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脈脈不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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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意氣風發,揮拳揍得冷心冷肺的徐淳終於親了自己,確定了兩人的關係。
今時今日,她卻不想再重蹈覆轍,任由自己隨心行動,最後落得個一無所有。
我知道你有你不得已的理由,可我也並非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之人。
一晃一個月過去。
方元芷常與龍閏聯係,了解外頭製藥作坊建設的進展。
有了徐家管事的大力支持,製藥作坊的規劃、設計、建設進行得很順利。
在孫璉的帶領下,不少勳貴之家成了製藥作坊的股東。
孫璉給出的理由很充分:“這些人家都是實權勳貴,是鎮守一方的總兵官,在軍用醫藥上有話語權。”
此言一出,方元芷便同意了,隻是要求這些人不許幹涉製藥作坊經營,若能帶來藥品銷量,除了應得的分紅之外,還有渠道提成。
方元芷給禦馬監和劉永誠家也各留了一成股份。
有禦馬監和劉永誠作後盾,英國公府拉著姻親撫寧侯朱永也入了股。孫璉則拉著他的大舅哥蔣琬,修武伯沈煜等入了股,甚至一直不待見他的定襄伯郭登也被拉著入了股。
方元芷並不擔心她的製藥作坊未來的藥品銷路。
和蘇州的製藥作坊一樣,她主打的就是成品製劑。
不同於一般藥鋪的蜜丸,她多數是製成藥片。體積小、易保存、方便運輸、保質期長。即便是運往甘肅邊關,成本也不會太高。
除了她自己和師父研究出來的那些製劑,她還與一些太醫商量探討好藥方製成製劑的可行性。
成功的方子,她也會花錢向對方支付一定的報酬,拿到製劑廠進行規模化生產。
太醫院的太醫俸祿並不高,方元芷此舉,給那些需要養家糊口、又有真本事的太醫開拓了一條極好的掙錢通道,自然樂得參與。
到春節前,製藥作坊的第一條生產線已經建成投產,第一批藥品也得以交付使用,先供應的是京軍十二團營。
藥品經過嚴格的測試和試用,效果很快得到認可。
方元芷大大鬆了口氣。
她建製藥作坊本來就是臨時起意,偶爾提了一句,沒想到各方勢力協助,事情倒是很快辦妥了。
方元芷預留了一成股份的利潤,打算以後每年分給維護製藥作坊運轉的管事們。
隻是她沒想到,正為製藥作坊的建設忙碌不已的時候,重慶公主找到了她。
“方家表妹,有件事需要委屈你……”
重慶公主解釋了周太後與皇帝現下的尷尬相處,希望方元芷能出一份力緩和母子關係。
方元芷倒是吃驚,她無奈地苦笑:“公主說笑了,元芷一介小小臣女,哪裏有如此大的能力?”
重慶公主倒是坦誠:“聽見澤說,上次你勸太後,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又講了鄭伯克段於鄢的典故。太後不傻,隻是處於她的立場上,她也有她的無奈。”
方元芷並不想和重慶公主爭執,隻好低頭不說話。
重慶公主話頭一轉:“方姑娘最近在京城折騰出這麽大的動靜,若非毫無所圖,也不可能。與其被我母後視為眼中釘,不如踏實投靠過來,也好叫宮裏放心。”
方元芷抬頭定定地看著重慶公主:“我若如公主所願,與我何益?”
重慶公主嬌笑了兩聲,似笑非笑道:“以為你是個風光霽月的,原來也還是個唯利所圖的。此次入了宮,若能再獲盛寵,未必不能得一個名分,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又何必苦哈哈在宮外做這些讓人瞧不上的營生。”
方元芷低頭,把情緒都藏進低垂的眼皮裏。
她所圖的,不過是一份心安理得而已。
她剛把他放在心上,卻被他驟然推開。
如何讓她心安理得地去江南安穩度日?
她幹脆利落地同意了重慶公主的點子。
皇太後聖旦上的驚豔亮相,由太後收入清寧宮,皇帝也不能再將她輕易送出宮。
可她見了麵,能和他說什麽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選擇了獨自前行。
她何必非要擠進去插上一腳?
她隻想能靜靜看著,也算一路相伴過。
……
朱見深則陷入忙碌的政事之中。
十月以來,吏部尚書李秉開始對文官群體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朝廷原有八千餘名監生等候選任,李秉分別對他們進行了嚴格考核,罷黜庸劣不肖者數百人。適逢朝覲考察官吏時,李秉又打破情麵,降罷多人。這些人中多有執政要員的鄉黨門生。李秉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朝中出現一股倒李的暗潮。
李秉是典型的北人派領袖,深受之前北人派領袖李賢的器重。李秉與之前的兵部尚書王竑一樣,都屬於激進之人。
臘月,監察禦史劉璧上了道奏折,說“陛下選任廷臣乃欲獨斷於己,吏部不得預測,台諫不敢言,萬一有失,誰任其咎?”又說,“吏部之選舉,雖下僚末職,亦不過具寔奏聞上請裁處,未嚐敢自專,苟或薦非其人士,論得以攻之台諫,得以言之朝廷,得以罪之庶幾?”
朱見深聞言大怒。這他奶奶的是想把皇帝的人事任免權給剝奪,交給吏部。眼睜睜地和皇帝搶權。
朱見深經過這些年的腥風血雨鍛煉,手腕已經相當了得,當即表示:特旨擢用大臣與大臣保舉方麵皆祖宗舊例,小子你徇私背公、妄言阻止,其間必有主之者,可自陳狀,違者俱論以法!
吏部要與皇帝爭權,也得看看有沒有這個實力。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了首輔彭時和閣老商輅。
該你們上了!
……
日子一晃到了大年三十。
宮中有宮宴,皇太後、皇帝、皇後同時駕臨,熱鬧非凡。除柏賢妃依聖旨在宮裏養胎之外,其他有品階的妃子宮人悉數參加。
朱見深耐著性子等太後離席了,才起身離開。
這種歡慶祥和的日子,更加讓他覺得孤單。
回文華殿的時候,他還是拐了個彎,去了文淵閣。
值夜班的方元芷正滿頭汗水地換衣服,行禮時略顯慌亂。
他看到地上的冰鞋,便知道她又去冰上嬉戲了。
“是朕來得冒失,倒是擾了你的清淨。”朱見深話說的軟,卻一屁股坐下了,沒有要走的意思。
方元芷整理好衣衫,擦完了汗,收拾完物品,才過來,卻隻是靜靜立在一旁。
實在沒什麽話好說。
朱見深微微一滯。
他知道,她雖又進了宮,可卻並不想攀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