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珠佩離他近了幾步，上下打量道：
    “為什麽這麽狼狽？”
    陳紙低下頭，右手抹出一張白紙，將長衫的破洞覆蓋。
    直到全部“縫補”，才說：
    “來這裏前遇到了麻煩。”
    “城市裏還有人敢找你‘維度之壁’的麻煩？”
    “刁姑娘，你就不要用外界人士隨便按的稱呼，來取笑我了，我沒有控製空間維度的能力。”
    “起碼看著像有。”
    陳紙笑得和藹，點點頭。
    “是很像。”
    “刁姑娘，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玩玩，太久沒有離開大學城了，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過還是事先說一聲比較好，你走以後，‘虛空之忌’又開始行動，旁人不能處理，會給人帶來很大困擾。”
    “所以你身上的洞是它抓出來的？”
    “是它們。”
    “刁姑娘，你想要到城裏逛逛，我不阻止你，但千萬小心‘虛空之忌’，倘若不慎觸碰到了，就算是我，也沒辦法把你毫發無損地救出來。”
    刁珠佩皺起眉頭，說道：
    “不要用救這個詞，我的命是我爸爸救的。”
    “而且我自己的命肯定是自己更在乎。”
    陳紙不氣不惱，真誠道：
    “說的有理，性命，總是自己在的多一些。”
    “可為什麽你要放走李慎呢？”
    刁珠佩沒想到他知道李慎，不過馬上調整好情緒，說道：
    “他膽子小得很，見知識六殿的人要來，嚇得慌不擇路逃走了。”
    “他怎麽能知道我要來？”
    “你的術法動靜太大了，誰能不知道你要來？”
    “見過我術法，並能牢牢記住的修仙者，整座城市都沒幾個，李慎怎麽知道的呢？”
    “你問我做什麽，我又不是他。”
    陳紙麵朝李慎駛離的方向，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才歎口氣，說道：
    “我來晚了，也沒辦法，‘虛空之忌’出現的太過突然，我沒有來得及趕到疾行僧古玩市場。”
    刁珠佩雖然表情冷笑，心裏一驚：他怎麽會去那裏。
    好在他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否則殺掉杜財的事，肯定會惹得生氣。
    他生氣無所謂，但這樣就會影響到她的權限。
    “刁姑娘，你為什麽放走李慎呢？”
    “我才說了，我沒有放走他，他愛走不走，跟我有什麽關係？”
    “燎原殿的摩呼羅迦很生氣，報告裏寫著一位記不清的小姑娘，用匪夷所思的術法，將李慎和他的距離拉大，導致沒有抓捕到他。”
    “他說的是你吧？”
    “是本姑娘有怎麽樣，那個玩蛇男看我和李慎站在一起，就要抓我離開大學城，還要折斷我的手腳，隨他的意發落，本姑娘被逼無奈。”
    “說的無理，不論怎麽樣，摩呼羅迦帶著弟子，抓住李慎綽綽有餘，但要違背你的意思，將你帶出，他沒那個本事。”
    “謝謝‘維度之壁’讚揚，本姑娘愧不敢當了。”
    “那麽究竟是為什麽呢？”
    “你還挺書呆子，跟李慎有點像。”
    “我一生都是讀書人，李慎也是嗎，倒是出乎意料。”
    刁珠佩擺擺手。
    “我總得留個人為我解釋吧，他汙蔑我是‘地煞之氣’修仙者，還和全城的地煞之氣參天柱事件有關係。”
    “那事情多嚴重，我能忍氣嗎？”
    “你們森羅萬象殿僵化得要命，什麽事都要走流程，等你查明真相，我都退學好幾十年了。”
    陳紙苦笑道：
    “說的有理，那麽李慎跟地煞之氣柱有關係嗎？”
    “沒關係。”
    “何以見得？”
    “他太弱了。”
    “弱不代表做不到。”
    “他隻有築基期。”
    “築基期，在尋常修仙世界裏，也算不高不低了。”
    刁珠佩不會把真正的原因告訴他，李慎是更為罕見的“浩然正氣”修仙者。
    兩者為死敵，他自然不會倒向地煞之氣那邊。
    但這涉及到父親，絕口不提。
    刁珠佩摘下珍珠耳環，又將小珍珠從發圈上取下，說道：
    “原本我還可以不出學校，但術法們全失效了，你們殿的標識出不來。”
    “把術法重新全放上吧。”
    陳紙雙手接過珍珠，兩大兩小，純淨潔白。
    “術法應當不會失效，你先離開學校太久，再遇到的摩呼羅迦。”
    “一會會而已。”
    “好吧，先回祈井大學，安定下來再說，外麵很危險。”
    陳紙撚訣，空間漣漪再一次出現，這次橫向出現，漣漪從小到大，像一個個小圈，在兩人頭頂起伏。
    刁珠佩跨出大步，否決道：
    “不，我不回去，除非你把我爸爸叫來接我。”
    陳紙看著刁珠佩舉起的右手食指，知道強行施術是不成的，便停下。
    “規定是一年見一次。”
    “規定是規定，還規定說不讓我外出呢，你看我現在在哪裏？”
    “你該知道，你的父親，正為了你，心甘情願抵禦著‘虛空之物’的侵蝕。”
    “很多時候不是我們無情，而是他肩負的責任異常的重大。”
    “想念父母是人之常情，但你不願體諒我們的難處，也要體諒體諒你的父親。”
    刁珠佩丹鳳眼低垂，一瞬過後，又恢複光彩。
    “不！我要見他，讓他過來接我，握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說。”
    “什麽事？”
    刁珠佩哼道：
    “怎麽，女孩子家的心事，也要你個大男人代口嗎？能的話，我幹嘛不麻煩你？”
    “說的有理。”
    陳紙前後踱步，走了兩輪，問道：
    “就算我能讓你見到父親，最快也要明天中午，在那之前，你都不準備回去嗎？”
    “不回！明天到了，你可以打電話給我。”
    “打電話總是沒有親自來放心。”
    “如果你把私人電話給我，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給你打個電話，你跟摩呼羅迦說，不就一切照常？”
    “森羅萬象殿的規矩極嚴，我也很想跟你建立起私人聯絡，東奔西跑的，也非常疲憊。”
    刁珠佩聽他語氣，果然充滿了精力耗盡之感，想起他照顧自己多年，語氣稍緩，說道：
    “我曉得陳叔叔你關心我的安全，但我一點事都沒有，絕不會待在原地不動，‘虛空之忌’抓不住我。”
    陳紙把珍珠換給她，看看她活潑的樣子，倒退兩步，說：
    “好吧，明天中午之前，我會跟你聯絡的，還是照舊，我用術法過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這次出來，不會因為李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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