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輕井澤與大小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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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們要住同一個旅館?」
    開往輕井澤的路上,我反問靜音。
    「是這樣安排的,有問題嗎?」
    「沒有,我還以為你們要住在別墅裏……」
    這次我提前知道自己會在旅館留宿,所以便以為她們會住在其他地方。
    畢竟是輕井澤,有錢人和輕井澤組合在一起,肯定會想到別墅這個詞。我覺得肯定不止我這麽想。
    「當時是這個打算,但是大小姐……」
    靜音看了雛子一眼。
    雛子睡眼朦朧,迷迷糊糊開口道。
    「別墅……膩了」
    「就是這麽回事,所以就決定了住旅館。大小姐會住在比我們更加豪華的客房,不過旅館還是同一個」
    住別墅居然還能膩啊……。
    「說句題外話,天王寺大小姐和都島大小姐也會參加此次的暑期講習」
    「這樣啊」
    就是因為成香我才知道的暑期講習,所以我知道成香會參加,但還是第一次聽聞天王寺也會去。
    聽到有熟人一起,我便放鬆了一些。
    看來暑期講習會比我想得更加熱鬧。
    「雛子去年參加過嗎?」
    「沒有,雖然來過幾次輕井澤,但還是第一次參加」
    靜音看向前方答道。
    「這個講習是貴黃學院召開的,是接受深度教育的好機會,但由於大小姐會因為演技產生疲勞,因此一直在宅邸學習。……不過大小姐最近狀態不錯,華嚴大人覺得這個狀態可以參加便同意了。能夠住在旅館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說起來,她最近不怎麽發燒了」
    「醫生也很驚訝。雖說是由心理原因引起,但突然就能好成這樣實屬罕見。……這即是證明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心靈依靠」
    她瞥了一眼雛子,雛子已經睡著了。想必是空調開著,舒爽的氣溫讓她很放鬆吧。
    「嗯……和伊月旅行……嘿嘿……」
    她耷拉著口水,說著夢話。
    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我是否真的成為了她的心靈依靠呢?
    我實在沒有感覺,或許沒感覺也無所謂。
    無論有或沒有,我要做得就隻有為她拚盡全力。
    「現在說雖然有些晚了,不過伊月,謝謝你提出暑期講習的建議」
    「我也隻是和成香聊天的時候偶爾聽說的」
    是我提議參加的這次暑期講習。正確來說是我從成香母親的口中聽聞此事之後稍微談了談,然後雛子幾人也就跟著參加了。
    自己的發言能讓大家來到這麽遠的地方,感覺就像是融入了此花家,讓我很是開心。不過這些自我陶醉的發言,我也隻是在心裏想想不會說出口。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似乎是有消息。
    大正克也:耶!大山——!
    大正發來一張綠油油的大山的照片。
    這應該是他的自拍,上麵有他開心的笑臉。
    他緊接著發來了第二條消息。
    大正克也:我參加了我們公司的旅行,正在爬山!太開心了!
    那就好。
    看起來好開心,我好羨慕——我如此回信。
    消息發出的一瞬間,另一人發來了消息。
    旭可憐:耶!大海——!!
    旭發來一張波光粼粼的大海的照片。
    ……這兩個人真夠合拍的。
    這時機就仿佛打過招呼一般,讓我不禁笑出了聲。
    我正這麽想,旭發來了第二條消息。
    旭可憐:看我這個泳衣!是不是挺性感的?
    「噗!?」
    我立刻從手機上移開了視線。
    雖然隻看了一眼,但已經記在腦海裏。……這是一張自拍,旭穿著水色的比基尼,肩帶微微滑落,笑容很是妖豔。
    這個人也太不防著別人了……。
    「伊月,怎麽了?」
    「沒、沒什麽……」
    靜音有些驚訝,我含糊其辭。
    「伊月看到穿泳裝的女生……很開心」
    「雛子!?」
    方才還在睡夢中的雛子正直勾勾地瞪著我。
    她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醒來……。
    「……伊月畢竟是男人,喜歡這些可以理解,但可否照顧一下時間和場合?」
    「不是!是朋友發的!」
    剛才的照片也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求求不要責備我。
    「明明你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我的泳裝……」
    「呃」
    雖然是事實,但這個發言十分危險,我不禁僵住了臉。
    車突然晃了一下,足以見得司機有多慌張。
    「……可以拍一張」
    「啊?」
    「下次……能讓你拍照片」
    雛子麵頰微紅,如此說道。
    這一瞬間我的本能戰勝了理性。我該拍什麽姿勢呢……想象不斷從我心中湧現。
    我用力搖了搖頭,甩去了邪念。
    真危險……。
    「伊月,你應該明白……」
    「是,別擔心,我知道」
    我肯定不會這麽做,請放心……。
    總之,大正和旭都享受著各自的暑假,這比什麽都好。不過之後提醒一下旭吧。
    「不過,大海啊……」
    「感覺不錯」——我隨便回複了一下旭,為了改變話題小聲嘟囔了一句。
    「伊月……你想去海邊嗎?」
    「呃,我隻是想到最近沒怎麽去過……」
    這是假話。若要問我的真實想法,我肯定是想去。
    雛子或許是看透了我的內心,她稍作思考——
    「靜音……能去海邊嗎?」
    「海邊啊。華嚴大人說今年會招待客人到私人海灘,可能有些難」
    不愧是此花集團,居然還有私人海灘。
    「如果是普通的海水浴場,輕井澤也能去……不過大小姐,您不是說海邊很熱不喜歡嗎?」
    想到她出發前的模樣,感覺她確實不會喜歡。不過——
    「和伊月一起……我就想去」
    「我明白了,那我會稍作探討」
    靜音最近或許是習慣了雛子這些發言,她立刻就作出了回應。
    不過我還不習慣。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會說些討人喜歡的話……。
    我轉移視線,無視了突如其來的慌張。
    ◆
    車停到了停車場。
    之後應是先去旅館的前台登記入住……但在此之前我必須做一件事。
    我在旅館門口等了一會兒,不久一輛漆黑的車停在了麵前。
    隨後雛子和靜音從中下了車。
    「哎、哎呀,這不是此花同學嗎」
    「哎呀,友成君,真是碰巧」
    「是啊。呃……要是方便,一起嗎?」
    「好呀」
    進入大小姐模式的雛子嗬嗬一笑。
    和上學的時候一樣,由於絕不能暴露我和雛子住在同個屋簷下,因此我們路上換乘了不同的車,在門口匯合。在旁人眼裏,應該就是在旅館偶然碰到了一起。
    這也太假了……。
    我按捺住心中五味雜陳的情感。
    下車之後,眼前便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樸典雅的旅館。
    「哇……真大」
    「輕井澤的旅館建造的每一處都不會破壞景觀,構思巧妙很是有趣。……偶爾住一住別墅以外的地方也不錯」
    這麽一說,路上確實沒有看到高樓大廈。
    說起高級旅館,一般都會想到城市中心的高樓,但輕井澤旅館的每一處都注重與自然的調和,外觀古典風趣。雖說古典,內部裝修卻很漂亮,絲毫不劣於我們平時住的此花家宅邸。前台還放著一件刻有精致花紋的古董家具。
    「請在此稍等,我去辦理手續」
    靜音去往了前台。
    辦手續的這段時間,旁人向我們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看,是此花同學」
    「她會住這個旅館就是說她今年會參加暑期講習……?」
    不愧是貴皇學院舉辦,學院裏參加的人不少。往年沒有參加過的雛子僅僅隻是站在這裏就備受矚目。
    「久等了」
    靜音回來了。
    她手上拿著兩張房卡。
    「這個旅館的房間分三個等級,位置各不相同。這個主館是一星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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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坡之後看到的房子是二星房間,繼續往上走就是三星。大小姐和我住三星房間,伊月住二星」
    「二星?不應該是一星嗎?」
    靜音身為女仆應該會守候在雛子身旁。畢竟隻有兩張房卡,雛子和靜音應該會住在一個房間。
    既然是在外人麵前,我和雛子就不能住在同一個房間。這樣一來,我還以為我會住到最便宜的房間裏……。
    「近侍要盡可能住得離大小姐近一些」
    言之有理。
    出於位置的考慮,我出乎意料地住進了高一星的房間。
    「你也應該注意到了,這個旅館住了不少貴皇學院的學生。和我們分開之後,千萬不要出了差錯」
    「我明白了」
    「……你最近表現很好,應該沒事」
    我很開心她這麽相信我。
    其實我不怎麽擔心這些。自我成為近侍,我已經在此花家的宅邸生活了大約四個月。在貴皇學院度過的每一天以及出席宴會的經驗,讓我增長了不少自信。
    「伊月,放下行李之後來前台集合。我們需要去暑期講習的會場登記一下」
    「是」
    我們在一個平緩的坡道上走了一會兒,來到了分叉路口。
    「伊月……我之後會去你的房間玩」
    「嗯」
    反正我們的房間是分開的,熟人或朋友去彼此房間玩沒什麽不自然的。
    看到我點了點頭,雛子微微睜大了眼睛。
    「雛子?」
    「你還是第一次答應……我有些開心」
    她露出演技中從未展現過的放鬆笑容,回過了頭。
    我目送雛子的背影走向坡上的三星房。
    說起來,她此前一直都過得很憋屈。靜音說她是因為身體好了不少,才能參加的這場暑期講習。想必過去的長期休假,她隻能在宅邸裏休息。
    雛子心中似乎是把這次的暑期講習當成了和好朋友一起旅行。
    「……我也享受一番吧」
    我當然也會努力學習,不過難得來一次輕井澤,就和雛子一起暢玩一番吧。
    我幾乎沒有出門旅行過,所以我很理解雛子的感受。
    (……嗯?)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有人在看我。
    我回過頭,隻看到幾名類似的住客,但並不清楚目光來自哪裏。
    我覺得這是我的錯覺,然後轉身進入了房間。
    「哇……這房間真大」
    玄關鋪設著大理石,我脫下鞋子穿上旁邊的拖鞋,走上了柔軟的毛毯。臥室和客廳連在一起,這種房間布局很常見,但卻顯得房間很寬。這裏還和商務酒店裏常見的簡約家具不同,房間裏的每一件家具都是裝飾講究的一級品。
    露台外是一條綠油油的山路。與未經雕琢的大自然相比,這經人修飾過的要更雅致一些。舒適整潔、自然調和,兩種氛圍同時並存。
    我平時住的房間和這裏簡直都不能比。
    但是——我卻無法為其感動。
    (和雛子的房間比…………要窄一些啊)
    我已經被毒害了不少。
    雛子的房間在大小上應該要更寬一些,這裏的家具應該也要比此花家宅邸裏的東西便宜不少。
    當然,於我而言這裏足夠舒適豪華。不過我還是多少明白了一些看見如此光景也不為所動的大小姐們的感受。我也不知道是該傷心還是該高興。
    我取出行李箱中的貴重品之後,出了房間。
    我穿好鞋子,回到前台——。
    「哎呀,友成同學?」
    「伊月!?」
    隨即便聽到兩個熟悉的聲音。
    一位是金發羅馬卷的少女,另一位則是黑色馬尾直至大腿的女生。
    她們是天王寺和成香。
    「你們也住在這個旅館?」
    「沒錯。我是覺得從別墅前往暑期講習的會場不太方便,而且聽說這個旅館評價不錯」
    「我、我也差不多」
    對於千金大小姐來說,有別墅似乎是肯定的。
    這兩個人身上的衣服極具夏日風情,和學院裏的打扮判若兩人。
    天王寺穿著青色的露肩半袖上衣,下身穿著白色短裙。
    成香上身是一件帶衣領的白色無袖襯衫,下身則是綠色短褲。襯衫和短褲十分搭配,健康纖長的大腿惹人眼球。
    這麽一看,真可謂容姿秀美。或許是因為沒見過她們這麽穿衣服,我不禁回想起剛入學的時候看她們看得失了神。
    「你會在這裏,就是說此花雛子也在?」
    「是啊」
    我作出肯定的回複,天王寺隨即便露出無畏的笑容。
    「暑期講習最後一天有考試。……嗬嗬,在學院裏沒能決出勝負,這次一定要一決高下,此花雛子……!」
    天王寺的眼睛裏燃起了熊熊烈火。
    「我、我也要加油,要是考得不好會被母親凶的……!」
    成香也十分拚命。
    硬要說的話,我和成香得感受更相似一些。
    「伊月少爺,久等了」
    我們閑聊了一會兒,然後靜音和雛子來了。
    「此花雛子,你來了!」
    「此、此花同學,好久不見」
    天王寺將雛子視作對手,成香則是因為練習網球那件事將雛子當作了朋友。兩人的態度截然相反。成香還有些緊張,但由於她平時一直這樣,倒也沒那麽尷尬。
    「暑期講習期間就請兩位多多關照了」
    雛子輕輕低下了頭。
    大小姐模式下的雛子,演技還是那麽厲害。那優雅的言辭就仿佛靜靜開放的柔美花瓣,使在場之人為之動容。
    天王寺是唯一能夠抵抗雛子那優雅舉止的人。她就仿佛是在責備自己一瞬間看入了迷,哼了一聲然後看向了靜音。
    「我記得你是此花家的女仆長吧」
    「我叫鶴見靜音」
    靜音報上名字之後,向天王寺深深低下了頭。
    「在伊月少爺那件事上非常感謝您的照顧」
    「這是我該說的。此花家真是雇了一位好女仆」
    聽到她們短短幾句交談,成香疑惑地歪起頭。
    但是我理解了其所有含義。……天王寺知道我的真身的時候,曾打電話告知責任在她自己。天王寺當時沒有打給此花集團的會長華嚴,而是特意打給靜音做了交涉。就結果而言,我是受到天王寺的包庇才沒有被解雇。
    對我來說,她們都是我的恩人。
    我對她們都心懷感激。
    「我們之後打算去會場,如果方便要一起嗎?」
    「當然,正好碰見就一起走吧。都島同學呢?」
    「啊、嗯!我也去!」
    眾人走出旅館,前往了暑期講習的會場。
    路上——。
    「……?」
    我停下腳步,回過了頭。
    「伊月,怎麽了?」
    「沒什麽……感覺像是有人在看我」
    成香歪頭問我,我回應的同時環視周遭。
    沒有我認識的人。……是我的錯覺嗎?
    畢竟和這麽漂亮的大小姐們走在一起。
    會受人注目也是無可奈何。
    ◆
    暑期講習的會場就在旅館步行十分鍾的地方。
    外觀就像一個巨大的小屋,不過裏麵擺了好幾張像是會議室才有的長桌。這個環境很容易讓人集中精神。
    我們在前台登記過後,收到了一張時間表。
    教科書似乎會在第一節課發放。這樣一來,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
    「那我們回去吧」
    靜音轉過身,我們跟在了她身後。
    無數視線聚集在從會場中離去的我們身上。
    (原來是這樣。暑期講習還有其他學校的人……)
    這個暑期講習雖然是貴皇學院召開的,但參加者並不限於貴皇學院的學生。國內有數的幾個重點學校也來了不少人。
    雛子也因此更加惹人注目。
    她在上流階級子女雲集的貴皇學院中都備受關注,換作一般人更是見者無不駐足回頭。
    想必他們的視線中也包含了雛子身旁的我。
    我努力沒有將緊張表露出來。
    ……說實話,這次身穿女仆裝的靜音也相當引人注目。
    「暑期講習明天開始,今天就自由行動吧」
    靜音看向我和雛子這麽說。
    我們之後沒有預定。
    我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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