早,陸言出門去,撿了一些枯枝敗葉回來,生了一堆火。
    暖洋洋的火焰高高亮起,瞬間驅散了屋內的寒氣和濕氣,這破敗的屋子也就不那麽冷了。
    也不曉得這半山腰晚上還有沒有野獸,安不安全。
    這一晚上,火焰最好都別熄滅掉。
    趁著還有一點天光,陸言又趁機出去,撿了一些柴火回來,堆放在一旁。
    這些柴火,就是他今天晚上,和寒冷,以及野獸做鬥爭的依仗。
    從已經破舊不堪的廚房裏倒騰出來一個破了一半的陶罐。
    陸言摸了摸,還能用。
    他把陶罐架在火堆上,放了一把雪進去,融化之後,又放了一把米。
    不多時,陶罐咕都咕都冒氣泡來,屋內充滿了一股濃鬱的米香。
    一鍋分量不算多的粥熬好了。
    這就是陸言的晚餐。
    從莫家帶回來的三鬥米,可以讓他撐一陣子,但作為主食,陸言不會一下子吃完的。
    他得慢慢吃。
    餘下的食物,就需要往深山裏找了。
    冬天的野味不多,但不是沒有。
    隻不過因為冬天天冷難捱,深山裏又十分險惡,所以不到沒法子揭不開鍋的程度,都很少人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進去深山打獵,找野味。
    然而,對於其他人來說,分外凶險的環境,對陸言來說,就不存在這個困擾了。
    喝完了一罐熱乎乎的米粥,陸言的身體瞬間暖和起來,恢複了不少體力。
    擁有中級劍術的陸言從地上拿起了一根木頭,以木為劍,開始舞動起來。
    這個世界,他在體力上太吃虧了,所以一定要變得更強!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誒!
    陸言重重歎氣!
    他身隨心動,按著以前的記憶,重新習得了一遍之前的劍術。
    身體一點一點熟悉了這種律動之後,當陸言再次舞動起來時,就具備了殺人的威力!
    他的招式越來也流暢,身型越來越飄渺,如同夜空下的月光一樣。
    當劍術高超到一定程度時,手裏不是劍,也是劍。
    木頭可以為劍,樹枝可以為劍,萬物皆可以為劍。
    因為過於沉浸過於投入,陸言甚至感覺自己體會到了那種,劍人合一的境界!
    很好。
    繼續保持。
    這樣才能讓他在想要幹架的時候,輕而易舉錘爆對方的狗頭。
    陸言安心了不少,躺下睡去。
    不過,經此一次之後,陸言又患上了武力不足恐懼症。
    等這一次回去,就再次把能裝備的武力屬性,都給拉滿吧!
    真理,隻在拳頭之下!
    他要以德服人!身體素質,一定不能落下了!
    就這樣,陸言陷入了夢想中。
    半夜偶爾醒來,從身邊都柴火堆裏,扔進去幾塊木頭,維持著一點微弱的火光。
    一夜就這麽平靜無波的過去了。
    沒有人來。
    也沒有野獸過來。
    陸言把昨天晚上剩下的一點米粥,用著炭火餘熱,熱了熱,喝完,就算吃完了早餐。
    好在陸言的身體和靈魂已經早早適應這種艱苦卓絕的環境了。
    誒。
    還是想歎氣。
    陸言坐在火堆旁邊發呆,心想著今天是先進深山打個獵,還是先繼續休整休整,身體恢複好之後,再行動。
    當陸言發呆的時候,遠遠傳來一個嬌俏的聲音:“黃小姑,黃小姑!
    ”
    陸言聽到有人叫他,立即從屋頭走出來。
    往山腰往下看去,看到一條羊腸小徑上,一個穿著粉色襖群的小姑娘,背著一個竹簍,正在艱難的爬向陸言所在的地方。
    這又是誰?
    陸言眯了眯眼睛,一動不動。
    本想著,對方是個小姑娘,威脅應該不大,要不去接一接吧,看她爬得好像挺辛苦的。
    但轉念一想,他現在也是個小姑娘。
    陸言就端坐不動如山。
    就這麽看著粉色襖裙小姑娘,吭哧吭哧,緩慢爬上來。
    “黃小姑!”
    終於,粉色小姑娘艱難爬上來了。
    如老僧入定一般的陸言,這才回過神來,看向她,也不說話。
    嗬,說不定是莫老妖婆派過來的小妖精呢。
    陸言才不愛搭理呢。
    “黃小姑,我……我可終於找到你了!”粉色小姑娘一張臉紅撲撲的,直喘氣。
    爬了這麽久的山,話都說不穩了。
    她掐著腰,喘氣道:“我……我娘,讓我……讓我來找你。”
    緩了緩,她才繼續道:“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怕你一個人住在山上寂寞,不方便。”
    “還有這個,是我拿過來的棉花。”粉色小姑娘背後的背簍,裝著慢慢的一筐棉花。
    這棉花體積雖大,卻也不重,不知道她怎麽喘成這樣的。
    許是平時不太勞動的緣故。
    陸言繼續不說話,隻是盯著她。
    小姑娘說:“我們家十月摘了不少棉花,一直到現在,籽都沒去完。聽說你手巧,幹活勤快,就想讓你幫幫忙。”
    “這忙也不是讓你白幫的,你幫我摘了這一筐的籽,我就給你一塊餅,怎麽樣?”
    這哪裏是需要陸言幫忙。
    這分明是找個借口,要幫陸言忙呢。
    陸言雖然從莫家拿了三鬥米,但從旁人來看,他想熬過這個冬天,還難得很!
    沒想到,離開莫家但第二天,就有熱心鄰居來了。
    陸言很感動。
    小姑娘笑起來,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可愛極了。
    又單純又善良的模樣。
    不太像是莫老妖婆派過來的小妖精。
    陸言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
    聽到他說話,小姑娘笑得更開心了。
    她從背簍裏掏出兩塊餅子,遞給陸言,說:“我走得太慢了,路上都涼了。我在家裏已經吃過了,我的也給你吧。”
    “這一筐你今天能摘完吧?我明天上山來拿走,然後給你換新的。”
    這個小姑娘看上去,和陸言這具身體差不多大的年紀,但處處體貼,處處周到,十分但體貼入微。
    陸言放下了不少防備,狀做不經意道:“嗯,謝謝你,辛苦你走了這麽久的山路。要不我明天去你家找你?你家不遠吧?”
    “不遠不遠,我也走了沒多久呢。”小姑娘說,“我爹爹本來也想跟著過來的,但是他是裏長嘛,平時事物繁忙,輕易沒時間的,隻能我來了。”
    哦……原來如此。
    裏長真是個大好人啊。
    陸言也笑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棉花,打包票道:“那我明天摘完就給你送過去,你不要送上山來了。你把家裏的住址告訴我就行。”
    “這……這樣行嗎?”小姑娘驚訝道,“可是我爹爹說了,你身體不好。”
    “多走路多鍛煉,身體才能好。”
    還有這樣的說法?
    小姑娘想了想,她也不想走山路,於是點頭笑道:“那好!我明天也來找你。我走一半路,你走一半路,這樣我們就能在路上相遇了。對方都能少走一半的路了!不過你別告訴我爹,我怕他罵我!”
    “……嗯,我不說。”
    小翠聽了,一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仿佛遇見了什麽好人一樣。
    這位粉色小姑娘,是裏長的小女兒,名字叫小翠。
    熱心的小翠小姑娘在看到陸言的家沒有收拾出來之後,積極主動表示,她可以留下來幫忙。
    在對方表示不想早回家,怕被罵之後,陸言深刻了解對方的擔憂,然後盛情邀請小翠小姑娘和他一個幹活。
    於是陸言開心的白嫖一個勞動力,還和對方成為了好朋友。
    陸言十分高冷,大部分時間都不說話。
    因為他沒有和小女生當好朋友的經驗。
    不過架不住小翠十分單純且熱情,她一心想要完成父親交給的任務,又想起黃小姑那可憐的身世,所以隻覺得黃小姑可憐,就更對陸言耐心無限了。
    大約到了下午兩三點的時候,小翠就已經和陸言把廚房給收拾出來了。
    他們一起撿了不少木頭,可以當作燃料,堆積在廚房的一角。
    這些木料,足夠陸言應付好一陣子了。
    同時,小翠小姑娘為了找個借口搪塞一下為什麽這麽久不回家,還特意帶走了一捆木材。
    臨走時,小翠依依不舍拉著陸言的手說:“黃小姑,我明天再來找你玩,太陽快下山了,你快摘棉花吧。我明天給你帶新的過來。”
    “好。”陸言言簡意賅,顯得十分高冷。
    送走了小翠,陸言開始倒騰他那些棉花。
    心中惦記著主線任務可能和棉花有關,陸言一個大老爺們,就這樣,圍著火堆,慢悠悠、慢悠悠的給棉花去籽。
    一想到這次的主線,織衣人,陸言瞬間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完蛋了。
    這次的任務,可能要從棉花的種植開始做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