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青梅竹馬調查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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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衣派對之後的第二天。
    早上六點。盡管還在清晨,但畢竟是夏天,天已經完全亮了。這一天,百合也神清氣爽在輕井澤散步。對她來說,輕井澤並不是隨時都能來的地方,她想盡可能地多去細細品味這個特別的環境。
    回旅館的時候,她發覺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在前麵。
    百合快步走了過去,叫了她。
    「都島小姐?」
    「!?平、平野小姐啊」
    成香回頭看了過來。
    汗水淋漓的肌膚折射著明亮的朝陽,柔順的黑發隨風飄揚,白皙的麵孔看向她的時候,給人一種文靜莊重的藍寶石之美。
    成香——現在表情十分緊張。
    她們認識的時間不長,想必是還沒放鬆下來。
    這種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不去在意。百合麵色平和地問她。
    「你也在散步?」
    「呃,不是,我在跑步。這裏很涼爽,我就想跑一跑……」
    難怪她會穿運動服,百合剛才便覺得這身衣服於散步而言太正式了。成香身上出了些汗,想必直到剛才都一直在跑吧。
    ……機會正好。
    百合立刻執行起了昨晚定下來的使命——問一問大小姐們是怎麽看待伊月的。
    「說起來,睡衣派對的時候都在聊我和伊月,沒怎麽聊過你的事呢」
    「我、我嗎?我也沒什麽有趣的……」
    「伊月以前去過你家吧?和我說說當時吧」
    「啊,這個啊!這個可以!多少我都說給你聽!」
    成香的表情立刻明朗了起來。
    兩人慢慢走著,成香說起了過去。她說起了伊月去自己家,說起了當時的自己比現在要更膽小,說起了伊月帶她出去玩——。
    「這樣啊,伊月還這麽幹過呀!」
    「是啊,多虧了伊月,我才知道了外麵的世界」
    聽到她被帶到粗點心店的逸聞,百合不禁有些感動。
    伊月這家夥還挺能幹的。
    成香兩眼冒光說著自己和伊月的回憶。聽到這些,百合身為兒時玩伴也很自豪。
    「怎麽樣?還緊張嗎?」
    「唉?……啊,這、這麽一說……」
    成香繃緊的臉不知何時便像妙齡少女那般柔和了起來。
    「我這樣平時大都會被人害怕……也是多虧了平野小姐很好說話」
    「謝謝你這麽誇我,說自己喜歡的話題確實容易放鬆下來」
    「是啊」
    成香一臉放鬆地點了點頭。
    剛才說的就隻有伊月,將其大方肯定為自己喜歡的話題真的好嗎?百合心想:她肯定是無心說出口的。
    「平野小姐當時和伊月已經很熟了嗎?」
    「是呀,我們小學一年級就認識了,那個時候應該已經認識五年了」
    「這樣啊……曆史比我都長啊」
    就她用曆史這麽一個誇張的詞來比喻,足以見得她對伊月的感情之特別。
    百合還記得當時的事。
    有一天,伊月突然和母親一起離家出走了。雖然友成家生計緊張,但她曾以為家人之間的關係並不差,因此讓人很是意外。
    伊月並沒有缺席上學,想必是都島家在接送吧。每到放學,伊月就會立刻離開教室踏上歸途。他為什麽會這麽急,是有什麽急事嗎?——百合當時對此心生疑問,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在照顧成香。
    離家出走結束後百合向伊月打聽,隨即便聽到伊月說「我在一個特別大的房子裏住了一段時間」「和女生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但是最後被狠狠地凶了一頓」。最後那件事或許是讓伊月很受打擊,他並沒有對此詳細說明。
    百合也是許久沒有聽過自己不知道的伊月了。
    開心………………卻又夾雜著一絲微妙。
    「不管現在還是以前,我一直都在給伊月添麻煩。平野小姐一直都在幫他對吧?」
    「是呀,我經常做飯給他吃,身高差不多的時候還把舊衣服給他,還教過他學習」
    「還教他學習啊」
    「嗯,可能是因為打工太累,他上課經常精力不集中,我經常在放學後教他。真的是照顧了他很多」
    回過神來,百合無意之間一臉得意。
    聽到百合這麽說,成香隻覺得驚訝。
    「我一直都覺得伊月是那種很獨立的人,這還讓我有些意外」
    成香這番話讓百合想起了過去發生的事。
    「……那家夥過去真的是一點時間都沒有」
    比起當時,現在真的是好了很多。
    「話說回來,你是怎麽看待他的?」
    「呃」
    百合出其不意,成香站定之後慌張不已。
    「呃、我、我對他也沒什麽……」
    「你要是肯乖乖說出來,我倒是也能給你些建議~」
    百合露出壞笑看了過去。
    成香低了一會兒頭,最後下定決心開口道。
    「是、是這樣的……我對伊月還是有不少好感的……」
    果然如此——。
    睡衣派對上百合就覺得一定是這樣。
    「你們到哪一步了?」
    「要、要問這個的話,還什麽都沒有……啊,不過我至少把自己的感情告訴過他」
    「詳細說明一下」
    進度比百合想象的還要快些,這讓她不禁追問了下去。
    百合認為都島成香是那種乍一看很恐怖,實際卻內心纖細的人。不過,她或許比自己想得要更加積極。
    「雖說告訴了他,但也沒明說出來。隻是,該怎麽說,呃……我、我告訴他我很在意他!」
    「很在意他……?」
    「就是,說他對我很特殊……」
    「……唉,也就是說你已經告白了?」
    「呃,不是!還沒有到那層含義!」
    成香紅著臉,來回搖頭。
    含含糊糊。考慮到成香的性格,現在這個進度想必對她來說也算進展頗豐了。
    「既然已經說了這麽多,之後不是隻需逐漸靠近就好了嗎?」
    「……關於這一點,我稍微有些煩惱」
    成香目視下方說道。
    「昨天平野小姐說的話我一直銘記在心……伊月現在肯定很忙,我節外生枝不會給他添麻煩嗎?」
    聽到成香吐露出來的煩惱,百合才發覺自己做錯了事。
    成香想太多了。
    「抱歉,我昨天可能沒有把話說明白。……就我感覺,你或許不用這麽在意」
    「……是嗎?」
    「伊月的老好人不是能治好的。而且就算我們顧慮他,他倒頭來肯定還會把事全背在自己身上」
    成香雖然嘴上沒有說出來,不過表情卻很同意百合的說法。
    這足以見得貴皇學院裏的伊月為人之好。
    「話說回來,你是不是就是喜歡他這個地方?」
    「嗯……差不多吧」
    「既然這樣,在意老好人這個問題就不應該了。……總而言之,我覺得你應該更積極一些」
    聽到百合的意見,成香說了一句原來如此點了點頭。
    比起自己心中萌芽的感情,成香更重視伊月。……她或許也和伊月一樣老好人。
    「而且,伊月要是有困難,我會幫他的!」
    「幫他……?」
    「我不是說過嘛,我一直在照顧他。……從以前開始,我的職責就是幫助他去當這個老好人。如果他撐不住了,我就會站出來」
    因為我可是伊月的姐姐——。
    她在心中說出了這句固定台詞。
    伊月突然從學校消失已經過了將近四個月。雖然這個時間有些尷尬,不過今後又能像往常一樣頻繁聯係起來。
    她肯定也能幫上麵前這個女孩兒。
    「不、不過,具體要怎麽靠近他……」
    「唉……這、這個,嗯……」
    聽到這個問題,百合現在才反應過來。
    ——該怎麽做呢。
    雖然百合很了解伊月,但卻並不了解戀愛。
    她從來沒有對伊月提過……她也被班上的男生追求過,在她家的店裏打工的男生也曾對她示好,但發展成戀愛關係讓她感覺很奇怪,便都拒絕了。
    因此她並不清楚主動靠近別人的方法。
    可即便如此,她也認為自己比成香更懂這些。她想起偶爾看過的少女漫畫以及朋友找她商量的戀愛煩惱,從中尋找起了能夠使用的技巧。
    「……………………壁咚?」
    「壁、咚?」
    「就是把對方逼到牆邊,一隻手趴在牆上把臉靠過去……」
    「……還有這種技巧啊」
    從把它說成是技巧的那一刻,百合就不覺得自己有說清楚,但她也不清楚壁咚,因此並沒有繼續說明。
    「還有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覺得也應該多一些交流」
    她覺得這個建議必定是正確的。
    外表貌似初中生……亦或是小學生的百合,現在是風華正茂的女高中生。傳入耳中的戀愛話題逐年
    小說
    增多,經驗上的一些欠缺可以用想象力來補足。
    「交、交流啊。說實話,我不擅長這個……」
    「不用嘴說也能互相發發信息呀?我不太清楚大小姐之前的常識,不過你手機上應該有那類軟件吧?」
    「這、這個我倒是知道……」
    成香一臉尷尬地說道。
    「……我和伊月沒有交換過手機號和郵箱」
    「………………唉?」
    他們關係看起來這麽好,卻還沒有交換這些?
    這方麵,恐怕伊月也有責任。
    伊月雖然去年買了手機,但目的是為了打工上的業務聯絡,價格又便宜性能又差。因此,他並沒有用手機和朋友聯係的習慣,他應該也想不到交換這些。
    「那就先從這裏開始吧」
    「嗯……平野小姐謝謝你。呃,我會努力再進一步的」
    「嗯,期待你的好結果」
    能幫上在貴皇學院上學的大小姐也是一種榮幸。
    「不、不好意思,平野小姐!」
    百合正要離去,成香叫住了她。
    「就是……平野小姐是怎麽看待伊月的?」
    「我?」
    成香麵露不安。
    看到她這副模樣,百合不禁露出了微笑。
    「我是伊月的姐姐,對他沒那種想法」
    「這、這樣啊……!」
    百合笑著說完這些,成香聽聞放鬆下來露出了微笑。
    成香說要再跑一會兒,便離去了。
    百合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遠去,方才一直忍在心中感情終於爆發,她原地蹲了下來。
    (唉——!!等一下!這兩個人進展到這程度了!?)
    他們的進展要比百合想得快很多。
    百合原本隻是想著「她如果對伊月有意思就在背後推她一把」,可等她揭開蓋子,這已經超越了有意思,已經是喜歡上了伊月,此外還表示過了好感。
    (真的是,伊月這家夥……真是不容小覷)
    沒想到貴皇學院的大小姐們會這麽喜歡他。
    身為兒時玩伴,她對此很是驕傲,但這絕不值得驚訝。
    雖然伊月把自己和雛子的相遇說成是奇跡,但百合不這麽想。
    世上有多少人能在父母連夜潛逃之後,幫助一個掉了學生證的陌生女孩兒呢?
    正因為是他的兒時玩伴,百合才能懂。
    伊月現在能在貴皇學院上學,能被大小姐們喜歡上,全都是憑他自身的實力,並不是奇跡。
    ——平野小姐是怎麽看待伊月的?
    百合不禁停下了腳步。
    她在心中反複思考成香這句話。
    喜悅的情感頓時消失不見。
    (我……對他什麽想法都沒有)
    並非是要向誰宣布,她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般在心中自言自語。
    上方是一片樹木枝葉連成的樹冠,透過枝葉縫隙照射進來的光卻莫名有些刺眼。就仿佛強行照亮了心靈角落裏的感情,讓她有些憂鬱。
    「接下來去找天王寺小姐聊一聊吧!」
    百合搖了搖頭重整旗鼓,沒有人看著,卻還是作出了一張假笑邁開了步子。
    ◇
    打工結束的歸途上,百合享受著柔柔夜風帶來的清爽,走在外麵。
    她的下一個目標是美麗,但美麗的性格很是勤勉,講習期間自不必說,就連自由時間也大都關在房間裏學習。
    就在百合心想今天是不是也沒有機會的時候……。
    她發現美麗坐在長凳上眺望著天空。
    「天王寺小姐」
    百合叫出她的名字,金發羅馬卷的大小姐隨即轉過了頭。
    雖然發型奇異,但更奇異的是她卻很適合這個發型。灑落大地的淡淡月光就仿佛是融進了她那美麗的金發裏。
    「哎呀,平野小姐,你下班了嗎?」
    「嗯,你在這裏做什麽?」
    「在看天呀。這裏的星星真好看呢」
    天王寺眺望著頭頂漫天的繁星,說道。
    百合覺得她真的好優雅。若是普通女高中生說自己在眺望天空,大都會被一句「你裝什麽呢?」給取笑一番,但她卻覺得這位大小姐將其說出口並不稀奇。
    「說起來,我有件事想問你」
    「有事想問我?」
    「嗯,睡衣派對上我沒來得及問……」
    該怎麽問呢?
    百合轉動腦筋。
    看到百合這副模樣,美麗微微一笑。
    「是想問關於我的事?還是說,是和友成同學有關的事呢?」
    聽到這個問題,百合瞪大了眼睛。
    不過她立刻投降,聳了聳肩膀。
    「都有吧……你為什麽會知道我想問伊月的事?」
    「我沒有兄弟姐妹,如果我是姐姐,肯定會一直掛念自己的弟弟,自然也會想找旁人打聽,而不是去問他本人」
    「……被你看穿了」
    「畢竟平野小姐就像是友成同學的姐姐一樣」
    百合想問大小姐們兩個問題。
    一個是她們如何看待伊月。
    另一個則是伊月在學院裏過得好不好。
    她隻問了成香前者,她本想連同後者一起問一下,但前一個問題就塞滿了成香的腦袋,她也就沒繼續問下去了。
    「你是友成同學的朋友,我相信你。坐下來想問什麽都可以」
    美麗這麽說的時候,百合心中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品格如此高尚的人能夠麵對麵說相信自己,讓她湧上了一股幾近快感的感覺。百合突然顫了一下,起了雞皮疙瘩。
    「……你很信任伊月啊」
    「友成同學不會和惡人交好」
    「說得沒錯」
    看得很準——百合不禁笑了出來。
    如果伊月看到有人幹壞事,便會委婉地告訴那個人「做這種事是不是不太好?」。若是伊月在旁,幹壞事的人想必也會覺得不舒服。
    既然這個女生能夠看清伊月的為人,自己應當也可以全身心的相信她。
    百合除去一切擔心,拋出了正題。
    「伊月過得怎麽樣?好嗎?」
    「完全沒有問題。雖然隻有一時,但就連我都覺得他真的是貴皇學院的學生」
    百合立刻明白了美麗話中的含義。
    偽造了身份和經曆的伊月憑借毫不鬆懈的努力將自己打造成了貴皇學院的學生。
    雖然這努力隻有一時,但卻騙過了美麗的眼睛。
    「這樣啊,那就好。貴皇學院的治安感覺很好,應該不會有霸淩,把別人當狗腿子」
    「狗腿子……我不清楚這是什麽,不過霸淩應當是沒有的。倒是會因為家世背景的壓力附帶些什麽,友成同學都完美回避掉了」
    就她聽不懂狗腿子是什麽,即是說治安相當不錯吧。
    「這樣啊,那家夥還挺機靈的」
    「是呀,尤其最近特別努力」
    美麗指的是體育會開始前的事。伊月幫成香交朋友的時候注意到了自己在學院裏的評價,便嚐試著手改善。
    美麗注意到了這一點——這一點一看便知。伊月一開始就如同無所適從的雛鳥,回過神來已經開始觀察周圍的視線開始行動了。雖然觀察周圍這一點一直都不曾改變,但是意義卻天翻地覆。原本為貴皇學院這個環境感到膽怯的伊月,現在開始向符合學院聲譽的人物邁進。
    貴皇學院的學生未來大都會立於人上,成為經營者或政治家。立於人上便代表著受人矚目,因此美麗等人這般的上流階層子女便自幼受到父母和教師的影響,打磨著這層意識。
    伊月最難得的便是有了這個意識。他終於開始真正以貴皇學院學生的身份,成為一個走在何處都不會失格的人物。雖然學識尚淺,但在小一些的宴會上已經不會露出馬腳。
    「友成同學……真的是一位努力家」
    美麗就仿佛是把伊月的成長當作自己的事情一般喜悅不已。
    看到美麗這番神情,百合開口道。
    「莫非你喜歡伊月?」
    「嗚唉————!?」
    這讓美麗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怎、怎、怎、怎麽突然問這種傻問題……!?」
    「啊,呃,抱歉。麵對你不知不覺就說得有些直白了,感覺可以不用繞圈子……」
    「再怎麽說我也是會慌張的!」
    她隻是讓自己舉止大方,不讓人察覺到這些。
    「咳咳……還、還好,至少是有好感的」
    天王寺故意清了清嗓子說道。
    她的麵頰微微泛紅……她是覺得這樣就能糊弄過去嗎?
    「你要是肯跟我說得詳細些,我或許能給你一些建議。畢竟我可是伊月的姐姐,我很了解他」
    「嗚……」
    美麗的臉上閃過了一絲迷茫。
    她會露出這副表情,就是代她在煩惱什麽。不過她和成香不同,或許是因為自尊心強,越是煩惱就越是不願說出來。
    因此百合趁熱打鐵繼續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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