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打破的聲音是pop!-16 畫像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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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味像是絲帶,一條條漫延四周縈繞鼻尖。
餐桌旁,霍夫人輕輕吸氣,嗅出除佳肴美酒之外的氣味。
橙花油混雜茉莉香的清甜。
其中似乎包含更複雜的香味,過淡她分辨不出種類,但質量絕屬優良。
若它是一款香水,必會在她的太太圈裏引起股滔天狂潮,貴婦小姐們爭先恐後購買。隻因它的後調餘韻持久悠長得驚人,香味雖清淺,卻能輕易衝破飯菜濃香,保有獨一無二的特性。
實是罕見佳品。
若是偶然發現,她不會太在意。但接連七八天莊園各處彌漫這股幽香,此刻源頭近得出奇,她不得不探究起來。
桌邊隻有霍子驥陪同用餐,她問道。
“子驥,是你換香水了”
霍子驥正用銀叉攪弄肉丁,心不在焉一挑眉。
“換香水沒啊。我不是一直用你定來那家店的麽。”
霍夫人放下湯匙,看著他目不轉睛。
為實現霍子驥穩得家主之位的終極目標,她多年來打通莊園上下,安插不少眼睛為她服務。既有時刻監視別人的,也有監督這不省心的小兒子。
她自認為,沒有誰比她更了解霍子驥。
縱使這剛成年的三少爺自小有著野馬脾氣,桀驁又隨性,可對她最是乖巧懂事。就算會不滿強嘴,大局上仍聽她指示。
然而近幾天,超出她掌控的事正慢慢發生。
夜夜在外尋歡作樂,與狐朋狗友混跡會所的霍子驥消失了。
貼身侍者照常會跟丟他,當他和以往一樣,是找各色情人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匪夷所思的是,他每回再現身竟從頭到腳清爽,眼中不見淫欲得償後的饜足。言行舉止雖懶散不著邊際,靜坐出神時間卻占據極大部分。
一如今夜晚餐,霍子驥從坐下到現在,攏共才說四句話。
“最近是籌備生日宴會太忙,累著了麽,子驥。”
霍子驥思緒飄飛,等霍夫人問他第二遍才反應過來,往椅背一靠。
“可不是麽,爸他腿受傷還躺著,上次追查襲擊者沒結果,他估計要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我們那國寶二哥又根本幫不上忙,天天把自己關畫室裏。”發牢騷到這,霍子驥搖頭離開座位,“還剩四天遲遲決定不了場地方案,請帖沒確定版本,我哪有心思搞別的。”
霍夫人神情舒緩幾分,點頭寬慰幾句便不再挽留。
“我相信你一定能辦好,畢竟你可是我兒子,霍昭龍的兒子。”
霍子驥晃悠到門旁,抬手一揚當作答複。
太陽落山帶走夏日高溫,人漫步林間,總有氤氳水霧撲麵,涼意刺激神經。霍子驥特地鑽樹林繞開可能跟蹤自己的仆人,從花房後門悄悄潛入。
夜燈燭台亮度合適,光灑滿角落。
前方有一人麵對小桌,執筆揮灑不停。
霍子驥唇角不自覺上揚,如做賊躡手躡腳靠近,拱起兩手做出前撲姿勢。
距離僅剩五步,他屏息凝神沒弄出半點聲響,孰料對方竟將筆一放,淡然出聲。
“今天您來得比昨天更早了,三少爺。”
擇明合上羊皮紙書冊,輕拍衣袖站起。
轉身向人鞠躬,他亦解答對方的疑惑。
“今天風向朝東南居多,您若是從正門走,我或許還不會那麽快發現你。順便一提,由您取名的這款赫柏的金杯,意外的很適合您。”
因香水偷襲失敗,霍子驥氣餒得往躺椅裏倒。
“鼻子這麽靈你是狗麽,”他無奈咕噥著。
衣領間滑出一小小物件,錐形玻璃瓶指頭大小,底部包裹金箔,隱約可見淡黃液體。縷縷馨香透過瓶塞縫隙溢出,屬於他親眼見證誕生過程的香水。
他以目睹玻璃器皿燒炸的驚嚇為由,將幾大盆原料所製的香水霸占。
一開始不抱希望的,誰曾想對方很爽快給他了。
霍子驥摩挲下巴,笑得玩味。
“反正我沒什麽事做,就先來你這賞花賞月賞人唄,誰讓你是這家裏最大的一朵奇葩,成天通宵不睡覺,又是剪花又是寫譜子蒸香水,你居然一點都不困。你是石頭做的吧,都不用睡覺。”
“那我多謝您誇獎,三少爺。”
道不明是哪不順心,霍子驥撇嘴沉默,視線緊隨花房中走動的人。
距霍驪生日隻剩四天,雖說宴會全由他操辦,但依舊要通過霍昭龍那關。此前他推出數種方案都被否決,於是一直耽擱至今。
時限臨近,他不著急,反倒是心心惦念霍驪的某工蜂愈發忙碌。
注視那道身影在花架前來來回回,霍子驥右手撐頭又道。
“鮮花我願意用你的了,香水也幫你試了,你還想準備什麽秘密禮物注意點,別超出我的預算,那樣我們可扯不平嘍。”
“我還以為,三少爺是有著一顆希望親人愉快慶生的真誠心。”
“拉倒吧,與其說讓她那病秧子開心,不如說是讓我們全家安心。能讓她在死前滿足願望,不留遺憾,這是我作為家人的義務呢。”
話雖如此,霍子驥語氣不屑,聽不出溫情。
原以為會得到怒叱,哪怕是譴責一瞥,可萊特雙眼望來,目光如靜夜安謐。
“看來您與小姐感情確實不深。不過還沒到反目成仇,想要置對方於死地的糟糕程度,您願意配合的寬宏理解,或許功不可沒”
忽被誇讚,還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霍子驥語塞不知所措。
對方擦拭剪刀,金屬前刃泛光晃眼。
霍子驥禁不住的想,這到底是什麽品種的怪胎。
脾氣看似好得沒邊際,仿佛與過去任人欺負的軟爛柿子無異。可偏偏某些地方,猶如寬闊河流護城,難以攻破。
再一抬眸,視線不知不覺被那抹難辨真假的微笑攫取。
對方漫不經心地問他。
“今夜課堂開始前,我希望您能回答我,您有在煩惱著什麽嗎”
目光下意識閃躲,霍子驥當即撥弄自己一頭金發,佯裝無事嗤笑道“我的煩惱,隻能是喝不到美酒,睡不了暖床,還有被無聊的醜貨包圍。”
擇明上前一步,追問道。
“這是真的嗎三少爺。”
分明沒理由有問必答,霍子驥卻陷入猶豫漩渦,與無實體的敵方鬥爭。
幾番欲言又止,終究下定決心,但他隻是起身來到桌邊。
曲譜詩詞因清雋字跡活像池塘裏一尾尾金魚,給人以朝氣蓬勃的歡快活力,霍子驥捧起最厚那遝圖紙,翻閱前一頓,特地轉頭得到同意才繼續。
他行事難得如此禮貌,在莊園可是會引發驚天動議論的地步。
打量他專注閱讀的背影,擇明再得係統一誇。
係統z您確實很擅長馴養馬駒,主人。這非常厲害
擇明搖搖頭笑了。
你謬讚了,z。我隻是說,我擅長訓練小馬駒。已成年的野馬無論變得再怎麽服帖親近,終有一天會想要自己掙開韁繩,擺脫飼養人,乃至血親的
係統z希望那時候您能及時跳下來,別摔著背
擇明應聲揉了揉後腰。
最近沒多少休息,骨頭確實有點僵,可惜你不能長出手幫我按摩
係統z我並不會該項功能,主人
那我可以教你
係統z我並不能做到
你怎麽前後說話不一呢,z
察覺其中的緊追不放,係統再使新招。
係統z唉
擇明不禁掩嘴偷笑。
聽係統歎氣,是他現在最大的樂趣之一,以至從早到晚他都要找機會捉弄調戲。
霍子驥忽然抖動紙張,打斷他們專屬的思維交談。
“艾莫斯的情婦們,你這新作的跨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啊。富有公爵被他的情婦們爭搶又合謀算計,陰差陽錯下讓他找到真愛,結局卻是他痛失愛人,孤寡到老,悲痛終身”
擇明“一時興起,自娛自樂而已。您應該知道,像這種不入流的旋律,是登不上台麵的。”
猶如肉食動物捕捉到血腥氣息,霍子驥轉身,眸光陡然深幽。
“那這麽說,你上一份大作已找好東家嘍”
擇明微笑不置可否,反問道。
“所以,您是準備拒絕掉我臨時雇主的邀約麽”
說這話時,燭芯滑落的蠟滴漫出小台,剛好墜在一旁臼缽的邊緣。霍子驥手觸向褲兜,摸到比布料堅硬的紙張頁角。
“我前言收回,”他無奈搖頭,“你可不止鼻子靈。”
“多謝誇獎。”
電報紙被霍子驥藏在身上,幾天來反複查看,現已皺得不成樣。
“安士白劇院新投資人,林威廉,曾經的高級外交官員,現在的子爵,未來伊亞郡市長的鐵腕候選人。我真是何德何能,收到由這位主動發來的請柬。”
霍子驥兩指夾著電報,向擇明一遞。
“他說,他願意將安士白借給我們,作為生日宴的會場。”
對收信的他來說,請柬具有非同尋常的意義談成林威廉這樁生意,一洗前恥的機會。
整棟宏偉建築清場,專為霍家長女慶生,這是安士白劇院成立以來聞所未聞的至高待遇。
哪怕這單生意最後黃了,霍家與林威廉友好相識的序幕,也會為他在霍昭龍跟前開啟扭轉局麵的新篇章。
電報寥寥幾行文字,擇明很快讀完將紙撫平,折好遞還回去。
“說來慚愧,我其實與這位慷慨的林威廉先生並無交集。隻向他的經理劇本,為我的私心籌劃。沒想到我計劃未定,他就先找上了你。但這更符合禮節,畢竟您才是唯一負責人。我隻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作曲人罷了。”
“嗬。”
霍子驥唇角勾起弧度,笑與眼中包含質疑冷意。
他俯身湊向人。
“你說自己沒提前見過他,我就信”
二人身高相似,對峙起來難分強弱。然而帶著刺與鋒芒逼近,得到的卻是波瀾不驚,霍子驥氣惱又無奈。
轉念一想,他嗤笑改口。
“你就不怕我以懷疑內鬼為由,把你揪出去懲戒示眾那樣這個生日,我們大家誰都別想好過了。”
“那真遺憾,”擇明哀歎道,“恐怕不止是霍先生霍夫人會失望,艾文也會傷心的。我還想在那天,帶著他靈魂依存的紀念品,一起聆聽聲樂盛會。”
再聽艾文名字,霍子驥難免默然。
語氣輕飄飄,不像威脅和警告。
但就是讓他迅速冷靜下來,再辨其中利弊。
林威廉主動遞橄欖枝,高品質鮮花點綴萊特萊恩無償供應,且這供應商是懷著誠摯的心相助,絕不會在宴會上惹是生非的。
作為主辦者,他簡直是坐享其成。
糾結難分的問題,再次回到那一點上。
“你真讓人困惑,”霍子驥如實道來,“有時候我看你為了霍驪是什麽都能做,卑躬屈膝像條狗。有時你又無所謂,專搞稀奇古怪的東西。作為霍家人,我不得不盯緊你了。”
擇明的回答,僅是一句。
“或許我所做的,不隻是為了霍驪小姐一人呢。”
不隻是霍驪
好比信件末尾煞風景的大塊墨漬,答複言不盡意,令人掃興卻又好奇更重。
霍子驥終於抽回紙,將香水瓶塞進衣領。
“行,就讓我看看你這怪胎回掀起什麽風浪。邀約我應下了,我都能預估到那癱床上的老頭高興得會瘋。不過我最後還是強調一遍,那天若是出了什麽事,你也別想逃過。”
狠話剛放完,霍子驥倒進躺椅卻很快坐正。
原因在於擇明拿出的滿箱工具。
上回他被科普各種製香知識,十分裏竟也聽去分。本來抱著試一試,來找茬挑刺的心態,誰料這課聽得一發不可收拾。
事實證明,當枯燥原理與人文故事結合,死板規矩穿插其餘樂趣,很難放棄傾聽。
兩小時轉瞬即逝,被送出門時,霍子驥摸上臉頰才驚覺自己笑僵了臉。
笑都是真心,而非無懈可擊的偽裝假麵,影響才會如此之深。
回憶自己上一次無憂無慮,開懷大笑的情形,卻隻得到模糊畫麵。霍子驥深深呼氣,一臉惘然。
花房裏,擇明嗬氣吹熄燭火,搬出躺椅露天欣賞夜景。
沉醉璀璨星光良久,他點頭若有所思道。
“要不然,下個月練習織圍巾好了。我一直沒上過手。”
係統z我倒不知道,您愛好涉獵如此廣泛,主人
“針織技術裏可有著大奧秘,z。”
他笑盈盈解釋著。
“當第一針開始打好基底,下一針必須衡量好度,有充分把握才可繼續,否則整條成品都將從這開始鬆散無度,糟糕透頂。”
認真向係統盤算著秋季要織幾條,選什麽顏色哪種毛線料,擇明闔眼淺眠,黎明未至就先醒來。
盡管不用再給孩子們上課,可他依然會在莊園遇見伊凡。
從對方口中他得知,戴維被家族的人找到時傷縫了二十幾針,昏迷數天醒來,突然精神失常了。
平時戴維還算正常,生活也能自理,可一旦受刺激發起狂來,連親兄弟都砍,嘴裏反複喊著毒蛇,是真的蛇,驚恐且歇斯底裏。
這似乎使他家族懷疑幫派內有誰針對戴維,忙著各種對峙,企圖找到可恨的真凶。
四下無人,擇明收拾一張張淩亂畫紙,將已完成的稿紙卷起。
其中一張鉛稿,五官不明的男人臉如破繭開裂,嬌嫩柔美的雙翼從中舒展開來,美麗又怪誕。
幹淨桌麵鋪開嶄新畫紙,他稍作整頓坐下,開始構思。
係統z您準備要作畫麽,主人
擇明“這顯而易見,z。我想你下一句就是問您打算畫什麽。為節省時間,跳過不必要的話題,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我在準備問候二少爺的登門禮。”
想了想,他麵露惋惜。
“生日上如果有親人缺席,霍小姐會失望吧。”
自打上次與霍昭龍爭吵後,霍子晏又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變成不理人不出門,死氣沉沉的地洞小鼴鼠,甚至直接人間蒸發玩失蹤幾天。
不過據年齡較大的下人猜測,他應該是去母親安葬的墓園。
那是霍昭龍唯一親自參與設計,全程監督的霍家地產,安葬著他亡妻忠仆,以及關係較好的遠房長輩。
以前心情不好,或與霍昭龍鬧矛盾的時候,霍子晏總愛去墓園旁的別苑住上十天半個月。而昨天淩晨,霍子晏被目擊到從偏門回來,風塵仆仆,頹然又狼狽。
著筆時沉思,下筆是滔滔不絕。這是擇明一貫的壞毛病。
“你知道麽,z,鼴鼠是種很敏感的動物。超靈敏的嗅覺相當於無人企及的天賦,可正是因為太敏感,它們才會更願意,或者說隻能匍匐地底。”
“動物很大程度上依靠五感存活,但其中一種若是過強,反倒增加了艱辛負擔。”
“所以,傻人有傻福,這道理大方向上準沒錯。”
得出結論同時停筆,他卷起畫卷。
係統z我對此表示懷疑,主人
“那我們來實驗證明一下”
帶著畫作和躍躍欲試的期待,擇明一路暢行,來到霍子晏所在的四樓。
臥室門很小一扇,敞開著看不見人。
對麵畫室大門緊閉,證明其所有者確實在裏麵。
擇明正準備敲門,一名女仆端著托盤,悶悶不樂上樓。
轉彎與擇明不期而遇,她先是一驚,隨後語無倫次。
“啊馬夫、呃,萊特少、萊恩先生。”
一句話裏換了三次稱呼,擇明右手握拳抵在唇前,笑聲溫和。
“萊特就行。”
女仆的慌亂被這笑聲一掃而空,也不再拘謹,輕聲問他。
“您上來是有什麽事麽”
擇明示意手中畫卷,同樣小聲回答。
“來給二少爺送東西。我聽說他最近食欲不太好是麽”
年輕女仆一下打開話匣子,將他拉到樓梯口,盡情發牢騷。
其中包括霍子晏昨晚不顧執事勸說,在大廳翻箱倒櫃,差點拿刀毀了那副金秋之海,喝酒上樓後莫名其妙打砸東西,絕食到現在。
“那畫被劃了這麽長一條,多可惜啊。老爺要是知道了,肯定大發雷霆。”
女仆打開雙臂比劃著,接著叉腰搖頭哀歎。
“我要被煩死了,梅爾夫人警告我,如果我沒當麵送給二少爺,就不準我回去吃飯。可萬一二少爺發起脾氣來,把我打一頓、或者也在我身上劃一刀怎麽辦。”
目光在托盤上停留幾分,擇明出聲道,“二少爺素養好,不會做出傷害他人的事的。但他現在心情不佳。不如你把它給我,我幫你送進去吧。反正我也是要找他的。”
女仆眼睛一亮,得救般將任務交給他。
目送人徹底走遠,聽不見聲音,擇明輕叩門板。
“子晏,是我。”
門後沒有聲響,他特地等了一段時間才繼續道。
“你不留消息離開那麽長時間,我很擔心你。”
“你若真不想見我,那讓我先看一眼你,把東西給你再走。”
細微動靜愈發靠近,聽到門鎖被解,擇明應聲緩緩推門而人。
厚重窗簾隔絕戶外太陽,屋內的空氣渾濁而沉悶,霍子晏在中央背對他,指著桌子。
“東西放那吧。”
霍子晏嗓音沙啞,不知是因為烈酒還是宿醉又哭嚎過。
將托盤連帶畫卷放在桌麵,擇明悄悄向人靠近,可察覺到他動作,霍子晏立即轉身朝壁櫥奔去。
雙手撐在粗糙磚石上,蹭破皮膚,霍子晏呼吸急促,試圖加重語氣。
“我說了,放那就好。你、你可以出去了、出去”
喊聲仿佛震得玻璃響動,亦令他自己雙耳嗡鳴,頭腦眩暈。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門關上的聲音。那瞬間,無止盡的失落與悔恨再次將他包裹,抽空所有支撐力氣。
蒙朧淚眼看向母親的畫像,龐大的痛苦幾乎要將他心髒捏緊。
一瞬緩解窒息感的,是後背突然覆上的手掌。
“你現在很累,子晏。”
“你需要要休息了。”
堪堪兩句,有著安眠曲的魔力,霍子晏順勢向後倒,被依托著放在軟榻上,但呼吸依然急促。
“萊特,你”
“噓”
話被抵在他唇前的食指止住,他眼角的淚水也被散發紫羅蘭香的手絹擦拭。直至最後的顫動被安撫,他也被困意徹底擊潰,望著對方模糊的臉。
記事以來,他卸下擔子,全身放鬆的速度從未如此之快。
像回歸人們天生眷戀的母親懷抱,可舒心安眠。
“我很抱歉。”
意識渙散中他又一次道歉,可情緒卻比之前更深,用句亦不同得奇怪。
“對不起,萊特,我我們對不起你”
作者有話要說 裝作我剛剛整點發送的亞子尷尬而不失禮儀的微笑
關於作者在文檔存稿時太忘我,而忘記網頁替換存稿的那些事慚愧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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