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樹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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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嫻拚命的拍門,聲嘶力竭的哭叫著,聽得一眾人心軟的一塌糊塗,又不敢放她出來。哭喊了半日,蘇嫻聲音嘶啞的已不能再發出聲來,精疲力竭的坐在地上輕輕啜泣,腦子裏不自然的浮現那幾世的記憶。她刻意的想要隻記起同馮阿牛少的可憐的甜蜜瞬間,玉如煙的身影確總是不其然的闖入,笑望著她,溫存言語,送上好吃的、好玩的給她。轉而又是馮、玉二人兩情依依,不離不棄的畫麵。那些畫麵刺激的她瞬間忘卻了玉如煙對她的好,扼殺了所有的悔意,心中隻剩了橫刀奪愛之恨,竟有些懊悔自己心軟,沒能一劍殺了玉如煙。大抵馮阿牛也不會原諒自己了吧?他的眼中從始至終隻有玉如煙一人,自己又算什麽?極力想要甩脫,搖尾乞憐的跟屁蟲罷了。她心中滿是沮喪,幽魂般在一座座經房前飄過。她是一眾姐妹中最小的,萬千寵愛中長大,自從老祖寂滅後,父親開始對她格外嚴苛,稍有不對就將她關入閣中。細算起來她在這閣中呆的時間似乎比自己的閨房還要多。

    奇聞閣名為閣,同凡世的閣樓卻又不盡相同,遠遠望去一片金碧之色,沒有供人眺望的外部跳台,除卻正門外,再沒有可以出入之處。內有林林總總數以萬計的經房,經房之中還有經房。閣樓內設有乾坤八卦陣,經閣的位置依天象時時發生變化。經房前的匾額上寫的都是蘇氏的秘文,非蘇家人,沒有人知道經房內藏得是何經。莫談閱經,想要找到需要的經房也非易事。

    路過魔經經房門前,蘇嫻停住了腳步。當年她便是在這裏撞見的馮阿牛。彼時的她也隻能看看閣中那些普通的經卷,確架不住好奇,滿樓閣的亂晃,想撞撞運氣,看看是否能闖入哪間厲害的經房,看到有趣的經文,好到師兄、師姐麵前炫耀一番。她時不時被經房的陣法振飛出去,頭上撞了幾個大包。正當她揉著腦袋,氣夯夯的拍打著一處經門之時,經房的門徑自打開了。她驚喜的奔了進去,立時觸動了禁止,樓閣簷角下的鈴鐺鈴聲大作。若是被父親發現她擅闖魔經房,必然是一頓鞭打。她急忙在數坐經架裏穿梭,試圖找到藏身之地,就這樣同也在尋找藏身之地的馮阿牛撞了個滿懷。她臉上有了笑意,下意識觸碰到經門的手指處傳來一陣麻酥酥的劇痛,她立刻收了手,繼續向前走,努力的不去想馮阿牛,不去恨玉如煙。當她再次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停在一處陌生的經房門之前。奇聞閣有八十一層,每一層有大大小小上千個經房,經房內幾進幾出又設下數道禁止,不同法力之人所能進入的深度也不同。有許多經房連她父親和大伯也沒有進入過。這間經房太小,夾雜在數以萬計的經房之中毫不起眼,引起蘇嫻注意的是門匾上寫著一個“蘇”字。這必然是長老們閉口不提,隻有閣主才能進入的那一處經房。蘇嫻鬼使神差的用法術在房前寫了個蘇字,匾額上的“蘇”字亮了一下,立刻提起了蘇嫻的興趣。她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解除禁製的辦法都試了個遍,也沒能打開經房。

    蘇嫻咕噥著:“難不成要用我的血?”

    她拿著天鼠筆一下下的戳著經房的門,鬼使神差的用元神之力去衝擊那個“蘇”字,經房的門不竟然的打開了。

    蘇嫻不可思議的走了進去,進門繞過一座屏風後是一個小小的書房,牆上掛著一副仙人的畫像,仔細看落腳的文字才知道這便是創立曠古大陣的蘇家那位先祖。畫像下是一桌一坐榻,供人閱經之用。書房另一側便是一排排的經書架。蘇嫻好奇的穿過一座座經架,先前幾座經書架上放置的是蘇家的族譜和史籍,介紹蘇家的由來,每一代閣主及長老的生平過往皆被事無巨細的記載下來。其他架子上是蘇門的法術秘笈,更有許多收集來的其他門派的法術秘笈以及相應的破解之法。有一座架子上擺滿了天下所有陣法的圖略和破解之法。蘇嫻不禁啞然失笑,如果當初馮阿牛闖入的是“蘇”經房,或許就能找到他要的東西。她一座座的走過去,感興趣的,可以閱覽的就看上幾眼。有許多之前覺得枯燥乏味的東西,尤其法術功法之類,竟也看的津津有味,禁不住又想起自己曾經誇下的海口,勤修苦練,再不要成為馮阿牛他們的累贅。即便她實現了,他們也不願再見她了吧。她立刻勒令自己不要再去想馮阿牛,不要再去想之前發生的一切。

    越往後走,蘇嫻越是心驚,其後大量經文都是關於曠古大陣和奇聞閣的。蘇嫻想不明白奇聞閣和曠古大陣本為一體,確為何要分經而列。奇聞閣的經文中有大量關於曠古大陣建造的過程,圖稿,陣法等詳細內容的記載,蘇嫻能看的有限,而關於曠古大陣和奇聞功的,她連靠近都覺得莫名的心慌。經房最深處的一個經架確吸引住了蘇嫻,讓她連恐懼都忘了,那經架上赫然寫著兩個字“經核”。

    當年孟玉堂問她經核是什麽,她故弄玄虛了一番,實則是她也不知道經核是什麽。若是蘇家人可以自由閱覽蘇經中的書卷,父親不會隻字不提,這裏絕對是蘇家機密中的機密,可她今日確輕鬆的就進來了,顯然是父親有意讓她進來的。難不成父親有意讓她繼承閣主之位,她不禁啞然失笑,所有人都知道父親一直屬意的都是清哥哥,自己哪有做閣主的天分。她下意識的想要去觸碰“經核”第一卷,手還未碰到,就被彈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經架上。之前的經卷,不能看的,她便欣然泛起。不知為何,著了魔般就想要拿起那經卷。她又嚐試了數種秘術,都未能破除禁製。她突然想起在之前幾個架子上看到的一些記載,諸多時候血確實是最好的破解封印之法,隻是也極容易收到反噬。她鬼使神差的割破手指,想要將血滴在“經核”書卷之上,那滴血就在經卷上方滾動了幾下,最後被彈飛,徑直拍在她的臉上。好像找人戲弄了一番,蘇嫻有幾份惱怒,揮舞著天鼠筆齜牙咧嘴的再度想要靠近它,這一次因她施法力度加大而受到的反擊立更大。她被彈飛之後,又被後麵的經架彈了回來,額頭撞到經架上,眉心滾出的一滴血濺落在經卷上。但見經卷之上有無數微塵般綠色的光點漂浮上來,有幾個光點沒入她眉心,她毫無察覺。她呆呆的圓整雙目,看著自動快速翻動起來的經卷,一些奇怪的文字圖像瞬間飛入她眉心,她震撼之餘,確又記不住都看到了什麽。等她回過神來時,那經卷還好好的放在那裏,絲毫沒有被翻開過的痕跡,好似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幻象一般。就在蘇嫻歪頭看著那經卷,打算再試上一試時,山下傳來了打鬥之聲。

    蘇家鎮守曠古大陣以來,時常有妖魔打上山來,伺機窺探天機。隻要能過關者,無論妖魔都可閱經,隻是世人不知,入閣閱經的代價便是他們自身的記憶也會被列入逸聞經。她不以為意,又看向那經卷,鬼使神差的用手去碰自己落在經卷上的血滴,咻乎間,她整個身體沒入經卷之中,再出來時,赫然發現自己身在奇聞閣後山的密林之中。

    她想要去尋母親,想了想,又飛放棄了。若回去了,父親必然會再度親自將自己禁閉在閣中,那時便真的出不來了。

    奇聞閣所在山巔之後,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密林,如棲霞山一般終年被鎖在雲霧之中。之前幾次離家出走她都是從這裏逃出去的。密林之中岔路頗多,黑咕隆咚的,飛禽走獸皆無,確時不時有一些類似囈語的異響,瘮人的很,每次她都慌不擇路的亂跑一氣。這次她頭上出現了一團綠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不免心下大喜,一定是她偷閱“經核”經卷之時無意間攝取了一些微光,難道經核同這密林有關?不太可能,焚經閣重兵把守之地乃是奇聞閣及其下方的蘇家人所在的居所,密林從來都是大喇喇的放在那裏,無人看顧。之前幾次都能順利出去,今夜倒是奇怪,兜兜轉轉總會回到原地。難不成頭上的綠光不是什麽經核之力,而是妖魔所為?她能出現在這裏,也是妖魔誘她前來的?她幾次試圖揮打頭上的綠光,手從其中穿過,什麽都沒碰到。她不免有些打鼓,原地警惕的站了許久,並沒有妖魔出現。

    她實在是累了,靠在一顆大樹上歇息,隨手撿起一片樹葉。以往總是來去匆匆,從未認真看過這片樹林。如今才發現那樹葉的形狀近似方形,一麵綠色,一麵白色,白色那一麵其上的脈絡有的像文字,有的像圖案。她猛然起身看向背依的大樹。雲卷雲舒,剛好一片雲飄過,露出巨樹真容。黑褐色的樹幹挺拔高聳,直插雲霄,樹冠婆娑搖曳,層層疊疊的樹葉遮蔽了所有天光,除卻百人合抱過於粗大的樹幹外,看上去同普通的老樹並沒有不同之處。若不是今日無意撿起一片葉子來看,她也不會注意到葉子朝上的那一麵是白色,其上脈絡大有乾坤。

    蘇嫻拍了拍那黑褐色的樹幹道:“人老成精,樹老成妖,可是你這家夥戲弄我,不讓我出去?”

    “不讓你出去也是為你好。”

    蘇嫻立刻握緊天鼠筆,環顧一圈,再回身時赫然看到個小人出現在麵前。那小人看起來不過五六歲孩童模樣,確是須發皆白,披散著頭發,頭上帶了個樹葉做的發冠,手裏拿的拐杖分明是不知何處扯來的歪脖樹。看起來應該是個樹妖,卻絲毫沒有妖魔氣息,倒是一身的書卷氣息,同他的樣貌極為不符。

    “你是誰?”

    小老頭一臉肅然道:“守林人。”

    “胡說,我從未聽說過有什麽守林人。”

    “奇聞閣中的經史子集你看過多少?”

    “你管我看過多少。”

    小老頭茫然四顧,道:“又要下山去會你的情郎了?”

    蘇嫻圓瞪雙目道:“你怎麽知道?”

    “若不是老夫幫你,你以為你能幾次順利逃出去?”

    “笑話,方圓萬裏都是我焚經閣地界,就沒有本姑娘不能出入之地。”

    小老頭目光灼灼的看著蘇嫻頭上那一團綠色幽光,顯然沒打算回答她的問題。蘇嫻轉身就走,半個時辰後,當她不知是第幾十次又回到了原地,看著那好似嘲弄的看自己笑話的小老頭立時大怒。

    “哪裏來的山精樹怪敢來阻我,你可知道我是誰?”

    蘇嫻自負這幾個月也有了些長進,揮舞著天鼠筆襲向小老頭,卻連他的衣衫都無法靠近,最後落得筋疲力盡,滿眼冒金星,屁股上還挨了一拐杖。

    “你為何阻撓我下山?”

    “這四下已全是妖魔,放你出去便是死路一條。”

    “小老頭莫要危言聳聽,若四處都是妖魔,我便是再不濟,也不可能嗅不到一絲氣息。若你說的是襲閣的那些妖魔,如今怕早已被我父親製服了。”

    小老頭不再說話,眼見著蘇嫻又是數次無功而返。

    蘇嫻也沒了耐性,打又打不過,便隻能討好道:“小仙人,你想要本姑娘做什麽盡管說,我一定會幫你的,隻要你放我離開。”

    “外麵真的那麽好嗎?”

    “你未曾出去看過嗎?”

    小老頭搖了搖頭。

    “是不想嗎?”

    “是不能。”

    “你雖是個樹妖,可也幻化成了人形,為何出不去?”

    “心之所向,行之所往!”

    “我看你就是吹牛,你是出不去吧?”

    “也算是吧。”

    “原來是跟我一樣走不出去。還如此這般故弄玄虛,果然世間之大,無所不有。竟還有你這般酸腐的樹妖,難不成你喜歡讀書?”

    “讀書有何不好?”

    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蘇嫻笑的前仰後合。

    “你叫什麽名字?”

    “老夫沒有名字,曾經有一個人給我起了個名字,老夫不甚喜歡。”

    “什麽名字?”

    “蘇弈。”

    “豈不是叫你次次下棋都輸於人家?”蘇嫻哈哈的笑起來,忽然道:“蘇?給你起名字的人難不成是我蘇家先祖?”

    “你也覺得這名字不好是嗎?”

    小老頭望著密密的樹冠,猶自發呆,明明小孩子模樣,卻一副悲憫眾生的架勢,越發的顯得滑稽。

    “你剛才說守林,這林子有什麽好守的?”

    “千金易得,知音難尋,我要替他守著蘇家。”

    “好大的口氣,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樹妖而已,我蘇家還無需你守護。”

    “過了今夜便知分曉,你留在這裏最安全。”

    “哼,我偏要出去。”

    蘇嫻又飛了出去。蘇弈也不攔她,半個時辰後,蘇嫻垂頭喪氣的又回來了。

    “還不錯,這次走的又遠一些了,可看出什麽了?”

    “不過是下棋,有什麽好猜的。”

    蘇弈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笑容,驚喜和欣慰的笑容。

    “長夜漫漫,你我又都走不出去,不若聽老夫給你講個故事吧。”

    “誰要聽個樹妖講故事。”

    既然走不出密林,還不如回去。蘇嫻轉身就要飛回奇聞閣,半空飛出幾個樹枝,不費吹灰之力將她綁在了樹下。

    手臂被勒的有些痛,蘇嫻討饒道:“我乖乖聽故事,你鬆開我好不好?”

    小老頭不理她,好似透過那層層疊疊的樹葉能看到月光一般,仰著頭沉思。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道:“萬年前,有一位仙人在一片死地撒下一片種子,日日不輟,以瓊漿玉液來灌溉,期盼它們能破土成林。可惜千年以往,那些種子盡皆化為泥土,沒有一粒如他期許般破土發芽,仙人漸漸的也將這事忘卻了。又過了一千年,一顆嫩芽悄無聲息的破土而出,它肆意貪長,很快變成了一顆小樹苗,仙人的後代喜不自勝,依舊拿瓊漿玉液來灌溉它。慢慢的小樹苗變成了大樹,大樹長成了參天巨樹。而仙人們不知的是它的根係比它的樹冠生長的還要快,如暢遊於四海,在地底任意穿梭。直到有一日那些根係受到了阻礙,不能再向前,那是一股來自一個龐大陣法的壓製。畢竟是一顆沒有靈性的樹,行事全憑本能,能進則進,不能進,根係便不斷向下深入。當到達了一定深度後,這些根係又可以向外擴展。那龐大的網狀根係又開始四麵八方恣意的延展,直到絲絲縷縷的根須又發出嫩芽,透出地麵,長成一棵棵小樹,進而小樹越來越多,最後長成一片茂密的樹林。當它的根係覆蓋住了整個陣法的地下,它開始不自覺的從陣法吸收靈力。又過了不知多少載,巨樹生出了樹靈。蒙昧無知的新生樹靈繼續瘋狂的汲取大陣的力量,如饑似渴的閱遍了陣中所有的經卷,一遍又一遍。潮起潮落又千年,他忽然生了取大陣而代之的野心。他狂悖不羈,自負博古通今,心懷雄心壯誌,可貪卻被禁錮在這一方小天地。他認為大陣不過是個死物,不辨善惡,連妖魔都可閱其經卷,危害蒼生。隻有靠超凡之人去掌控,才能發揮它的威力。而看顧大陣之人故步自封,不懂變通和善加利用,幾千年來任其自生自滅,此消彼長。大陣不應僅限於這一方天地,它應盡一切之能事,收進天下密辛,助那些心懷天下之仁人誌士,蕩盡天下不公之事,掃除人間一切作惡的妖魔……他便真的這樣做了,他開始加快吸吮大陣之力,以自己根須所化之巨樹取代大陣之前的所有陣腳。忽而一日,一個號稱書翁之人闖了進來。”

    蘇弈臉上難得出現了笑意,繼續道:“他法術微弱,確自命不凡,噴珠吐玉,竟妄想說服樹靈放棄操控大陣……”

    蘇嫻暗想,好個愛吹牛的樹妖。曠古大陣在奇聞閣,並非這片樹林。一顆樹苗無論如何天賦異稟,都不可能有吸吮曠古大陣靈力之力。何況她從未聽說過關於樹靈的隻言片語。他說的話破綻百出,若果真有幾份真實,那也必是個惡妖,說不好老祖的寂滅便同他有關。卞伯伯所謂的天劫隻得也是他。蘇嫻廢了半天的功夫終於破開了禁錮,提筆刺向蘇弈。蘇弈左搖右擺,蘇嫻依舊碰不到他。她又連番使出各路焚經閣秘術,依舊是奈何不了他。他略帶嘲諷的表情,令蘇嫻勃然大怒,恨道:“即是樹妖,當要怕火吧。”

    蘇嫻邪魅一笑,隨手彈出一枚氣泡,裏邊放的便是斕火之焰。

    大劫在前,本體不能有所損傷,蘇弈急道:“不好。”

    他猛然揮動歪脖樹,地上的萬千樹葉飛揚而起,包圍住斕火,白色一麵向內閃耀灼灼白光射向斕火,兩廂廝殺,火球瞬間爆裂開來,萬千樹葉化為灰燼,周遭十幾棵樹木瞬間枯萎凋零。蘇弈不免心驚,果然是焚天滅地天地間第一的靈火,須臾間便傷了他的本體。

    他不由怒道:“你竟戾氣如此之重!”

    蘇弈本體巨樹看上去毫發無損,隻有他自己知道底下的數個根須已被烤焦。見斕火也不能傷它一二,蘇嫻轉身就要逃。下一刻就撞在了蘇弈身上,她剛要破口大罵,頭上一直跟著她的綠光忽然順著她的手鑽入蘇弈體內。緊接著她頭腦裏一陣轟鳴,耳邊不斷想著書卷翻動的聲音,她猛然醒過來,驚道:“經核?你是經核?”

    蘇裔眼中總算有了些許欣慰之色,道:“孺子可教!”

    緊接著蘇嫻的問題令他大為惱火。

    “即是經核,豈不天下事無有不知?你能否告訴我,阿牛哥,就是之前跟我一起逃出去的那個人,他現在可好?”

    “不知!”

    “玉如煙,可會入魔?”

    “天機無量……”

    “我同他,阿牛哥,有無可能?”

    蘇弈恨鐵不成鋼道:“不知。”

    “你即是經核,未來之事怎會不知?”

    “豈不聞天有不測風雲……”

    蘇嫻不想聽他廢話,打斷他的話道:“你是不知,還是不肯告訴我?”

    “情情愛愛當真如此重要嗎?這類的逸聞你讀的也不少,還不能勘破嗎?”

    蘇嫻悵然道:“若能勘破,又何須自苦。”

    “戾氣如此之重,對你修行不利,該當多讀些經卷,早除心魔,已成大法。”

    “你又不是佛爺,說什麽聽不懂的鬼話。”

    “老夫確實很喜歡佛經,道藏也不錯,奇經中的經卷對你修心有用。”

    “你到底告不告訴我?”

    蘇弈無奈搖頭道:“難道是我錯了,你如何能堪大用?”

    “死老頭,問你什麽都不知道,我看你就是騙人的。你是不是把經核吞到肚子裏了?”

    蘇嫻忽然頓住了,過去這麽久了,為何廝殺之聲還沒有停止,反而越演越烈。

    “不好,焚經閣出事了,你還不放我出去。”

    “你真想看到正在發生的一切嗎?”

    蘇嫻急切的點點頭。

    “我也無法保證你能安然回來,你還要去嗎?”

    “快放我回去,我求你了。”

    “總算是還有一片孝心。”

    蘇弈一點蘇嫻的眉心,蘇嫻立刻沒入那可巨樹之中,當她再度睜開眼時,自己成為了奇聞閣棚頂的一片綠葉。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