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認真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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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海盡頭,橘紅大日展露一角,金光爍目。
    白霧貼地。
    梁渠下擺獵獵飄動,如立海中礁石,礁石上頂一圈白雪。
    獺獺開侍立一旁,頭頂殘餘長毛舞動,像一個對稱縮影,與其主人比又有不同氣質,它背負雙手,自光深邃,盡顯獺門宗師氣度!
    自從兩日前獺獺開打贏疤臉,重傷中蘇醒,徐子帥再沒見到它不背手的時候。
    做飯也是用一隻爪,顛完鍋,放下,再拿勺,中間一耽擱,鍋氣都少三分,完事還時不時猛喝水,喝完到院子各個角落撒尿,標記地盤,非常張狂,甚至有尿到屋外頭去的趨勢。
    佛門聖地,妖獸不少。
    除開伏龍寺象王、懸空寺星猿,另有妙翅鳥、孔雀等諸多異獸,聽聞周遭山嶺上又有虎王,不忌血食,好吃惡人,實在讓人擔心,哪天獺獺開尿到不該尿的地方,會不會被揍。
    梁渠目視手心,掌紋條條清晰。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王猿→水猿大聖(紫漸橙)~(融合度:200%)】
    【水澤精華:三萬四】
    【評價:天生神種,天地鍾靈,足以支配一方大澤,呼風喚雨,見者即拜,兩成的融合,讓你揭開了大澤霸主威猛的一角,你的蛻變,亦讓大澤霸主發生改變,又或許,本為一體。】
    六魔試煉中的無支祁絕非偶然出現,
    梁渠的靈魂早已經和澤鼎不分彼此,許多問答,或許便是埋藏在潛意識裏的真相。
    鼎即龜山—
    唯一澤靈,餘者皆為垂青·
    店白霧劍吐。
    無支祁是真是假,是心魔,是試煉,是禹鎖於龜山之下,是澤鼎之顯化,梁渠不得而知,他也懶得去搞個明明白白。
    用便用了!
    正如其言,「猜你媽!」
    心火熊熊燃燒。
    梁渠猿臂舒展,又猛然一回拉,掌心一抓一攝,五指捏合,如金蓮合葉,佛陀合十,浮島之外,礁石之下,方圓天地,漫天風雲盡握掌中!
    「噗!」
    徐子帥一口漱口水噴作水霧。
    拳!
    龍象武聖的拳!
    那日所有人都圍攏在心猿湖,對武聖一擊看的真真切切,老九讓打了一下,這就學會了?
    不,不太一樣!
    徐子帥集中精神。
    龍象指間有霹靂纏繞,梁渠卻無,但其指間有烈火熊熊,鍛鐵燒鋼!
    不同版本的「拳」!
    屋內,幾位師兄感受動靜,腳踏積雪,全部走出。
    再一個多時辰明王講經,自然要好好準備,起碼個人形象要打理好,結果剛起床,便看到如此震撼一幕。
    祥雲萬裏,不必擔心誤傷。
    梁渠不加收斂,胸膛挺闊大開,廣能跑馬,脊椎如龍升騰,可飛萬裏,
    大臂之端,小臂之末,徐推山嶽,握住哭尺天地,轟擊而下!
    轟隆!
    推金山,倒玉柱。
    一拳揮出,烈火熊熊,山傾嶽倒,大片罡風席卷而至,神龍俯衝!
    拳!
    今日之景比昔日心猿湖上所見更為清晰,更為恐怖!
    徐子帥等人仿佛看見「空間」被猛地扯拽了一下,然後如飄帶,向前蕩出波浪漣漪!
    繼而,整片雲海以梁渠站立為點,直到視野盡頭,扇形分開!
    幹淨!
    銀鏡擦霧。
    扇形之內,所有雲霧俱被蒸發,抖落個幹幹淨淨!
    且像幕布,殘餘之火仍不斷向兩側延展,如駿馬馳過浩浩天空。
    金巨陽躍出山頭,陽光無所阻礙,無所遮擋的透照而下,光柱浮動,本暗色的天地被掀開窗簾,徹底大亮!
    各大門派弟子無不早起,驚疑不定,從晦暗到驟亮,猝不及防,一時間有幾分刺眼,抬手遮擋。
    這是——怎麽回事?
    「誰他媽突然點燈了?」
    「有沒有公德心?」
    屋內一句謾罵讓人陷入沉默。
    唯有懸空寺內,親眼見證前後全部事跡的五大真統之人明白數分。
    「梁渠·—.」
    「比我昔日強。」
    懸空寺大雄寶殿內,張龍象掃一眼。
    「長江後浪催前浪。」老和尚敲動木魚,「浮世新人換舊人。」
    「哈,哈——·
    梁渠大口吐氣,全部的體力都隨著這一拳揮出,未曾痊愈的內傷有幾分隱隱作痛,他看向掌心,難以置信。
    「這才是——··臻象宗師真正的極限力量!」
    沒有什麽奧義,沒有什麽行氣手法,壓根不是武學,隻要有心火,誰都能效仿!
    梁渠猛然醒悟張龍象為何如此命名。
    用心頭之火,裹住全部的怒,攜帶全部的意誌,把一切都轟擊出去,宣泄出去!
    不是猿拳,不是伏虎拳。
    拳就是拳!
    這就是用意誌打出的「認真一拳」!
    簡單而又霸道,沒打出去,先看一場「走馬燈」
    厲害!
    斬蛟是極致的鋒利,「拳」就是極致的轟擊,狂暴的宣泄!
    「怎麽把兩者結合?」
    梁渠汗如雨下,打濕身上繃帶,他坐於岩石之上,認真思索。
    獺獺開萬分驚歎,對分開的雲海張望許久,它低頭翻看自己的爪子,五根略短的趾,團成球,又張開,再團成球,深吸一口氣,肩與跨合,肘與膝合,手與足合,用盡全部的力氣,轟然打出。
    嘩!
    空氣中有尖嘯,炸起一團狂風和氣浪,於前方一米外炸開。
    到底為精怪,力氣極大,可除去力氣大,拳風緊,壓的前方小草彎腰外別無它用。
    獺獺開也盤膝坐下,手撐膝蓋,認真思索,怎麽才能揮出那樣的一拳。
    站立的一大一小變成了坐著的一大一小。
    楊東雄靜看一陣。
    胡奇和向長鬆對視一眼,啞然失笑。
    「厲害!」
    徐子帥金魚吐水,繼續刷牙。
    再睜眼,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但離講經法會開始仍有大一個鍾頭,此時得知梁渠蘇醒,廳堂內圍滿了人,領頭的便是懷空,餘下則是元、鄯英等真統年輕一輩頭名。
    「懷空,元————你們怎麽來了?哦,尚未謝過懷空,這兩天辛苦你了。
    ?
    「師伯—·」
    「師兄!」元半途插話,「沒什麽大事,就是想來問問你,六魔中悟了什麽?這兩天我們五人全有交流,隻可惜師兄不太一樣,剛出來又有大機緣,趁法會還沒開始,跑來問問,求指點。」
    「領悟了什麽?」
    梁渠一愜,繼而沉思。
    眾人恭敬神色。
    「阿水!早飯喝粥吃麵?咱們有平陽帶回來的銀絲麵。」門口的徐子帥喊話。
    「吃麵!」梁渠仰頭回應,「師兄是不是想讓獺獺開爆個鱔絲!」
    「哈哈,師弟聰明!」
    礁石旁坐著的獺獺開起身,背負雙手鑽出人群。
    梁渠回頭,再望向眾人,心中已有答案。
    「我悟的,大抵是碼頭上整點薯條。」
    「碼頭上—·整點薯條?」
    額你看我,我看你。
    「師伯——」
    懷空站立出來。
    「薯條,是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