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道觀的孟柯一張小臉皺成了包子樣，一步一步往回挪動，本是挨著的鄰居，硬生生走了一炷香時間。
    剛才與大先生有約定，有他在，阿爺那關應該過了。但阿奶可不好糊弄，其他事好說，這件事嚴令禁止，前一陣剛“犯事”今天又鬧出這一波，唉！
    跨進大門的時候，孟柯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但快到堂屋的時候，瞬間就蔫了。
    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趴在門口，小心探出，瞄向屋內。
    滿頭銀發的老婦人手裏拿著一個雞毛撣子，左右焦急踱步，嘴裏氣聲開口：
    “哼！小兔崽子，這次不把你打的屁股開花，我看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邊說邊揮舞手中“武器”，似在找找感覺，以便稍後動手。
    老婦人臉上煞氣騰騰，但嘴角卻略微翹起，眼神不動聲色瞟向門外露出的衣角，手裏揮舞力度再加三分，遠遠就能聽到呼呼風聲。
    聽到這虎虎生風的力度，孟柯打了個寒顫，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一張包子臉越加皺了。
    這下糟了。阿奶認真了，我恐怕“對付”不了。對，等阿爺回來，一起麵對!
    坑爺啊！
    想到這裏，孟柯屏住呼吸，慢慢轉身，躡手躡腳的往外挪動。
    幸好我有先見之明，剛才沒衝動的直接跑進去，否則現在恐怕已經是阿奶的“撣下冤魂”了。哈哈，我孟柯就是這麽聰明！
    就在快要下完台階時，皮笑肉不笑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嗯？我的乖孫，你不進來，難道是想跑？”
    鬼鬼祟祟的身影瞬間頓住，似石化一般，慢慢轉過頭來，哭喪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滿麵笑容，脆生生回應：“阿奶，我剛回來，正想去給您泡一杯養顏茶呢。”
    一邊邁著小短腿跑向屋內，看著老婦人手裏拿著“神兵利器”端坐在那，臉上沒有一絲笑意。腦海中警鈴大作。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嗚嗚嗚，阿奶！都是張富貴他們打賭誰去誰就可以當孩子王，激我，我才“迫不得已”去的！”
    一邊急速說話，一邊一個飛撲，撲進老婦人的懷裏，不動聲色撥出老婦人“攥”在手裏的雞毛撣子。
    孟柯頭頂，老婦人的臉上浮現無奈之色，但轉瞬即逝。又恢複了寒若冰霜的麵容。
    “孟柯！你現在是不聽阿奶的話了，上次說的全都忘了？誰曾經信誓旦旦的保證不接近那的。你阿爺教給你的全忘了，人無信不立！”
    今天要好好敲打一番這個小兔崽子，否則還真不知天高地厚了，哪裏都敢去！
    埋在老婦懷裏的孟柯，聽到提起他阿爺，撒嬌的動作都緩了幾分。
    阿爺今天還允許我以後也可以去大先生那裏，這就不算違背約定。一雙大眼睛在老婦看不見的地方轉了幾圈，露出狡黠之色。
    “阿奶，這次是柯兒錯了。您打吧，您狠狠地打，柯兒絕不喊出痛來”說著舍身取義般的將方才撥下去的雞毛撣子遞向老婦人，搬來一個小木凳，主動爬了上去。
    “阿奶，您動手吧，您一定一定要狠狠地打，柯兒真的真的不會喊出來的。”
    小腦袋蔫蔫的垂了下去，像隻被丟棄的小狗。
    看著“委委屈屈”不時抖動肩膀的孟柯，老婦嘴角勾起，眯了眯眼。
    以為這樣就吃定你阿奶了？道行還是太淺了。
    老婦蒼老略帶可惜說道：“原本隻想淺淺教導一下，既然柯兒如此誠懇，那你阿奶我定要成人之美，滿足柯兒的願望。”接著一個跳步到“待宰魚肉”身旁，四下環繞，似在觀察從哪裏“下刀”為好。
    難道阿奶這次認真了？不對，阿奶肯定是在嚇唬我，她怎麽舍得打——我！
    “啪——”
    一聲脆響突然響起，瞬間打斷了某人的幻想。
    “哇——”
    是他們激我去的，那道觀現在有大先生住著，他沒出事還能與神仙說話，這樣我才敢去的。孟柯想到這裏，萬般委屈湧上心頭，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落下，打濕了一片。
    “嗚嗚嗚”
    料想到接下來的棍子並沒落下。頭上傳來一聲歎息：“起來吧，”
    聽到這句話，孟柯怔了一怔，慢慢的爬起身，跑過去埋在老婦肩上，抽抽搭搭。
    “阿奶，柯兒知道錯了，我不應該偷跑過去。”
    “柯兒，平常你很懂事，你阿爺教的學問你也很快就能學會，不讓我們擔心。若是你出事了，你讓阿奶如何是好。”說到這裏，老婦人眼角也開始泛紅，雙眼濕潤。
    “阿奶，您別哭，柯兒以後一定聽您的話。”
    方才還委屈的孟柯止住了哭聲，用他一雙小胖手擦起老人留下的眼淚，一副小大人模樣。
    ……
    與李修緣結束長談的孟平跨過門檻就看到自家老伴抱著孫兒在說悄悄話，不時還被逗笑。
    看來回來的剛剛好，一切都被搞定了，老者臉上浮現笑意。
    “阿爺，您回來了。”孟柯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驚訝的說道。
    不知道大先生幫沒幫我說話，孟柯此時內心還是有些忐忑，好不容易搞定了阿奶。此時若是阿爺也發作，保不準可能得來一場混合雙打。
    老者含笑頷首，威嚴說道：“下不為例！”
    “阿爺，大先生還說以後讓我常去呢。”孟柯略帶希望的口氣問道。
    老婦一聽瞬間就要炸，但看到老者傳過來的眼神，還是壓了下來。
    老者微微點頭，道：“可以，但別整天麻煩人先生。你去房裏溫習作業，我一會兒檢查。”
    原本滿臉喜色的孟柯一聽到檢查作業，喜色瞬間消去。
    “哦。”邁著小短腿走向內房中去。
    孟柯剛一離開，老婦人就壓不住怒火，質問：“老不死的，你剛才說什麽，準他去那。你難道不知道那裏死了多少人。與其這樣，你不去把我也送去。”
    老者無奈開口：“夫人且聽我一言。旁邊道觀如今住的那位年輕後生可不一般，並非常人。今日我與他一談，他著實見識非凡，若憑顯學造詣，足以再開一家！可惜他誌不在此。”老者長歎，語氣十分惋惜。
    “那年輕人竟如此非凡，那柯兒便依你的意思。”老婦略微思索，緩緩開口。
    對於自家老伴的識人功夫，他還是很相信的。
    “嗯，無須擔心！”
    ——
    入夜。
    “你個老不死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如意算盤。今天遲遲不回來，就是讓我在柯兒麵前當這個惡人，你來坐收漁翁之利。”
    “好夫人，我這是相信你啊！畢竟，柯兒與你最親。”
    “哼。那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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