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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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到了放課時間,所有采藥學徒紛紛帶上自己聽先生講學的筆記,往房舍或者藥字號食堂趕去。
    問清楚每天真的隻會有一次藥材炮製講解的何晨,也帶著遺憾的心情奔赴食堂。
    也已經很好啦,每天都能學習十種藥材炮製的本事,這也就是這條件簡直優越到飛起的清河藥派采藥學徒能夠做到,乃至於大多數人還不珍惜。
    何晨盡管沒有跟他爹去采藥人那邊旁聽過,但是從他爹偶爾零碎的抱怨和感歎,也能側麵得知,送上了半頭鹿的爹,在人家那兒又是幫忙又是幹活地學上一旬,往往也就能學到一星半點的東西。
    一個采藥人能認識附近山林裏二三十種四季藥材,就已經能夠出門入山,自行或者結伴采藥;
    而要是能夠認識四五十種,那就完全可以稱為成熟老練的采藥人,次次入山收獲都不會太少;
    除了那些十裏八鄉都知道的真正老采藥人之外,鮮少有采藥人能夠認識八九十近百種附近山野能長的藥材。
    何晨他爹跟的采藥人,也就處於中等水平,估摸著那個采藥人能在山林裏認出來的藥材,也就四十多種罷了。
    先生所教的藥材炮製,雖然其中相當一部分是本地不多見乃至於不產的,但醫者必然多用可用且常用的藥材,所以,其中大半還是本地能產,比如今天教的十種藥材,其中七種都是本地能找到的。
    本地能產的藥材,價格更有優勢,采摘也更有保障,清河藥派用的本就更多是本地能產的藥物,這一點在如今世道紛亂,交通都開始不暢的情況下,更是顯著。
    醫館藥鋪裏開的方子拿的藥包,能夠替換的藥材都大量替換成了本地能摘得到的,本地藥材價格也為之有所浮漲,何晨他爹當初就是看著藥材價高,才往深山裏去的。
    “怎麽又想到爹了,這是爹知道我學著藥材本事了,想讓我燒過去?先等我學完,學完了我就燒。”
    何晨搖搖頭,不再繼續深想。
    爹都走了半年了,該哭的早就哭過了,這都走到食堂門口了,不能再怏怏地想這些東西了。
    何晨記得他爹說過:吃肉的時候,別想不高興的,不然這牲口死得都虧得慌!
    “呼!吃肉!”
    ————————————
    在意識空間中反複被打暈消耗甚大的情況下,何晨將一天的不高興全部化成了食欲,以大塊大塊的肉填補遺憾。
    等他吃飽喝足,回到房舍放好東西,就帶上從彭炳那兒接的三冊《本草經》以及彭炳給他的號牌,朝彭炳住所的方向趕去。
    話說,成為采藥學徒的何晨已經知道了,在藥字號食堂吃飯,都需要憑著號牌進去,確認號牌才會被放行。
    那彭炳好幾天之前就將號牌借給他當出入采藥學徒區域的證明了,這些天裏炳哥都是怎麽吃飯的?
    “叩叩叩。”
    何晨站在彭炳的屋舍前,輕輕敲門。
    門內,正在交談的聲音一頓,腳步聲自遠而近,緊閉的房門被打開了。
    “誒,你是......
    彭炳出門看見一身長衫的何晨,微微一怔,然後笑著將何晨迎了進去。
    屋舍裏,另一個與彭炳一般年紀的學徒,正站在書桌旁,書桌上,打開的書冊看著應該就是何晨送回來的那本《醫學經脈詳解》。
    “是《本草經》裏,有什麽不清楚的地方嗎?”
    何晨抱在懷裏的三冊《本草經》甚是惹眼,待何晨進來之後,彭炳便關切問道。
    “哦,不是,《本草經》我已經看完了,這次來,是想還書,順便借點其他書看看。”
    何晨將三冊書拿下來,遞向彭炳。
    “嗯?”
    聽了何晨的話,彭炳整個一愣,吃驚地問道:
    “已經看完了?采藥學徒的考核可不是單純記下原文,能記會背就可以的,至少需要對其中內容能講出含義,你隻粗粗記一遍用處可不大。”
    “炳哥,我昨天已經通過考核了。”
    “嗯?!”
    剛才隻是小小吃驚的彭炳,當下驚訝得眼睛都瞪了起來:
    “你已經通過考核了?!”
    “是啊,我也是采藥學徒了!對了炳哥,你的號牌還給你。”
    何晨笑著將彭炳的號牌從懷裏取了出來。
    彭炳看看手裏的號牌,看看何晨腰間另外一個同款號牌,眼中全是驚異!
    采藥學徒?!
    前幾天還在一個屋子住十幾個人的號舍的何晨,居然這就已經變成采藥學徒了?!
    這未免也太......
    “你是家裏有人在門派裏嗎?”
    彭炳忍不住問。
    “沒啊。”
    “那你......
    彭炳由衷地感慨。
    今天之前,何晨在他的眼裏,都隻是一個讀書努力,同時運氣好撿到了《醫學經脈詳解》的貧寒孩子而已。
    經曆過考核的他,甚至都沒想過何晨會有考上采藥學徒的希望,借書也不過是為了填補人情,外加不破滅別人的夢想。
    要知道,隨著這兩年局勢進一步惡化,采藥學徒已經隻招收學成了《內經》、《難經》、《本草經》三部醫學經典的孩子。
    他彭炳,家境殷實,也是家裏花大價錢請了清河藥派的醫師去專門教他,他才得以學成三本經典,成為采藥學徒。
    期間花出去的錢財與精力,能將一般的家庭硬生生耗空。
    也正是因此,他對於不是清河藥派醫師後人,沒有從小受到熏陶,還能考上采藥學徒的難度相當清楚。
    而何晨這麽一個自學的貧寒子弟,甚至平日裏還要跟著別的練武學徒一起練武的孩子,居然能夠通過考核,這簡直太難得太難得了!
    於是,一陣驚異之後,彭炳對何晨的態度明顯變得更加正式且熱情:
    “......
    “啊!那炳哥,你這兒有藥材炮製方麵的書嗎?”
    何晨聽了彭炳的話,眼神為之一亮,脫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