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登門道歉

字數:3532   加入書籤

A+A-




    時錦連連點頭。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當即舉箸向著一塊火腿伸了過去。
    然,許是她攜得太急,亦或者手酸,那火腿行至半途,竟是生生打了個轉,朝著二爺新著的衣裳而去。
    時錦霎時驚恐,探手便想接住,然她撲得太急,整個人連同那塊作亂的火腿一起摔在了二爺身上。
    瞧著二爺大腿處那塊斑斑油漬,時錦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拈起火腿,丟也不是,留也不是,更不敢去瞧二爺神色。
    齊墨璟隻瞧得一個鴉羽般的腦袋垂在自己雙腿前,腦袋的主人一手搭著自己的長腿,一手捏著那片作亂的火腿,滿身僵硬。
    他不自在得側了側腿,嗓音中染了些啞,“你還想趴到什麽時候?”
    時錦略動了動,想要起身,卻鬼使神差般把那塊火腿塞入口中。
    “奴婢這就幫您飯換)衣裳……”時錦慌亂起身,奈何口中食物將她臉頰塞得鼓鼓的,慌亂間略有些口齒不清起來。
    然二爺隻冷冷瞧了她一眼,徑直自行回屋換衣裳。
    時錦隻垂了頭,兩手垂下,絞結在一起的指尖略略顯出她的慌亂。
    半晌,二爺自內而出,淡瞧她一眼,竟是飯也未用,跨門而出。
    待得司棋進屋收拾碗筷,瞧見時錦於地上跪著,那飯菜竟是絲毫未動,當下便有些吃驚起來,“這是怎的了?”
    時錦睫毛顫顫,“我好像,又惹二爺生氣了……”
    司棋攙了她起身,微微笑道,“剛二爺出門,早已囑了我,你身體未愈,大可不必跪著,且起來用飯罷。”
    說罷,竟是壓了她肩讓她於桌邊坐下,又盛了一碗餺飥湯與她。
    時錦由是埋頭用飯,那筷子倒是再也未向火腿伸一下。
    .
    日頭晴好。
    靖安侯府門口,一輛青麵油綢的半新馬車停在那裏。
    馬車之後的置物架上擱置著不少裝在匣子裏的禮物,被個拿著腳凳的小廝解開係禮物的帶子,一並取了下來,交於一個梳著垂掛髻的粉襖小丫鬟抱著。
    待得將腳凳擱置在車轅旁,早有另一小廝往門子上遞了拜帖,言明來者乃先殿前都指揮使薑家的當家夫人蘇氏,並自己的女兒薑矜。
    很快便有嬤嬤得了信兒迎了出來,扶了蘇氏與薑小姐下了馬車,這才穿過正門高檻,一層層往內行去。
    薑矜慣愛來尋三小姐玩兒,這會兒早便熟門熟路牽著自家母親往延安院那邊去。
    薑家自老太爺薑保成去世,近些年很是敗落,當家的薑益端隻領了正八品的太常博士閑職,益發在顥京一眾顯貴中名聲不顯。
    是以這些年蘇氏出來走動益少,便是偶然出行,亦是打著老太爺的名號,勉力撐著薑府顏麵。
    好在姚氏寬達,逢年過節,節禮亦是不少。
    如今登門造訪,蘇氏隻瞧著侯府一團花團錦簇,心中不由得欣羨幾分。
    待得到了延安院,早有梳著雙平髻的綠衫丫鬟打了簾籠,把她母女二人一齊讓進正堂。
    蘇氏打眼瞧去,正堂兩側依次各放著四把酸棗枝木玫瑰交椅,間隔與扶手等高的雙層同色小幾,各鋪掛流蘇條紋錦緞桌布,瞧著甚是齊整利落。
    又正堂靠內正中位置兩把紅木寬沿太師椅,鋪著錦團鋪墊,挨著一張四角掛福祿壽紋方桌,巍巍端嚴,大家做派盡顯。
    鶯哥兒剛引著蘇氏和薑小姐坐下,便又有才梳總角的小丫鬟送來果子與茶,擺在那端正小幾上任客品嚐。
    蘇氏略等了等,便聽得內室未語先笑,緊接著,大夫人姚蘭心的聲兒便隔著珠墜兒傳了過來,“呀!可算你來瞧我了!還以為你這老姐妹把我忘了呢!”
    蘇氏趕忙牽著薑矜起身,與挑開珠簾的姚氏分別見過禮,這才分賓主坐下。
    都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蘇氏常年不在外走動,顯見的是有事相托。
    關於前個兒爬山的事兒,她也聽天逸提了一耳朵,但到底是小叔叔的人受了委屈,她一個當大嫂的實在不好插手。
    若不是瞧在兩府情分猶在,便是打發了也使得。
    當下便囑了鶯哥兒把頂好的茶奉了,東拉西扯一長篇閑話,愣是不往那件事上沾染半分。
    蘇氏坐得心煩意亂,每每想要開口,都被姚氏如打太極般推了回去。當下也顧不得臉麵,與她分說道,“姚夫人,我這次來的目的,你我心知肚明,咱們且把話挑明了說罷。”
    姚氏見逃不過,歎了口氣,“實是我家小叔子心中自有成算,我這做嫂子的,怕是幫不上什麽忙。”
    蘇氏見姚氏推諉,心中也不甚歡喜,蹙了眉道,“我知齊府二爺有脾性,但你也知,登山那日,委實是趙六不安好心,倒把我家親親女兒連累其中。咱們同做母親的,哪能容得髒水潑在女兒身上?”
    說罷,她的眼中垂了淚,以帕拭了拭眼角道,“那趙六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便是連著他的幾個親戚,亦都趕出府去,二爺還待怎著?”
    姚氏垂了眼,唇角無聲挑了挑,帶著些涼,“左不過一個丫鬟,若是姝兒院中的,死也便死了,不值當什麽。但到底是小叔叔的人,薑府的小廝也忒大膽了些。我實與你說罷,時錦是我選與姝兒的陪嫁,卻被小叔叔特意要了過去,個中意思,你且懂?”
    蘇氏心中驚了一驚,卻也不甚以為然。雖則那齊墨璟在白鹿書院很有威望,到底一介白身,又能拿薑府怎麽著?
    她今日來,原想著也是走個過場,不成想姚氏太太左右為難,當下也有些心浮氣躁起來。
    比之蘇氏,薑矜更是那個百爪撓心的。
    母親今日說要來侯府,她原本還不以為然。可瞧著,這時錦還真得了二爺青眼?
    當下便微微笑了下,起身福了福,模樣禮儀俱都無可挑剔,“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般爭執倒也無益。趙六不安分,薑府已懲戒了他,也算仁至義盡。夫人既覺著不妥,咱們不妨讓那丫鬟過來,左不過她一句話的事,怎的就知齊哥哥為著這等小事斤斤計較?”
    姚夫人已然不耐,卻還是喚了胭脂過來,與她囑咐一番,自吩咐她去尋時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