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 時管局與結局11 隻餘下對她的渴求。……

字數:12463   加入書籤

A+A-


    一秒記住無彈窗,更新快,免費閱讀!
    第百十七章
    晉江獨家發表禁止一切盜文莫八千著
    硝煙彌漫之中, 時淺渡將地上雙麵人頭的硬幣拾起,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特意放慢了動作, 在癱倒在地上的男人麵前,緩而又緩地為他好好地展示了一遍。
    她吹了個愉快悠揚的口哨, 語調歡樂調皮“surrise”
    主神握緊了拳頭, 膽敢戲弄他的人,這還是第一個
    可他竟然輸在了這麽個年紀輕輕的女人手裏。
    他怎麽可能會輸在一個來自小世界的下等人手裏呢
    在驟然暴怒後, 他慢慢地恢複了一些理智。
    一定是那個預言在他心裏縈繞不斷, 這才影響了他的發揮, 而時淺渡利用了他的心理,特意與談若一起出現在他的麵前。
    對, 肯定是這樣的,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算計他。
    這一切都是在談若這個該死的逆子的算計下推動進行的,就是為了搶奪他的主神之位。
    他一定不會讓那個預言成真
    就算他死也要改變預言中的未來。
    雙眼微微眯起。
    他不再做無用的事情浪費體力。
    能量在手心一點點聚集。
    “噢, 這是轉性了怎麽一句話不說了,不是很有主意嗎”
    時淺渡打量著主神,掃過他的手掌時, 視線略微停頓。
    手中的長刀往談若的身前一拋。
    談若很有默契地接住, 順手挽了個刀花。
    “你不是恨他,說要捅他泄憤麽”
    時淺渡一手揣進口袋裏, 吊兒郎當地衝他挑了挑眉。
    說話間,無需低頭看,就能在主神有所異動時準確地猛然抬腳踩下去。
    身下頓時傳來一聲驚呼。
    她不是會輕易動搖的人, 對於決定了的事情,極少做出改變。
    害過她的人,沒有理由放過。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談若“機會就擺在你的麵前。”
    談若神色莫名地上前幾步, 卻一直低頭看著刀。
    不得不說,主神拋出的誘餌,對他來說非常具有誘惑力。
    是因為全知全能、對他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嗎
    主神知道他最需要什麽,也知道他最害怕什麽,甚至,知道曾經在他心中排第一的仇恨已經不知不覺地被另一種情緒占據了首位。
    他的過去,一直是破破爛爛的。
    直到如今,才出現分水嶺。
    如果放任仇恨,會讓日後不可避免地陷入痛苦
    沉默許久,他掀起眼皮。
    視線落在了血泊中的男人身上。
    過去主宰了他一切、造成了他所有悲劇的絕對者,現在那麽淒慘地躺在地上,身體數處骨折,流出的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個衣衫,紅得刺眼。
    說來可笑,他們有血緣上的關係,這卻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與之相見。
    以往的畫麵中,他都是被俯視的那個人。
    而這次,是他俯視這個帶給他無限痛苦的始作俑者。
    談若心中突然湧出一股快意和一股妄圖毀滅的衝動。
    線條柔和麵容上,終於揚起了明媚的笑容,比春日的暖陽還要和煦幾分。
    為了一己私欲隨意主宰別人的人,總有任人宰割的一天。
    這個男人,他活該。
    咎由自取的人,談什麽可憐
    “談若,我知道這些年你受苦了,可我也有難言之苦啊,我是第一次成為主神,也是第一次成為父親,沒有經驗,一念之差就可能會釀成大錯,你總得給我一個學習改進的機會啊。”
    主神故意用磕磕巴巴的虛弱語調打起了感情牌。
    他已經失血很多了,臉色漸漸變得蒼白,看上去一下子衰老了幾歲。
    “我以後一定加倍地對你好,把你應得到的關愛全都還給你。”
    “”
    談若的嘴唇抿在一起。
    半晌,笑了一聲。
    第一次見麵的人,跟他說這些,好意思麽
    他從小就被驅逐出了主世界的領域,丟到時管局由人撫養長大。
    那麽小就被丟到時管局,又沒人清楚是誰的孩子,顯然不是什麽受人待見的存在。
    時管局的幾位領導知道這是讓他自生自滅的意思,不敢領養也不敢太照顧,就誰有時間誰就順手喂養關照一下,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了。
    當然,能力永遠不與善惡畫等號,並非在小世界中成績卓越的人就有好的人品。
    有些人知道他不受待見,便專門以欺負他為樂。
    沒有人照拂的孩子,到哪兒都一樣。
    在算不上好的境遇中一天天長大,他頭腦中一直記得從出生開始看到過的所有畫麵,也可以憑本能調出記憶。
    一開始,他不懂自己能看到的畫麵是什麽意思。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終有一天懂得了那些畫麵和對話的意義
    是他那高高在上的父親,為了自己的主神之位,逼死了母親。
    就在他的麵前。
    在他剛剛出生的、最應該全家歡喜的時刻。
    從那時開始,他的話變得更少了。
    主世界把他排除在外,同事們知道他來自主世界,一邊嘲笑他被主世界排擠的落魄境遇,一邊嫉妒他卓越的實力,說他實力強悍不過是因為身份罷了,全然忽略了他的努力。
    他就是夾在中間的異類,哪裏都容不下他。
    可他不能理解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從來都沒做錯什麽。
    “你母親也一定希望看到我們一起好好生活的。”
    談若隨著主神的聲音回過了神。
    多年以來遭受過的苦楚與白眼重新浮上心頭。
    他仿佛又回到了孤零零的兒時,變成了那個終於能看懂記憶中畫麵的小少年。
    水光不自覺地在眼眶中積蓄。
    接著,無聲地劃過了滿是笑意的麵容。
    他想,其實一切都是一場笑話。
    主神見他落淚,以為是自己的感情牌起了作用。
    他又說“我知道你很喜歡時淺渡,就像我之前說的,你們壽命一致,可以好好地一起生活,你母親要是知道,該多高興啊,你說是吧”
    談若的指肚緩緩撫過刀身。
    冰涼的觸覺讓人清醒。
    “是啊,母親如果知道今天,一定會高興的。”他牽動唇角,嗓音細膩,極是溫柔,“終於等到這天了,我送你去見母親。”
    說完,他自己頓了頓“不對,你給我離母親遠點兒。”
    主神瞳孔一縮,憤怒與恐懼同時噴薄而出。
    好啊,他說了那麽多好話,這個混賬竟然如此狠心。
    他按捺住了脾性,好聲說“我怎麽說也是你的親人啊,談若。”
    “親人”
    談若唇角上揚,笑意卻不達眼底。
    沒有親人,隻有仇人。
    他嘲弄地笑出了聲“真不知道你有多厚的臉皮才能把這兩個字說出口,你配嗎”
    主神見他完全不為感情所動,心中暗自啐了一口。
    這個逆子
    從出生開始就攪得他不得安寧,現在倒好,還想要殺他。
    嗬,恐怕談若從知曉了他的預言開始,就已經在盤算著今天,算計了很久了吧。
    早知道如此,當時就應該一刀殺了這個混賬。
    他是敵不過時淺渡,可就算他死
    也不會讓這個妄圖弑父的混蛋成為主神
    大不了,就同歸於盡。
    他帶到世上的生命,就由他親手帶走。
    總之,別想將他取而代之
    在談若舉起手中長刃的時候,他笑說“談若,你裝什麽母子情深啊,從你有能力調取從前的畫麵時,就開始覬覦主神之位了吧你跟我沒什麽不同,不過是妄圖占據這個至高無上的地位罷了,還拿你母親當做擋箭牌,真是虛偽啊”
    嘲諷的話語一出,談若果然如他所料,動作與思緒都停滯了一瞬。
    他抓住一刹那的空隙,以自殺的形式動用此前積蓄的所有能量,釋放出致命的一擊
    他憤怒地嗬斥“是我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的,你就應該聽老子的話,你這個逆子”
    巨大的能量噴射而出,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尤其是談若麵前襲去
    衝擊化為驟風,將周邊的一切吹散,幾乎化為了灰燼。
    那一刻,談若感覺到,一隻手臂從身後攬住了自己的腰身。
    他被往後帶去,背脊靠在了一人的肩膀上。
    這讓他心跳漏去一拍,也感受到無法言說的安心。
    眼眶中的水光在熾熱能量的炙烤下蒸發了。
    連淚痕都沒有留下。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了。
    會有人幫他。
    會有人一直站在他的身邊。
    不用再因為過去而糾結痛苦,不用再被過去拖住腳步。
    他應當親手與他的過去做一個了斷。
    所有仇恨都會隨著一方的死亡而漸漸消逝。
    隻要做出了了斷,化膿的傷口總有一天會愈合。
    就連疤痕,都會一點點淡去。
    時淺渡抵消了主神傾盡全力的自殺式攻擊。
    暗金色的光芒在偌大的廣場上炸開,席卷了數公裏之內的所有地方,像是狂暴的龍卷風。
    黑金消散之時,天空湛藍,空氣淨透,好似一切都恢複了安寧。
    她抬手,輕輕托住了談若的背脊。
    “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主神此時已經燈枯油盡,幾乎抬不起一根手指了。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時淺渡,始終不明白為什麽小世界裏的任務目標能有碾壓他的實力。
    小世界裏的雜碎,不過就是豬玀罷了,根本沒法跟他們主世界的人相比啊
    他此前從來不曾真的把小世界的人放在眼裏過。
    他們才是整個世界的主宰。
    從出生開始,就高於小世界裏的萬千眾生。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
    談若死死揪住時淺渡衣角的手指一點點地鬆開了。
    他掃過主神的表情,扯動了下嘴角。
    “你真是直到現在,都沒有半點悔意啊”
    “嗬”
    主神笑了一聲,血泡從口中噴濺。
    他冷聲說“我做了應該做的事,為什麽要後悔就算後悔,也是後悔當初沒直接讓你死”
    漆黑的長刃猛地刺入了瀕死男人的胸膛。
    談若的胸膛起伏幾次。
    他勾勾唇角,糾正道“把我帶到世上的是母親,不是你。”
    殷紅粘稠的血液從男人的嘴角流出。
    他的喉嚨滾了一下,嗓音沙啞“你這逆子,背負著罪惡活著吧”
    虛弱沙啞的聲音逐漸掐滅了。
    直至死亡來臨,那雙眼睛都死死盯著談若。
    隻有憤怒,沒有悔過。
    談若的嘴唇輕輕地抖動。
    他始終不明白,權力與永恒就那麽誘人麽
    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手臂揮動,長刀又一次落下,鋒利的刀刃瞬間變將皮肉撥開,血花飛濺。
    有銀白的光流從屍體中流散而出,奔向無垠的天空。
    真以為了一點兒基因就能被稱為父親了麽
    不,永遠不可能。
    主神於他而言隻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而已。
    他為母親,也為自己的苦難複仇了。
    從今天開始,他對得起母親,也對得起他自己。
    至於罪孽
    嗬,他會永遠抱著複仇成功的快樂與欣喜,好好地活著。
    “所以說那個預言究竟說了些什麽啊”
    時淺渡扶住了談若緊握到顫抖的手,稍微用力,把刀從他手裏拿走。
    她一如既往地認真擦拭刀身,問“他已經死了,可以說了吧”
    “你說那個可笑的預言啊。”
    談若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來,側頭看向時淺渡。
    他臉上沾著飛濺的血漬,紅潤的嘴唇嘲弄地彎成漂亮的弧度。
    緊抿了許久的嘴唇終於懈了力道。
    他整個人鬆弛了下來,精神也不再緊繃。
    在他看來,那就是個笑話。
    “他在我出生時,說自己因為全知全能的能力,預感到了未來。”
    “那時,我母親正抱著我笑得眼裏都是淚花。”
    “而他冷著臉,毫不猶豫地說,這個孩子必須死。”
    說到“死”字時,他無聲地笑了一下。
    腦海中,百年以前的記憶與五分鍾前主神的表情重疊在了一起。
    不論什麽時候,這個人從來不希望他活著。
    “至於具體內容”
    “他預言到,自己的孩子會在一個女人的幫助下,奪了他的主神之位。”
    “母親選擇保全我,在死前讓他以咒法起誓,不能傷我性命。”
    說到最荒謬之時,談若柔柔地笑得愈發燦爛了。
    他用雙手輕輕地鼓了鼓掌,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中異常明顯。
    “主神全知全能,果然應驗了。”
    “”
    時淺渡咋舌,因為太過諷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她覺得這荒謬可笑,又覺得兒戲。
    處心積慮,對妻兒如此狠心,就是因為這個
    “他以為我那時年紀小,不會記得剛出生時的經曆,就把我驅逐到了時管局。可我從小就會調取記憶跟畫麵,我從懂事時開始,就知道是父親為了權勢,趁母親產後虛弱時,逼死了她。”
    談若說著,扭頭看向時淺渡。
    他說“那畫麵在我頭腦裏重複了不下萬次。”
    他不懂事時,畫麵在重複;
    他懂事後,重複的更頻繁了。
    他忘不了那一幕。
    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午夜夢回,一次又一次地夢到親生父親對著剛出生的自己說,他必須死。
    一次又一次地夢到母親為他求情,然後自殺而亡。
    就死在他的麵前。
    那是逃不掉的夢魘,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才利用時間,成功磨滅了那麽一點兒。
    他無數次想,如果當時母親選擇讓他去死就好了,他就不用那麽痛苦地活著了。
    可他又覺得這樣不好。
    如果是他死了,母親必定也難以承受,餘生都痛苦萬分。
    這種痛苦太難捱了。
    還是他受著吧。
    “我啊,從出生開始就是個悲劇。”
    “我隻知道什麽是恨。”
    瘦削的男人帶著淺淡柔和的笑意,與時淺渡對視了。
    他的眼眶是紅的,漂亮的桃花眼蒙著薄霧,有一種脆弱的破碎感。
    “我每天靠恨意才能支撐著自己活下去。”
    時淺渡被他瞧得心下軟了一點兒。
    那麽小的孩子,就意識到了殘酷的真相,這本身就很殘酷。
    何況他還能一次次地回看到當時的情景。
    對一個幼小的心靈來說,傷害之大可以想象。
    她伸手,輕輕地摟在了談若的頭上。
    然而在她揚頭動作的同時,男人垂首,輕輕地吻在了她的鼻尖上。
    “直到我遇見了你。”
    他輕柔地歎。
    嗓音纏綿,埋藏著深重的依賴。
    是的,直到遇見了時淺渡,他的生活終於有了改變。
    生命裏,不隻有恨了。
    他有了“恨”以外的其他期盼與念想。
    他想見她。
    想被他毫無隔閡地、溫柔地捋捋頭發,摸摸腦袋,擦掉臉上的髒汙,就算
    那是在提前為他殮屍。
    他那時,是有點兒著魔了。
    他心中都明白。
    但他控製不住自己的腳步。
    前麵數十年時光,他用恨支撐著每日的生活。
    後麵的二十餘年,則讓他體會到了全然不同的煎熬。
    而現在,他等到了一切的結束,和全新的開始。
    他等到了時淺渡站在他的身邊。
    等到了她保護他,將他輕輕地攬在懷裏。
    未來也一定能等到獨占她全部溫柔的那一天。
    讓她隻有他。
    談若低垂著眼眸,繾綣的目光就跟能拉出絲來似的,一寸一寸地掃過眼前人的麵容。
    桃花眼朦朦朧朧,似醉非醉,摻雜著病懨懨的依戀。
    這些天的接觸,讓那些遙遠的回憶與感受鮮活了起來。
    時淺渡比他記憶中的更溫柔,也更喜歡逗弄人了。
    她總是能輕而易舉地以最簡單不過的動作和話語讓他呼吸緊促,又或是心中驚惶,七上八下卻又甘之如飴。
    他對自己說,一切苦難都是為了今日。
    恨意消散,隻餘下對她的渴求。
    就像此時此刻,他的視線落在那對薄薄的唇上。
    心間蠢蠢欲動。
    他想得到她的親吻。
    想得發瘋。,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
    手機用戶請瀏覽  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