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婚禮中 次日天沒亮,程蔓就被王秋梅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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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沒亮, 程蔓就被王秋梅給叫醒了。
雖然這時候結婚不用畫新娘妝,但要做的準備也不少,洗漱完吃早飯, 還得修眉毛編頭發, 一通忙活下來天也就亮了。
到這會程蔓就不能隨便出房間了, 得坐在床上,身邊放著兩個袋子,一個裝糖果, 一個混著裝瓜子花生,有小孩來房間看她, 就每樣給人抓一把。
剛開始來的都是大院裏的孩子,成群結隊地來討彩頭, 過了九點賓客登門, 就有親戚拖家帶口地來看她。
有人看過寒暄幾句就走, 有人留下跟她說話,房間裏的人漸漸多起來。
到十點左右, 羅嬸過來了。
雖然她就一個人, 但代表了國營飯店全體職工飯店不可能因為員工結婚而停業, 所以在上班的王主任、關建國、燕敏芝和楊玲的禮金都是羅嬸帶來的。
五月初陳小萍就被調走了。
盡管調走她是為了飯店和諧,但王主任還是特地編了個理由安撫她,說調職是考慮到她家離單位比較遠,為了她的個人安全, 才將她調到其他飯店。
因為這, 陳小萍被調走時心裏挺得意,在飯店每個人麵前都炫耀了一波,說這是單位對她的特殊照顧。
其他人還好,羅嬸有點看不慣她得意的模樣, 很想告訴她真相。
但話到嘴邊她轉念一想,告訴陳小萍真相是能過嘴癮,卻會導致絞盡腦汁找理由的王主任麵上不好過,而且萬一陳小萍惱羞成怒不肯走了,豈不是後患無窮
最終,羅嬸將話咽了回去,跟其他人一起歡送走陳小萍。
楊玲是陳小萍調走後新招進來的人,說是招,其實走的不是正常的招工渠道。她家裏有食品公司的關係,這次陳小萍能順利被調走,她家裏也出了力。
所以陳小萍前腳一走,楊玲這個六月份才畢業的高中生就被塞了進來。
楊玲雖然是關係戶,但並不自持身份,進國營飯店後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而且她幹活勤快,不像陳小萍那樣隔三差五想法子偷懶,所以大家對她都沒什麽意見。
結婚收禮金一般要分人,親戚朋友、街坊鄰居和父母同事的禮金他們收,因為這是他們的人情,新人隻收自己同學同事送的禮金。
像羅嬸、關建國這樣跟母女倆都共事過的,禮金也一般是給到父母,畢竟王秋梅跟他們人情往來那麽多年。
但王秋梅樂意貼補閨女,所以寒暄過後,羅嬸將帶來的所有紅包都給了程蔓。
拿到紅包後的程蔓有點怔愣,倒不是猶豫該誰收這紅包,而是沒想到羅嬸他們會送禮,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拿。
羅嬸沒給程蔓推拒的機會,笑著說“拿著吧,以後小燕、小楊她們結婚,你都是要還禮的。”
“那好吧。”程蔓收了紅包說,“之前怎麽沒聽你們說過這件事”
“你是收禮的人,我們當然得瞞著你。”羅嬸笑過後,看著程蔓突然心生感慨,“你剛來飯店那會才十七八,瘦瘦小小的,沒想到一轉眼就要嫁人了。”
王秋梅笑著說“你這話我可不愛聽啊,瘦瘦小小說得好像我虐待閨女一樣。”
“是是,我說錯話了,但蔓蔓瘦也是真的,就是皮膚白,水嫩嫩的能看出養得好。”羅嬸回憶說道,“她跟小陸沒成那會,兩人站在一起我就覺得般配,一撮合果然,郎有情妾有意,才幾個月就要結婚了。”
王秋梅很認可羅嬸的功勞,“是,待會吃席,你坐頭桌。”
羅嬸眉毛一挑,嘴上卻說“哎呦那多不好意思啊,頭桌坐的都是蔓蔓長輩吧。”
“你是看著蔓蔓長大的,你不是長輩誰是再說要沒你撮合,我們家哪能這麽快辦喜事,”同事這麽多年,王秋梅哪能不了解羅嬸,說道,“你就別跟我假謙虛啦。”
羅嬸果然不再謙虛,“你要這麽說,那我就勉為其難了。”
寒暄過後,王秋梅就出去忙活了,今天來的客人多,她得招呼。羅嬸則留在房間裏陪程蔓,順便幫她招呼來看新娘子的客人。
雖然程蔓是主人,但年輕姑娘臉皮薄,時常被來房間的已婚婦女打趣得麵紅耳赤說不出話。
而羅嬸雖然是客人,跟程家關係網不重合,但她性格熱情,跟誰都能聊得火熱,還真能控得住場,有她在,房間裏的氣氛都活躍不少。
說說笑笑到十一點多,外麵傳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緊接著一個半大孩子跑來“新郎來啦新郎來啦”
聽到這話,房間裏的人頓時精神一振,這個喊快堵門,那個喊隻堵房間門不夠,把大門也堵上,還有忙著藏鞋的。
偏偏程蔓房間小,人一湧進來,房間裏連人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一時間大家還真不知道把鞋藏哪裏,最後一隻鞋被匆匆忙忙扔到了櫃頂,一隻被塞進了疊在床頭的棉被裏。
隨著鞋子被藏好,兩道門全部鎖上,陸平洲也在一群年輕軍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但凡當兵的,身上總有股不同於普通人的氣質,“站如鬆,坐如鍾,行如風”用來形容他們再恰當不過。
再加上陸平洲帶來的這些年輕軍人,身高過一米八的有好幾個,最矮的也過了一米七五,穿上軍裝,身姿一個比一個挺拔,相貌一個比好吧還是陸平洲最俊。
當然其他人也不差,尤其是有了來圍觀的機械廠的年輕男同誌作對比,太養眼了。
他們一進來,扒著窗戶往外看的幾個已婚婦女都激動不已,做媒的心蠢蠢欲動,直接轉頭問“蔓蔓,你男人帶來的這些朋友都結婚了嗎”
程蔓先是被“你男人”三個字窘得臉紅,又被後麵的問題問得一臉懵“什麽朋友”
窗邊的人還沒解釋,羅嬸便說“小陸那些朋友小程八成沒見過,你現在問她能問出個啥,要是想介紹對象,等她回門再問不更好到時候你也別問她了,直接找小陸打聽最好。”
那人一想也是,便轉頭繼續往外看。
陸平洲等人已經走到門口,正好聲好氣地跟門後的人打商量,讓他們開門。
客廳裏人比房間裏多,但堵著門的是以程明為首的孩子,他扒著門縫大聲說“我爸爸說了,隻有姑父才能進來,你是我姑父嗎”
外麵的人頓時起哄“姑父老陸你聽到沒裏麵的小孩在喊你姑父。”
陸平洲輕咳一聲,抬手往下壓了壓說,等起哄聲小了才說“是明明吧我就是你姑父,現在來接你姑姑。”
外麵的人繼續起哄“聽聽聽聽,果然是要結婚的人,你們跟老陸認識這麽久,聽過他這麽溫柔的聲音沒有”
其他人齊聲道“沒有”
“你們小聲點,”陸平洲扭頭說完,便又轉向緊閉的門,聲音溫和問“明明你能幫姑父開一下門嗎改天姑父給你買好吃的。”
程明被說動,正要一口答應,就聽後麵小孩喊“要紅包開門要紅包”
程明頓時反應過來“哦對,要紅包有紅包才給開門。”
這是臨江市本地的風俗,陸平洲早打聽清楚了,早早準備了一堆紅包,一分兩分都有,聞言便從口袋裏摸出十來個說“紅包就在我手上,開門就給你們好不好”
“好”
程明剛開口就被人打斷“不行要從門底下塞進來”
現在的程明就是牆頭草,哪邊聲音大倒向哪邊,毫不猶豫跟著改口“要從門底下塞進來,先塞紅包,再開門”
陸平洲往下麵看,門板底下縫隙果然不窄,便蹲下將紅包從門縫一個個塞進去,期間還特意問程明有沒有搶到紅包。
程明回答得很大聲“搶到啦有兩分錢”
“你可以給姑父開門了嗎”陸平洲邊問邊將手裏剩下的紅包一股腦塞進去。
拿到紅包的程明心裏高興,聲音輕脆地應了聲好,起身去拉門栓。
其他小孩要麽忙著拆紅包顧不上看他,要麽拆了紅包拿人手軟不好反對,於是這次程明沒有受到阻攔,成功打開了大門。
門開以後,陸平洲等人沒有急著往裏麵擠,先慢慢推門,等門後小孩都退遠了,才一窩蜂地往裏湧。
進入客廳後,陸平洲目光直直看向貼著對聯囍字的房門,雖然那扇門也緊閉著,但激動仍湧上了心頭。
為了抒發心中喜悅,他彎腰一把將程明抱起,並在小家夥的驚呼中大步走到程蔓房間門口,慫恿孩子說道“快幫姑父喊姑姑開門。”
陸平洲個子本就是在場所有人中最高的,程明被他抱起,腦袋比他還往上一旦,放眼望去全是人頭,心裏十分興奮,便完全沒有猶豫地站在了姑父這邊,大聲喊道“姑姑姑父來了快開門啊”
但開不開門程蔓做不了主,回應的是房間裏的其他人,大聲喊道“不開不能開”
陸平洲對程明說“問他們要怎麽樣才能開。”
程明鸚鵡學舌地喊“你們要怎麽樣才開門”
“唱歌”
“跳舞”
“俯臥撐”
房間裏的人你一句我一句,意見很不統一。
外麵的人也七嘴八舌問起來“是要唱歌跳舞還是俯臥撐”
裏麵議論起來,片刻後有聲音喊“都要,唱歌跳舞俯臥撐各來一遍”
陸平洲帶來的人中,很有幾個不嫌事大,興奮地叫嚷起來“跳舞跳舞老陸跳舞”
陸平洲淩厲的眼神看過去,但對方絲毫不慫。
要是完全不慫也不對,畢竟陸平洲狠起來是真能把人往死裏練,可今天不是情況特殊嘛他們這輩子,說不定就這一天看領導笑話的機會,當然不可能慫。
於是一個比一個不怕死地看回去。
陸平洲笑了,也不要程明傳話了,自己開口問“我一個人表演是不是不夠要不要我帶來的人一起”
外麵的人驚恐“”
裏麵的人興奮“好啊好啊”
陸平洲扭頭問“唱什麽好”
謝子明“唱什麽你問我”
陸平洲像是才反應過來,轉頭朝著房門問“你們想聽我們表演什麽歌曲”
裏麵的人再次討論起來,這時候的人沒有幾十年後搞怪,流行的歌曲也都比較正經,不是軍歌就是紅歌,大家就沒為難他們,讓他們合唱一首東方紅。
外麵的人都鬆了口氣,這歌是紅歌,同時婚禮上也經常唱,大家都挺熟悉,讓陸平洲趕緊起頭。
歌陸平洲也是會唱的,讓他開嗓也不會不好意思,以前帶兵管訓練的時候他還教過人唱歌呢。所以這會他沒扭捏,張開嘴唱到“東方紅,太陽升”
陸平洲一開口,房間裏的人全沸騰了起來,畢竟是新郎,隻要歌聲不是太難聽,大家都能誇出口。
更何況他的歌聲音高且渾厚,音準都在調上,誇他唱歌好聽完全不違心。
一句唱完,其他人迅速跟上,他們唱歌完全延續了部隊裏的風格,出聲全靠吼,陸平洲一個人唱的時候聲音聽著挺大,但等其他人都扯開嗓子,就不怎麽能聽見他的聲音了。
不止陸平洲的聲音,房間裏的議論、院子裏的寒暄都聽不見了,嘹亮的歌聲一直傳到供銷社附近,那些沒來參加程家嫁女兒這喜事的,聽到聲音都忍不住側目,猜測是誰在唱歌。
一曲結束,院裏院外響起熱烈的掌聲,謝子明幾人唱起了興致,恨不得再來一首。
但房間裏的人不想聽歌了,想看他們跳舞。
他們一群男的哪會跳舞啊,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看向陸平洲,讓他去跟裏麵的人打商量。
陸平洲也真跟裏麵的人商量了起來,說道“我們不會跳舞,你們讓我們跳,我們估計也隻能瞎晃,給你們打一套拳行不行”
裏麵眾人商量起來,沒一會羅嬸出聲說“可以。”
陸平洲繼續說“我們在客廳裏拳打得再好,隔著門板你們也看不見,要不你們打開門,到門口看著我們打”
裏麵有人喊道“門打開你們直接衝進來不打拳怎麽辦我們可沒那麽好忽悠。”
“你們放心,我說打拳就會打,”陸平洲說完轉頭問,“你們說是不是”
謝子明帶頭喊“是”
裏麵的人沒回答,隔了將近半分鍾,有人打開房門,探出頭說“好了,你們可以開始了。”
陸平洲帶著人站到客廳中間,他跟程明站一排,其他六人分成兩排,沒多說話,就虎虎生風地打了起來。
程明看到陸平洲的動作,手忙腳亂地跟上,嘴上還哼哼哈哈地叫喊著,很有氣勢。
隨著程明的聲音漸漸高昂,從院子湧進客廳的人也越來越多,原本擠在房間門口看他們打拳的人視線漸漸被遮擋,為了看得更清楚,她們不得不從房間裏走出來,直到房間裏隻剩下程蔓。
正這時,陸平洲身形一動,衝開圍觀的人群衝進房間。
謝子明見狀大喊一聲“衝啊”其他人紛紛收起拳頭,朝房間衝去。
等羅嬸等人回過神,陸平洲已經衝進了房間,在程蔓的驚呼聲中將她打橫抱起往外走,直到羅嬸大聲喊“不能走小程鞋還沒穿呢”
房間其他人連忙附和“沒錯沒錯新娘子沒鞋不能出門。”
陸平洲給謝子明一個眼神,後者伸手撥開房間裏擁擠的人翻找起來,他自己也到處逡巡著,目光很快鎖定衣櫃頂部,說道“看看櫃頂。”
房間裏的人紛紛變了臉色,有人想阻擋謝子明去摸櫃頂,但被他四兩撥千斤地擋開,朝櫃頂伸出手,很快摸到一雙紅色布鞋扔向陸平洲。
陸平洲單手摟住程蔓的腰,將她放坐到床上,並伸手接過鞋。
謝子明繼續找鞋,隻是衣櫃、書桌和床底都看了,都沒有。陸平洲看在眼中,低頭問媳婦“另一隻鞋在哪”
“在”
程蔓剛要張口,房間裏的人急忙阻止“別說他拳還沒打完呢”
“就是就是,說好不騙人的,結果呢”
程蔓向陸平洲攤手,表示不是她不想告訴他,是大家不讓她說。
羅嬸幸災樂禍道“看吧看吧,這就是你騙我們的結果不過今天是你們的婚禮,我們不為難你,拳不用打了,你做俯臥撐吧”
“俯臥撐俯臥撐”
其他人叫喊起來。
陸平洲看向程蔓,她忍著笑攤開手,示意她幫不上忙,隻好問道“做多少個俯臥撐”
“一百個”
“兩百個”
眼看個數要直奔三百去,陸平洲忙開口說“大家行行好,我今天結婚,真做幾百個俯臥撐,回去就趴下了。”
幾百個俯臥撐他不是做不了,隻是體力耗盡了,今晚洞房花燭怎麽辦他盼了快兩個月,可不想再往後推。
擠進房間的除了陸平洲帶來的人,其他的全是已婚男女,哪能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紛紛揶揄地笑出聲。
程蔓被笑得臉紅,卻仍開口說“做二十個俯臥撐差不多了。”
羅嬸打趣問“二十小程你這是看不起小陸,還是怕他回去真趴下了”
不等程蔓回答,就有人笑著說“那肯定是怕陸同誌回去真趴下了。”
陸平洲克製不住笑意,卻偏要裝模作樣,咳嗽一聲說“既然我媳婦這麽說,那我就做二十個俯臥撐了”
“哎呦呦,媳婦這叫上啦”
“婚禮都辦上了,叫聲媳婦怎麽了”
“讓開讓開,陸同誌要做俯臥撐了。”
在大家的打趣聲中,場地漸漸被清開,陸平洲直接趴在牆壁與床中間的過道上,雙手撐地,兩腳分開,飛快地做起了俯臥撐。
二十個俯臥撐對陸平洲來說毫無難度,半分鍾不到,他就從地上一躍而起,拍拍雙手彎腰越過程蔓,從床頭堆著的幾床棉被裏拿出另一隻鞋。
“你怎麽知道鞋在這裏”程蔓臉上掩飾不住驚訝。
“趴下的時候看到的。”陸平洲說著半蹲下來,給程蔓穿上鞋,起身笑著問,“我是不是能帶蔓蔓走了”
羅嬸連忙說道“流程還沒走完呢,你得單膝跪下,問蔓蔓願不願意嫁給你,她點頭了你才能把她帶走。”
陸平洲轉身,麵朝程蔓單膝跪下,拉起她的手說“蔓蔓,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話一出,不管是程蔓這邊的,還是陸平洲帶來的人,嘴裏都隻喊著一句話“答應他答應他”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程蔓直直看向陸平洲。
他身上穿的是前段時間剛發的夏季軍裝,衣服發下來後他沒有上身過,之前穿的一直都是舊軍裝。
因為隻下過一次水,軍裝廓形筆挺,領章顏色鮮豔,為他添了幾分意氣風發。
他的眼睛也是明亮的,目光裏滿是喜悅與期待,看著這雙眼睛,程蔓根本說不出別的話,笑著應道“好。”
陸平洲起身,再次將程蔓抱起。
如果不是房間裏人太多,他肯定會親她,但現在他隻能克製地將臉埋在她脖頸處。
房間裏響起劇烈的揶揄,紅暈從程蔓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頸,沒入衣領裏麵,頭也跟著低下埋在陸平洲肩頭,雙手擋在他胸口,無力地推拒著。
陸平洲本來想鬆開她,卻突然察覺出她的靠近,便再顧不上別人,不但沒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
雖然羅嬸說程蔓點頭陸平洲就能帶她走,但但實際上流程走完後,他們還得留下來吃席。
這時候婚禮很少大辦,趕生產的時候很多年輕人都是晚上辦婚禮,請幾個同事朋友舉行個簡單的儀式,然後以一曲紅歌結尾,酒席都沒有。
但程蔓結婚時機械廠沒那麽忙,再加上陸平洲那邊要擺酒,程家不擺酒不合適,王秋梅也不願意這麽委屈閨女,夫妻商量過後準備擺四桌酒。
隻是大院裏可能太久沒喜事,想來湊熱鬧的很多,再加上程蔓嫁得好,廠裏好幾個領導聽說後都要來,於是四桌變成了六桌。
就這還沒算客廳裏擺的小桌,這一桌是專門給程蔓擺的,坐的是她初高中同學和大院裏的朋友,人不多,加上她滿打滿算也就八個人。
人少不是因為程蔓人緣差,而是上山下鄉的政策擺在那,不管是程蔓初高中同學,還是大院裏的發小,大半都下鄉了,剩下的人中男多女少。
這時候雖然沒有男女大防,但異性走得太近很容易被人說閑話,程蔓又不是很外向的性格,跟男生玩的少,所以她留成的朋友真不多。
再加上有些人長大結婚後關係淡了,或者因為工作性質今天要上班,到最後來的就這麽幾個人。
人雖然少,但席上氣氛挺熱絡,大家挨個敬程蔓。
因為都是女孩子,她們這桌上的是茶水,程蔓喝得很幹脆,當然,大家也沒為難她讓她幹杯,畢竟喝太多水容易想上廁所。
大家敬完一遍,王秋梅過來叫程蔓,讓她跟陸平洲一起去敬酒,然後拿了杯裝著白色液體的杯子給她,壓低聲音說“我隻倒了幾滴白酒進去,你放心喝。”
程蔓聞了下杯子,果然沒什麽酒氣,拿著出去找陸平洲。
陸平洲跟程樹偉坐一桌,那桌坐的都是長輩和機械廠領導,本來羅嬸也該坐這一桌,但她坐下前看到他們要開白酒,火速選擇跑路到旁邊女多男少的那桌。
看到母女倆,陸平洲忙站起來,程樹偉聽到動靜也抬起頭,招呼程蔓過去介紹道“這就是我閨女,程蔓。”
程蔓笑著向他們問好,眾人也笑著誇了她幾句。
誇完程樹偉便端起酒杯,帶著陸平洲和程蔓敬了他們一杯酒,完了到下一桌繼續介紹繼續喝。
因為喝酒的基本都是男人,所以程蔓是抿一口還是幹杯沒人管,他們隻盯著程樹偉和陸平洲,每桌都讓他們幹。
雖然喝白酒用的都是小杯,倒的也不多,但白酒勁大,程蔓怕兩人喝出好歹,趁著去第四桌的間隙,扯了扯陸平洲袖子問“你們喝這麽多沒事吧”
陸平洲壓低聲音說“放心,兌了水的。”
程蔓聞聞他身上酒氣,的確不濃,提起來的心漸漸放回去。
外麵六桌敬完,幾人進了客廳,這一桌都是喝茶,程樹偉和陸平洲也沒再裝模作樣,一人倒了杯茶敬大家。
畢竟酒雖然是兌過水的,但白酒度數高,喝下去勁也不小。
這一桌敬完,程樹偉就去了外麵招呼其他人,程蔓跟陸平洲坐在客廳裏繼續吃。
本來客廳裏坐著的幾人雖然不熟,但都是女人,吃起東西來挺自在。陸平洲來了後,說話雖然多了,但大家再開動時總有點束手束腳。
好在陸平洲沒有多待,沒多久就又被叫去喝酒了。
吃完席,陸平洲帶來的人開始大院外麵停著的車上裝嫁妝,他給的彩禮多,程家嫁妝給的也不少,光棉被就有六床,春夏秋冬都包圓了。
床櫃等大件家具沒買,但有打的雙人沙發和茶幾,再加上桶盆痰盂等雜七雜八的東西,還有陸平洲送來的三大件,裝了滿滿一卡車。
陸平洲帶來的人裝嫁妝時,程蔓又回到了房間,王秋梅抱著她哭得稀裏嘩啦。
雖然習俗是哭嫁,但之前王秋梅完全不覺得自己能哭出來,一來她不是那種感情細膩的人,二來程蔓嫁人後單位不變,以後中午休息還是回家來,基本每天都能見麵。
可真到了這一刻,王秋梅才發現她根本想不到那些,腦海裏隻剩下一個念頭,她閨女長大了,要飛了。
程蔓跟王秋梅一樣,昨天還嘴硬說自己不會哭,這會被親媽的眼淚感染,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母女倆抱著流淚不肯撒手,最後是羅嬸出麵勸兩人別誤了吉時她們才分開。
女孩出嫁都是要由兄弟背出去,程家有兩個兒子,都身強力壯想出力,為此兩人還弄了場掰手腕比賽,看誰的力氣更大。
最終,一線工人程進,輸給了在鄉下練出一身腱子肉的程亮。
因此背程蔓出門的是老二。
為了妹妹婚禮,他今天特意穿了身白襯衣,下麵搭一條黑色西褲,皮帶是找老爸借的,裝扮起來挺像那麽回事。
要不是人在鄉下沒工作,婚禮結束肯定有人想給他介紹對象。
他曲起雙腿,在程蔓麵前彎下腰,等到背上一重便輕輕鬆鬆將她背起,大步往外走去。
鞭炮聲再次響起,糖果被抓起灑向空中,伴隨著糖果落地,孩子們的歡呼也漸漸大了起來。
走出二十七號院,外麵也站了不少人,看到程亮背著程蔓出來,便笑著議論起來。在那些議論中,程亮腳步穩健向前,一直走到大院門口,走到陸平洲麵前,才將背上的年輕姑娘交給他。
程蔓從二哥背上,過渡到陸平洲懷裏,因為怕摔下去,她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脖頸,而他也牢牢將她抱緊,並向程亮說謝謝。
程亮聽後隻嚴肅說道“好好對我妹妹,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她”後麵的話沒說,隻衝他亮了亮拳頭。
陸平洲笑“好,那我們走了。”
程亮點頭,看著陸平洲將程蔓放進吉普車後座,然後自己也坐進去。
因為要運嫁妝,除了吉普車,陸平洲還打申請借了輛小卡車來,所以吉普車上包括程蔓在內,隻坐著四個人,其他人都在後麵卡車上。
此時家具已經全部搬上卡車,他們一坐進來,駕駛座上的謝子明就踩下油門,後麵卡車上的司機見吉普車開動,也迅速踩油門跟上。
要論隆重程度,這時候結婚肯定比不上幾十年後,才兩輛車,車上連吹吹打打的人都沒有。
可在這年代,程蔓和陸平洲結婚的架勢絕對不小,這時候接親能有輛自行車就很體麵了,更何況陸平洲開來的是四輪的,車頭紅綢一紮,回頭率百分百。
不過機械廠所在的地方已經屬於郊區,部隊駐地還要往外,所以車開了沒多久,兩邊房屋就變得稀疏起來,到後來甚至能看到菜地。
穿過菜地,低矮連綿的山出現在視線裏,吉普車駛入兩座山之間的水泥路,再開不到三分鍾,駐地家屬院進入眼簾。
家屬院臨山而建,遠遠望去,能看到一層層往上的磚紅屋簷。
隨著視角變化,程蔓漸漸抬起頭,直到耳邊傳來謝子明的聲音,她才低頭往前看去。
吉普車已經停在大院門口,但警衛員要核實車上人員信息,所以他們得等一會。
程蔓問“以後每次進出都要核實信息嗎”
陸平洲回答說“剛開始需要,等以後警衛員認識你就不用了。”
說話間信息核實完成,謝子明重新發動車輛,開著車繞著家屬院往上。車輛上行時,陸平洲一直在給程蔓介紹旁邊的房子是幹什麽的。
於是這一路,程蔓知道了大院供銷社、菜市場、衛生所和學校在哪。
車輛繞了大半圈,駛入一條平緩的巷子,院裏的人可能聽到了動靜,迅速點燃了鞭炮,等車輛停到陸平洲分到的十四棟時,樓下已經擠滿人。
吉普車停好後,陸平洲先下車,再繞到程蔓這邊打開車門,將她抱出。
眾人紛紛圍上來,看清她的相貌就開始打趣,這個說難怪路副團長鐵樹開花,那個誇兩人相貌般配。
按理說被打趣一天,程蔓該習慣了,可她不認識這些人,被這麽打趣真有點扛不住,幹脆紅著臉將臉埋到陸平洲胸口。
陸平洲察覺到她的小動作,臉上笑意更濃,嘴上則向圍在麵前的年輕嫂子們討饒“我媳婦臉皮薄,大家稍微照顧一下。”
他不說這話還好,說了程蔓臉上更熱,忍不住輕聲說“你夠了。”
陸平洲低頭笑嗬嗬地說“放心,大家不會再打趣我們了。”
他的聲音半點沒壓著,周圍的人聽了個正著,便有人笑著開口“小陸媳婦你放心,我們肯定不打趣你。”
其他人笑著附和“是啊是啊”
臉貼在陸平洲懷裏的程蔓“”
如果你們附和的時候沒笑得那麽大聲,或許我們稍微相信一下你們,但現在嗯,陸平洲的胸膛就是她的龜殼。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網址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打開,老網址最近已經老打不開,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的,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647547956群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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