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搞技術,搞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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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聽上去有點離譜,但這確實是模擬器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隻有狗能知道模擬器想幹什麽。
    陸言一邊心中吐槽了八百遍,一邊埋頭苦幹。
    沒得任何樂趣可言。
    還不如去燒窯呢。
    至少上個世界,每天起床拉胚燒窯,無聊了就欺負寧善生,日子過得還算是充實有趣。
    可現在呢?
    連個消遣都沒得。
    難道要他去玩小翠嗎?
    還是不要了吧。
    小翠又不是寧善生。
    寧善生皮實耐造不怕死。
    誒。
    這日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手工去棉籽,主要是麻煩費事。
    陸言本以為這個活計很簡單,但沒多久,他就開始不耐煩了。
    就這麽摘啊摘啊,摘啊摘啊,還有那麽大一籮筐,猴年馬月才能到頭啊!
    本以為小翠家的一個燒餅很容易就能賺下來,沒想到居然這麽艱難。
    這也太慢了!
    此時的陸言已經後悔答應小翠了。
    陸言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看了還剩下半簍的棉花,又看了看逐漸昏暗下來的天光,決定明天天亮了再弄。
    天色逐漸暗下來了。
    山中逐漸安靜沒有人聲,蟲鳴也沒有。
    陸言很快順從本能,躲進被窩裏睡覺。
    同時,他的腦海裏在思考棉花的事情。
    棉花不是終點,隻是起點。
    一想到以後有那麽一長串的路要走,陸言就直皺眉頭。
    記得,陸言之前看過一個文獻,說的是,在完成現代工業化之前,衣服一直都是貴重物品。
    想要製成一件衣服,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
    窮苦人家,一年到頭,能在年關的時候添置一件新衣裳,就已經算是日子不錯了。
    有一些更貧苦的,一家幾口人,同穿一條褲子。
    誰出門誰見人,誰就穿褲子。
    其餘的人,隻能光著腚,沒有可以遮羞的東西。
    現在的陸言已經清晰認識到這次任務的難度了。
    他基本可以斷定,這一定是他完成得最痛苦的一次任務,沒有之一。
    生理上的折磨就先不說了,陸言已經克服了它。
    但是說這個心理上的折磨,陸言就心裏哇涼哇涼的。
    他到底造了什麽孽,要在這裏,摘棉花!
    今天摘棉花,明天是不是還要彈棉花!
    還隻能手工!
    沒有機械設備!
    機械的美,才是最終的美。
    科技的發展,才是人類最終的進步!
    有沒有個機器,可以讓他解放雙手啊?實在是不想這麽一點點浪費時間。
    要不上山打獵去吧。陸言想。
    不過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陸言自己否決了。
    上山,可以打獵,可以剝皮,但做不了衣服。
    明顯和主線任務毫無幹係。
    難道打了獵,剝了皮,做一件皮衣來,模擬器會讓他成功模擬?
    別開玩笑了。
    陸言可以肯定,他真這麽做,隻會被模擬器以無所事事為由,強行彈出模擬器!
    甚至,模擬器把”織衣人“放在副本標題,這麽明晃晃的提示他,為的就是要阻止他去打獵!
    用心險惡之極,簡直不可理喻!
    毀滅吧!狗比模擬器!
    陸言懷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就這麽漸漸沉入了夢想。
    次日,公雞打鳴,天光微亮。
    陸言隨著生物鍾醒了過來。
    此時天色尚且還黑著,山中隻能看見樹影以及山巒在天空的輪廓。
    半山腰濕氣很重,也很冷。
    昨天晚上睡覺之前生起的火堆,此時已經快要熄滅了,隻剩下最後一點點草木灰包裹還亮著的火星子。
    陸言立即找了些落葉來,放下去,又重新燃起來篝火。
    他不打算睡了,而是要起來,研究一下,要怎麽快速的,把這些棉籽全部去除幹淨。
    手工是不能手工的。
    這輩子都不想再手工了。
    陸言主動發揮作為靈長類生物的主觀能動性,首先想到了要借助工具去完成這個挑戰。
    隻是,所有的嚐試,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陸言想過,要用木棍錘打,把籽打下來。
    失敗了。
    不僅失敗了,還把籽打散了,搞得好端端的棉花雜質變多,品相都下降了不少。
    陸言還想過,要用細小的樹枝去挑。
    這個法子倒是可行。
    隻是,棉花一縷一縷被挑出來,雜誌是少了,質量是提升了,可是這個效率,比之用手挑還不如!
    還不用直接手工呢。
    靈長類智慧生物,敗給了現實。
    陸言坐下哀聲歎氣。
    他真的很想不服輸。
    可是這個棉花到底是要怎麽搞啊?
    陸言百思不得其解,於是決定出去打個獵冷靜一下。
    正好填飽肚子,補充了體力,才好繼續思考,應對接下去的考驗。
    陸言就這麽沐浴著天光出發了。
    山中寂靜,這種時候一般沒有人會上山。
    陸言獨自走在羊腸小徑上,一邊思考著這種天氣哪裏會有獵物。
    憑借著他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這點小事情根本難不倒他。
    在山上,找到了野兔的窩,用東西堵上。
    緊接著,繼續找兔子剩下的窟。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就等著抓兔子了。
    陸言經曆一番艱苦奮戰之後,抓住了一隻肥大的兔子。
    一個人一天都吃不完,剩下的掛起來風幹,或者用火熏給臘了,留下來也能作為口糧,在往後的日子,有個填肚子的東西。
    陸言哼著歌,提著野兔,心情愉悅的回到家裏——那個已經半殘的家。
    而此時,小翠已經在家裏等候著了。
    天還沒大亮,小翠就已經出現在這裏,看來今天,也是起得很早,趕了一大早的路。
    陸言拎著兔子的手僵住,尷尬的站在那裏。
    昨天小翠還說,兩人各走一半的路,在路上相遇,就能省下時間了。
    他現在仿佛是一個沒有按時履行約定,然後被人抓包的渣男。
    噢不,他現在是個小姑娘。
    小姐妹之間是很包容的。
    小翠對他招手:“你上哪去了?怎麽才回來?我還以為你……還以為你出事了,正打算叫人呢。”
    小翠確實急壞了。
    聽家裏的大人說,這山上荒了人跡之後,狼就多了。
    有些時候,能聽見狼嚎,還時不時有狼吃人的傳聞。
    小翠光是想想自己要在這裏獨立生活就害怕。
    誰也沒想到,黃小姑膽子這麽大,不獨自待在家中就罷了,還敢出去……還撿到了一隻兔子!
    小翠的口水看到兔子就自動分泌了出來。
    她問道:“你一大早就出去撿兔子呀?”
    撿兔子?
    當這是守株待兔,自己送上門來呢?
    陸言卻不反駁,點頭:“嗯。”
    小翠又說:“你運氣真好呀!”
    陸言繼續高冷的點點頭。
    陸言利索的把肚子的皮給剝了,然後把兔子烤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掛在牆上,以備不時之需。
    此時,陸言聽見了吞咽口水的聲音。
    他是一個懂得投桃報裏的人,回過頭來對小翠說:“你留下來和我一起吃午飯。”
    小翠聽了,兩眼放光,也點點頭。
    但也不好占陸言的便宜。
    這個年頭,家家戶戶都難以見到葷腥。
    過年的時候才能吃肉,像兔子這種野味,更是會打獵的人家才能吃得上的。
    其餘時候,想要吃上幾口都是要碰運氣。
    於是,小翠說:“那我幫你去籽吧。我看你昨天的棉花沒摘完,我留下來幫你啊!”
    太好了!
    小翠你是天使吧!
    你一定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吧!
    陸言心裏鬆了一口氣,臉上卻不動聲色,繼續一臉高冷的點點頭。
    於是兩個小姑娘,就圍著火堆烤火。
    一個人專心致誌的烤兔子,一個人在幫陸言摘棉花去籽。
    不多時,兔子的油脂被烤的滋滋作響,空氣中散發著一股焦香的味道。
    陸言拿出昨天小翠給他的餅子,也放在火上烤,等著吃飯了。
    而此時,小翠已經手腳麻利的把陸言昨天剩下的棉花全部處理完畢。
    把陸言折磨得不輕的棉花,在小翠的手裏變得分外乖巧聽話。
    對陸言而言是折磨的事,於小翠而言根本不是。
    摘好了一籮筐,還剩下今天的新的一籮筐,剩下的棉花……
    嗯,還是得繼續摘。
    陸言看她開心那樣,心裏思考著,用肉來騙小翠幫他幹活,不知道是不是也能完成任務?
    心裏一邊想著事情,一邊把兔子腿分給小翠。
    “黃小姑你真好。”小翠一張嘴比比巴巴特別能說,陸言始終沉默,她就嘰嘰喳喳。
    “我爹說,你很能幹,我還不相信呢。現在我可算見到了,十裏八鄉就沒有一個比你更能幹的媳婦了!”
    陸言:“……”求閉嘴。
    能幹,能幹個幾把!
    “誒,不知道你婆母為什麽要虐待你。你說話又不多,也不會惹人生氣,我真想不明白,要是男人能娶到你這樣的媳婦,早該笑醒了。”
    “……閉嘴吧你!”陸言額角青筋暴起。
    小翠又說:“你別不好意思,我說的是真的。”
    陸言:“……”
    小姑娘長得挺漂亮,可惜就是長了一張嘴。
    陸言艱難咬下口中的兔肉。
    在暴起傷人事件發生之前,陸言趕緊說:“快點吃完,吃完了等一下幫我摘棉花,我一個人弄不完。”
    小翠瞬間被轉移了話題跟注意力,目光落在竹簍上,奇怪道:“聽說你婆婆天天逼你摘棉花,你翻的麻繩也很巧,很牢固,你的手比我還巧,你怎麽速度比我還慢啊?”
    這不太應該啊。
    陸言深深歎口氣,無奈道:“受過傷害了,應激了,不太想碰了。”
    “哦。”小翠似懂非懂。
    “用手摘,太慢了。你吃了我的肉,我們就是好朋友。你得留下來幫我。”陸言繼續道。
    “那沒問題。”
    小翠想了想,又說:“不過你說得沒錯,用手確實太慢了,如果用村長家的去籽機來摘,那就快得多了。”
    ??
    去籽機?
    機?
    什麽機??
    機器??
    陸言立即一個激靈,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問小翠:“什麽去籽機?”
    小翠又奇怪看她,驚訝他怎麽一驚一乍的。
    “就是去棉花籽的機器呀。大概這麽大。”小翠一雙手比劃了一下長度,大概是比她的肩膀要更寬一些,“這麽高。”
    “對了,你好像沒用過,難怪不知道呢。”小翠繼續道,“那是村長的兒子在外麵當木匠學徒給他們搗鼓出來的。隻有村長家有,其他人家都沒有呢。”
    “村長家每年都靠這個去籽機摘籽,摘得又快又好,每年都有新衣服穿。不過其他的村民想要用這個去籽機,得等村長家的用完,她們才能去借。借來用也不是白給的,要給一鬥米。”
    陸言追問:“你用過?快告訴我是怎麽樣的?”
    “我是用過,但也就用了一次。”小翠想了想,用她貧瘠有限的理工科知識,大概的形容一下這個機器到底長得什麽樣。
    “就是中間兩條木棍,緊緊的紮在一起。然後旁邊有一個像石磨一樣的轉盤,轉啊轉啊,兩根棍子就動起來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反正把棉花塞進去,棉花自己往前跑,籽就被留下來了。”
    小翠非常含湖的形容了一通。
    她按照記憶中的樣子,把去籽機的形狀和工作過程,給陸言複述了一遍。
    陸言聽了,便皺著眉頭,開始沉默的思考。
    聽起來,像是壓輥結構類的機器。
    感謝這一段時間,他一有空就跟著李學搞複原,搞著搞著,一些簡單器械能自己弄出來。
    隻要有了基礎理論跟圖紙,想要動起手來不是太大的難題。
    不過,這個壓輥結構,隻是陸言自己的推測而已。
    是否真的如他所想,還需要實地看過,才知道具體要如何才能把機器給複刻出來。
    在沒有親自見到實物之前,一切都是空想。
    既然知道有機器,陸言就不必再為難自己比思考什麽,比如“如何更好更快地摘棉花”、“如何高效的種植棉花”、“如何改良棉花實現暴富”這種離譜的課題了。
    既然有機器,那麽他就搞機械改良,改進生產工具,從解放生產力開始吧。
    搞技術,搞革新!
    搞點男人幹的事情!
    陸言簡直要淚目了。
    終於有一樣他能做的事情了。
    陸言對小翠說:“我想把村長家的這個去籽機借來用用。”
    小翠一聽,瞬間驚道:“什麽?你瘋了?一鬥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