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駁斥的聲音是duh!-37(完)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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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修斯, 你是說這全部、整本香水配方都給我”
    由於太過激動,安東尼從椅中躥起身。手臂不慎碰撞桌麵,一片儀器瑟瑟發抖。
    擇明及時一按穩住桌身, 挽救瓶罐全碎的慘劇。
    “不是給喲。暫存在你這而已,安東尼。”他又將手記往前送, “因為我是參考你之前的成品調試出來的,唔如果你未來要自立工坊售賣的話,你我五五分不過分吧。”
    安東尼手抖得像痙攣發作,但一接住那本比手掌厚的寶物, 他翻看著,顫抖轉移到雙唇。
    “無、無”
    青年努嘴眼球凸起, 模樣如同吃撐的金魚,擇明不禁偏過臉偷笑。
    “無價之寶啊”
    盡管被興奮衝昏頭, 嚎叫後安東尼連忙按住手記作者的雙肩。
    “盧修斯, 你真想好了這可不是讀書筆記或稿紙,這是、這。”怎麽也找不到貼切用詞, 安東尼靈魂出竅半晌,猛然出聲, “這是出自你手,凝結你一生心血的傑作啊”
    擇明輕輕按下對方的手。
    “是我寫出的沒錯, 不過,在下還沒到為了創成它們就甘願赴死的地步呀。”
    聽他風輕雲淡發言,安東尼笑著眉毛打結。
    “我一時間不知該氣你還是誇你了,我光是想出這裏麵一種都要花上十年半載。天才和凡人的區別,大概就是我和你吧。”
    “你有這自知之明就好。”
    冷淡聲調自然不是擇明。
    它屬於臉部燒傷的男人,斯卡。
    這間倉庫經他日複一日翻修,栽滿綠植花叢, 如灰姑娘搖身一變成為壯觀的樓中花園。此刻他忙於澆花除草,不得不為拎出搗蛋的黑貓彎腰。
    “話雖如此,也不用這麽直接告訴我吧,斯卡先生。我好受打擊的。”安東尼捂臉頹喪。
    擇明有所察覺,背著手向前跨出兩步。
    “斯卡先生,我也有東西給你哦。”
    男人拎貓的手頓住,蹲在紫薰衣草旁轉頭。因為遲疑,動作機械。
    他得到青年遞來的一張紙條。
    “89123這是什麽數字”安東尼忘記沮喪,在擇明身後探頭觀望。
    “是坐標。”
    斯卡的解釋簡短如常,他讓貓趴在自己腿上,捧著紙久久凝望。
    當安東尼記火儀還在燒,匆忙走遠後,他才皺眉直視青年的笑臉。
    “你要做什麽。”
    同樣問題他留下前說過,卻都不似今日,充滿若隱若現的惶恐。
    “隻是還您一份謝禮。感謝您原先替我照顧諾溫他們。”
    黑貓正在打盹,男人猝不及防起身,嚇得這小東西叫了一聲,哼著氣甩尾落地。
    “你”
    “小少爺那求婚機器又來了”
    諾溫匆忙打推門,意外中斷斯卡沒開始的質問。他像沒注意到斯卡的臉色,光顧著繞在小少爺身邊發問。
    “要我幫您趕走他嗎還是先騙他說你出去了您還要忙著設計夫人的出席服裝呢,他真的好煩啊,專門挑不該來的時候來”
    這形容,斯卡隻想原封不動轉送給眼前的吉娃娃。
    但擇明一如既往縱容,他搭著諾溫後背,帶人往外走。
    “我的設計你不用操心,諾溫。而且我不是教過你,要如何對待客人,你難道忘了”
    “記得的,小少爺。”諾溫癟嘴泄了氣,但仍小小抗議一聲,“我就是看他不順眼,莫名其妙天天堵我們家門口,一副狗要吃肉的樣子盯著你。那種人,真的是緹格”
    “貨真價實呢,諾溫。”
    談話間已到客廳拐口,兩顆紅毛腦袋映入眼簾。泰德揚率先手打招呼。
    “盧修斯,我也來打擾了別介意,正好有件怪事想跟你談一談。”他指著身邊,尷尬歎氣,“順便幫忙盯著我家變態老哥,以防他騷擾你。”
    西奧多雙眼終於從那黑發青年身上挪開,嚴肅為自己正名。
    “不是騷擾,是求婚。”
    “看吧,所以說你們aha一衝動就沒腦子,有誰天天跟蹤又堵門地求婚”泰德聳聳肩。
    “我很認真。”
    “抱歉,恕我理解無能,我隻看到你單方麵糾纏不清。再說你才見過盧修斯幾次啊。”
    “反正比你多。”
    “哎你混蛋老哥,別以為我打不過你就不會揍你啊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含笑傾聽至白熱化階段,擇明將茶杯推至兩人跟前,暫停倆兄弟的拌嘴。
    “你說的怪事是什麽呢,泰德。”他坐下興趣盎然道。
    泰德放下卷起的衣袖,收拾好情緒說明真正來意。
    “前次納西索斯的訂婚宴,親王蓋伊不是來了麽。”他特意看了眼兄長,得到首肯後說,“德林傑公司保密事項做得很好,藝人身份背景,私生活狀況,外界隻能查到表麵,即他們允許被認知曉的部分。我和我哥,第一次知道納西索斯的真名是伊可。”
    伊可。
    並非多麽罕見,意義獨特,然而將人與名字對等,逐一比對後,意想不到的吻合度出現了。
    “先王亞伯一家滅門案,大火燒毀整個住處。當年接受查案的,是我們家。”泰德攪拌紅茶,望著漩渦凹陷的中心,“死者人數才清點到一半,某群趾高氣昂的門外漢就來截胡了。”
    少將蓋伊的手下,自稱是利奧波德家唯一信賴的精銳隊伍,不但強硬搶走調查權,還以皇室機密不得外人插手為由杜絕一切機構幹涉。
    “我們初步調查結論,其實和他們完全不同。我們認為,根據現場殘留的痕跡判斷,那絕非一人,即亞伯先王單獨作案。手法更是。”
    小孩先勒死裝進箱子,大人折磨到最後,喉部心髒兩處致命傷。此外,值錢的金銀首飾,體型大的昂貴家具,皆在火災後不翼而飛。
    “很顯然,是星盜或黑市獵手。但他們絕非第一主謀,否則,後來不會多出那場處處透露匆忙的火災。前後,共有兩批犯人。”西奧多難得插話,說了一段長句。
    匆忙用火掩蓋的,不是慘不忍睹的死亡,或先王發瘋的秘密。
    “那該是某些暫時無法解決的麻煩,十分棘手的漏洞。”泰德聲音愈發低沉,“就譬如一個意外逃離,甚至是被首批犯人帶走的幸存者。”
    “伊可利奧波德。”
    由於語氣太平緩,擇明反成了泰德詫異的對象。
    “咦盧修斯,你怎麽知道”
    “我好歹還是本國人啊,怎麽會沒聽過王儲的名字。”
    泰德點點頭,暫時忽略疑惑繼續。
    相似的容貌,相近的年紀,無可挑剔的時間銜接,在加上周那一次錯認,他們已有九成確信納西索斯是當年生死未卜的另一名小王子。
    “那麽,兩位現在是想將伊可迎回家嗎”
    擇明開口問住了兩名緹格,一時間沉默擴散。
    “數百年前會。”西奧多聲音冰冷,“現在,不一定。如果必要,我們或許會處理掉他。”
    怕親哥這麽說嚇到人,泰德連忙朝西奧多手臂重拍。他解釋道。
    “我們是利奧波德的兵刃沒錯。原本由他一族培養,世代輔佐。可是世道演變,舊的君臣關係理應淘汰,我們與王室的關係也隨之拆解重組,比起聽從一任國王差遣保護其在位,我們選擇保護國王的職責。”
    說到這泰德齜牙吸氣,困擾不已“我這麽講,不知道你聽不聽得懂。總之,我們暫時不摻合蓋伊親王心裏那些小九九,但也絕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壞蛋。”
    他忐忑又期待地看擇明放下茶杯,神色恬靜,專注地自語。
    “原來如此。”
    “不是守護合格的國王繼承人,而是守護國王在當今時代的意象本身。”
    “考慮到目前的權力分布,世道趨勢,你們的做法無可厚非。”
    “但若能出現一個絕對的領導者,你們或許會重拾兵刃,為其開辟前路也說不準。”
    語畢再抬眼,擇明迎上表情滑稽的兩兄弟。
    “盧修斯,你”
    泰德處於合不上嘴的狀態,兩眼發直,模樣不輸被他唾棄的變態親哥。他最後拍桌而起,雙手合十請求。
    “拜托了,你答應我哥的求婚吧,今天、現在、立刻我們家真缺一個你真的”
    那聲音就像石塊摔進水潭,像這日晚間伊可充滿慍怒的質問。
    “然後呢你答應了”
    少年坐在泉邊,頂上星軌正好轉一圈散發漸變彩光。當那表情覆上紅芒,活似地獄魔鬼。
    “沒。”擇明好笑回道,“因為今天枯死了一枝三色堇,所以,我不想接受呢。”
    理由匪夷所思,伊可依然呼氣放下心。
    安靜片刻,他重擺手邊棋盤。
    “除去這些,他們還說什麽了嗎”
    “泰德沒再透露了。但後來散步時,西奧多閣下無意中告訴我,有一種方法或許最適合您完成接位。”
    一聽那人名,伊可火氣上湧。低頭發現自己的白棋又被將死,頓時牙癢癢。
    “我早知道了。”他搶話道,“加冕儀式上,朱斯提提亞女神像。”
    由他父親設計的雕像,蒙眼女神一手執劍,一手提秤,她的特殊之處在於活著的內核。
    結合前沿工程打造,女神像本質是台最精密無誤的識別儀器,記錄每代王室成員基因,特別是指定繼承者。每當迎來新王加冕儀式,她自動根據遺囑和法律判定結果。
    屆時,石像真如女神顯靈蘇醒,全知之眼掃描全場,朝唯一繼承人鞠躬,為其戴上王冠。
    “我沒死舊遺囑就沒作廢。還剩兩天,千載難逢的機會,老人渣的屁股該讓位了。”
    饒是勝券在握,少年的表情並不愉快,他將注意力轉移到棋盤。
    好不容易步步緊逼吃掉對手皇後,誰料青年一招單兵升後,直達底線把他將死。
    胸口正燃一團無名火,失敗則火上澆油,伊可打翻棋盤,悶悶不樂瞪視前方大門。
    棋子落進水裏,沉浮飄蕩,冰涼涼的蹭過他腳踝。
    才生完氣他就陷入後怕怪圈。因為四周的靜謐不安,像自知理虧的小孩,一次次偷瞄身邊的大人。
    注意到他的行為,擇明邊拾起棋子,邊無奈地笑。
    “您難不成是怪罪在下,沒教全您路數麽。”
    伊可剛想否認,立馬改口,“沒錯你每次都等到我快贏了才告訴我,你還有後招,說好的都教我呢。”
    即使是厲聲厲色,對著青年卻仍像撒嬌耍賴,等著一直以來的摸頭安撫和縱容微笑。
    “我能教的已全數給您。不過陛下,我有道拓展題不知您是否願意一試。”
    伊可頓了頓。
    “是什麽”
    困惑中,他目睹青年托起重新擺好的棋盤,中規中矩走完一盤,忽然用手猛推。
    棋盤震動棋子淩亂,全部錯位。
    想不通用意何在,伊可幹看著無措。
    “現在,您要如何繼續下這盤棋。”
    “啊”
    “一直以來,雙方棋手在棋盤前遵守規則,按實力對弈,也可以作弊參與。可如果,棋子的規則先亂了,您要怎麽繼續下完。”
    不明就裏中,伊可看著黑馬悠悠滾動。他按心中所想分析。
    “規則錯亂變化,那棋手應該不會再下了吧。”
    “難道後麵還讓棋子們自己走嗎”
    思來想去隻有這兩句,少年放棄躺倒,像往常那樣枕著擇明的腿小憩。
    擇明貢獻雙腿一動不動,悠然賞著星星,忽聽係統出聲。
    z規則失序,原本框架下的棋手不再適應。若繼續參與,變相複原規則隻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然後呢”擇明不禁捧起臉,扮作好奇學生。
    z想讓失序的棋局繼續,隻能由棋子自身接替完成
    z主人,您在做一件危險的事情
    “這樣的話我已經聽膩了哦,z。換一句吧。”
    z抱歉,主人
    感歎這句也聽得耳朵長繭,擇明手扇了扇風叫醒少年。
    這夜回到家,他用兩天完成禮服伊維蒂亞的設計到縫製,趕在正午踩點送至美帝奇宅中。
    上衣純白佐以一顆紅石點綴心口,七層裙擺並不繁雜,它們恰到好處交疊,使色彩在走動時層層渲染,宛如星軌落地飄動。
    但麗茲對衣服的興趣全然沒加冕典禮旺盛,她特地在換衣時問道。
    “蓋伊利奧波德自從上次回去,胃口大減,受失眠困擾。你覺得,他是生了什麽病”
    不等擇明回答,她痛快一笑。
    “我猜他的病到今天之後,會徹底沒得治了。亞伯利奧波德家的小狗崽,會教他學會什麽是自食其果。”麗茲轉身,讓沉默的青年替自己整理頭發,同時再強調。
    “但那小狗崽要是一直沒斷奶,就難成氣候。”
    見擇明沒反應,她撇嘴直說道。
    “對麽,好教父。”
    擇明停下動作,詫異不已。
    “我還以為您真要喊我奶媽呢,夫人。”
    又是不經意間被逗笑,麗茲險些抹花口紅,她轉身對著鏡子照,實則雙眼緊跟後方雍容不迫,參天古樹一般的青年。
    富可敵國,情人無數,她被稱作無所不能的鑽石女王,彈指間得到任何想要之物。但有史以來,她第一次羨慕起那隻小狗崽,能得到被點化機會。
    午間兩點,萬眾矚目的加冕典禮終於在利奧波德宮廷一號樓開始。
    座位是提前排好的,從前到後代表關係遠近,地位高低,伊可以格雷家眷身份出席,但遲遲沒能入座。
    “不好意思,您的身份識別出了點問題。請稍等片刻。”侍者翻來覆去隻會說這句,少年腦中已有大概猜想。
    他能想到女神雕像,蓋伊自然也最怕這個決定性變故。
    可明麵上阻止他太顯眼,隻能想方設法拖延。
    “納西,你”
    “你先進去吧,我馬上跟來。”
    他打斷格雷的話,在這二號花園繞圈,看似無所事事等候。
    覺得太陽晃眼,他靠近噴泉,誰料腳下一絆撲進水裏。
    左右侍者立馬圍上來,詢問他是否要幫助。
    “糟糕啊,我沒帶換洗衣服。”他苦惱拉扯著濕透的衣領。
    當侍者提出送他回家,他搖頭拒絕道。
    “不用了,我剛好有位認識的朋友,他說他帶我去換衣服。”
    話音剛落,身著軍裝的伊森大步邁出入口。
    今日場合特殊,伊森難得穩重,他板著臉屏退那群侍者,親自扶起好友。門口侍衛還想阻攔,被他一句頂回。
    “納西索斯是我情同手足的摯友,見他如見我,機器說認證有誤那怎麽不去人工核實”
    忽然覺得這口吻和自己相似,伊可暗笑他倆不虧血緣相連。
    避開鏡頭繞過場地,伊森把好友帶到外人禁入的主樓內部,他自己的休息室。
    “你應該穿的下我的衣服,我去拿。”伊森恢複笑臉,莫名雀躍著,“納西你好厲害啊,現在還能長高。”
    “不過,離你還差一大截吧。”伊可故意低頭比了比。
    發現對方欲言又止,他湊近了問。
    “怎麽啦,要被我趕超你不開心了”
    “沒。”伊森搖頭,神色懷念,“我過去很想要兄弟姐妹,因為父親總是讓我呆在家裏,訓練也一直單獨進行。但更早之前,我記得有人和我偷偷爬樹,鑽狗洞。”
    已經找到那段完整回憶,伊可輕輕抱了一下對方。
    “以後你就會有了,我還能把盧修斯帶進來找你。現在嘛快去幫我那件衣服,我冷死了。”
    伊森看著他兩眼發亮,招手馬上動身。
    聽到腳步聲遠去,少年不禁闔眼深呼吸,腦中過一遍馬上要演的劇本。
    可漸漸的,奇怪的征兆令他睜眼。
    不屬於他或伊森的氣味撲麵,大門撞開後一道人影如狼猛撲。
    有之前魔鬼級別的訓練,少年翻身滾遠,成功躲開第一擊。
    劍風簌簌,刺激耳膜,他無暇辨別來者身份雙手撐地,立刻彈開數步。
    躲過瘋狂的第二擊,他緊貼門框看清來者。
    “克蘭芬奇。”伊可咬牙道出名字。
    男人與上一次見麵時相比瘦削太多,臉頰凹陷突出骨相,兩腮與眼眶下的陰影構成骷髏圖案,森然無比。
    他不屑回應,握緊長劍的同時掏出腰間配槍。
    心知對方來意,猜出誰是主使,伊可當即作出判斷逃。
    大樓內部監視甚少,隻有出入口和走廊安設,等安保發現異常太遲。那麽,隻要他逃回會場或人多的地方,蓋伊這一次安排的暗殺不攻自破。
    建築仍是當年熟悉的那樣,少年靈活閃躲,在第二層中堂甩掉蹩腳殺手。
    獵物不見,克蘭如同餓極的瘋獸,呼吸沉重徘徊。
    直覺告訴他,少年還在這躲著。
    正欲仔細搜查,身後響起的腳步聲叫停他的追捕。
    “噢。”
    “別來無恙,我的表親。”
    雙唇幹裂的克蘭轉過頭,惡狠狠咧開嘴笑,與過去判若兩人。
    “盧修斯,我正想去見你呢。”
    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男人,擇明彈彈袖口灰塵。
    “我還以為您正在監牢裏享清福呢,對您來說,最合適了不是麽”
    “享、清、福”
    怒點痛點同時被戳中,克蘭胸膛鼓脹,凶狠攫取空氣,他舉起槍與劍直指對方。
    “今天你和那該死的崽種一個也別想走出去,我要把你們”
    所見出乎意料,克蘭因發怔短暫恢複人相。
    在他麵前,盧修斯芬奇攤開空著的兩手,一副等他出擊的模樣。
    “怎麽,閣下。您連動手殺人,也要敗我一節”
    “還是說,請您來的那位沒告訴過您”
    黑發青年步步靠近不像說謊,唯獨那笑如同貼上的假麵,定死冷嘲弧度。
    “他沒告訴過你,槍,不是這麽握的。”
    手被扼住的刹那,槍鳴震耳欲聾,子彈穿過破腹腔的聲音驚醒了克蘭,令他一瞬鬆開雙手。
    “真遺憾,我給過你機會了,閣下。”擇明全然不像中槍的人,站穩舉起右手,勾動食指,“肖恩肖恩,快看,這真是實打實的孬種”
    理智崩斷,喑啞嘶吼未出,克蘭下顎正中對方一拳,筆直倒地。
    比起一步一個血腳印的擇明,他更像具屍體。
    落地窗前三級台階,擇明就坐中間,他暗暗數著步數,與倉惶現身的伊可正對。
    視線掃過血與昏倒在地的男人,少年衝來的第一步趔趄了下。
    擇明沒特意遮擋槍口,他得以仔細觀察。
    “快按住止血,我去叫人來急救。”伊可還算冷靜叮囑,站起卻被拉住。
    “您有更重要的事情完成,我親愛的陛下。”
    他取出特殊的皮革手套,先為少年戴上左手。
    “千載難逢的機會,作為您橫空出世的最佳舞台。”
    挺身握住對方右手,他擦淨血汙才緩緩套住。
    直到這刻,伊可用力抽回手,背對著他怒叱。
    “那種事以後有的是機會,你磨磨唧唧的,等下沒半條命看我怎麽”
    “這是特殊子彈喲,毒素大概三分鍾起效,您已與在下用掉寶貴的兩分鍾了。等其他人再找過來,就更沒時間了。”
    喉頭一哽,身體誠實的替少年作出反應。
    腦中如有流出滾燙岩漿,模糊視線,模糊思緒,牙齒緊咬發酸。再轉身蹲下,伊可仍固執按壓對方傷口止血。
    “我不準。”
    他邊狠戾否決。
    “我還欠你一頓飯錢。”
    “我還沒想出你給我留的題目。”
    “剛才我向伊森保證,我會帶你和他一起,三個人隨心所欲的,想去哪就去哪”
    岩漿終於漫至眼耳口鼻,成為透明溫熱的液體,名為眼淚的發泄物。
    透過時清時糊的視野,他注意到克蘭芬奇的劍原來就在青年手邊。
    他頃刻間四肢發涼,如墜冰窟。
    “毒發之前如果能睡著,一定會比清醒著輕鬆。而且。”擇明托起少年下巴,紺紫色的雙唇輕吐,“令盧修斯芬奇神魂顛倒的火種,將會以絕無僅有的方式喚醒後調,使所有消弭的香味起死回生,激活永恒縈繞的靈魂”
    甜蜜發澀,苦味回甘的絢爛因子。
    令世界,令神靈為之傾倒。
    曾經倒背如流,視作箴言的語句,今日如同魔咒,不堪入耳。
    “但不一定要用這種”
    抽噎已起難再克製,伊可重複搖頭甩出幾顆淚珠,仍然抗拒。
    毒性生效無法再說話,擇明笑了笑,緩緩後躺。
    沿頸間一道無形橫線,他食指輕劃留下清晰血痕,鮮豔刺目。
    喪失視覺時,年輕的王子伏上他胸膛全身顫抖。
    聽覺逐漸消失,他依然聆聽對方極力從抽噎恢複平靜。
    觸覺隨生命流逝淡化,他終於等到冰冷刀鋒貼上脖頸。
    即使看不到後來發生的一切,他腦中已提前描繪開篇。
    少年用昏迷犯人的刀割下將死摯友的頭顱。
    手套不會留下痕跡,死者身中一槍確為犯人所致,那麽斬頭定然出自他手。
    而失去唯一的指導,唯一的牽掛,唯一操縱自己的棋手,年輕的王子以懷抱頭顱,闖入加冕典禮的方式,點燃世間最後的柴堆,成為國王。
    耳畔轟隆聲陣陣激烈,地麵牽動全身,不停發顫。
    顛簸似曾相識,擇明悠悠睜眼。
    所見是藍漆拱頂,聯排座椅,這輛飛馳列車僅有一點與他初來時不同窗外是一望無垠的黑色。
    “原來還真的有啊。人生走馬燈”
    他調侃,隨即響起回答。
    z因為您危險的嚐試,主人,您現在正處於短接的空白層
    “啊哈。”
    有如奸計得逞,擇明拉長音假笑。
    “你今後要多學學說話的藝術了,z,不然得像今天說漏嘴。空白層,說到底是棋盤掀翻後的世界哭天喊地。”
    z此話怎講,主人
    係統完全沒有受審問的自覺,擇明不免苦笑數秒。
    “你一直給我主角,指定人物,固定時段下一定範圍內地點事變過程。誠然,事件的發生與變化必須要有參照,可以是時間空間,也能是事件參與者本人。”
    “但同條河流裏,為什麽偏偏隻有一縷或幾縷分支起絕對主導”
    “為什麽我們親愛的伊可陛下達成追求,反而卻造成錯誤了。這很不合理,不是麽”
    猶如說到傷心處,擇明揪緊衣領嗓音沉痛。
    “讓我現在隻能卡在這孤苦伶仃的地方,搭乘一輛永遠無法抵達終點的列車。”
    z因為您的幹涉,致使既定人物做到超出最大限製外的行為
    z您作為不受限者,做出最危險的嚐試
    z相當於,金魚撞破魚缸,順水湧出外壁
    難得聽係統用上比喻,擇明不禁莞爾道。
    “現在我能確定,你你們離我很近。”
    起身如之前在搖晃的車廂內行走,他娓娓而談。
    “被永遠監禁的囚犯,到底要怎樣才能走進外麵世界呢”
    “越獄做夢超能力靈魂出竅”
    “都不是。”他自問自答搖頭。
    “正確答案是進到一個全新的,完全不像牢籠的世界。這是自身矛盾的命題。”
    到外麵,一開始就是不存在的可能性。
    而所有發生在他身上的經曆,仍是為困住他,居心叵測地觀測。
    若是可以,擇明想聽誰為他鼓掌歡呼。
    但係統顯然不會,所以他自己代勞,清脆拍手。
    “我才疏學淺,暫時沒確定你們是如何越過我住處的安防連接到我。不過,z,你真是優秀的觀測者,你已經給你的身後人回饋了不少我的信息。”
    拍手結束他坐進第一排,撫摸脖頸追憶。
    “麗茲夫人,伊可閣下,兩位是真的與我一位舊識相似啊。”
    z請問是誰,主人
    “好像再回避也無用呢,你們都已經通過這種方式把他們送到我跟前了。”
    口吻有些許失敗的喪氣,擇明頭抵車窗,凝望外界濃鬱的黑。
    “我。”
    z這有點意外,主人
    “哎,誰都有年輕的時候啊。所以看到年輕的自己,就會忍不住想拉一把。”
    z那這麽說,您曾對過去的自己後悔
    青年臉上的笑像水霧一樣消散。
    “我記得我已經對你說過一次。凡是我做的,必是我抉擇已定的。你觀測我,我不介意,就像所有登門的來客。”
    “可你如果未經準許冒犯,z惹怒我的代價,你有準備償付嗎”
    聲音冰冷刺骨,威懾麵貌雖不相同,還真有幾分伊可利奧波德的影子。惡獸低吠著,獠牙半露,蓄勢待發。
    z我也曾告訴過您,主人
    z我一直同您一起,關心著您。至於你所提的觀測,與我的身後人,抱歉我不知如何回答
    車身加速猛烈搖晃,那下震動令唯一的乘客垂了垂腦袋。
    “你還真是惹人厭又討人喜歡,z。”
    z多謝誇獎,蒙承厚愛
    自己的話被盜用,擇明徹底沒轍,他歎息著來到車前。
    “這樣一直等下去不是辦法,我隻好先與你告別了,z。”
    z好的,主人
    擇明嘖嘖搖頭。
    “這次回答不對哦,別人主動跟你提告別,往往是想聽到你先說一句明日再見。那麽,祝我好運吧。”
    不等係統後話,他壞笑著搶先開門一躍。
    人跳出車廂,疾速墜向黑色。
    在愈發強烈的失重感下,眼珠轉動勾起意識。
    身處空蕩蕩的牢房,時間是淩晨五點,剛睡醒的擇明屈膝撐著臉。
    心念一動,前方空地出現碩大畫架,足有半麵牆高。
    隨著他走動,兩側如植物生長慢慢現出各色畫具,琳琅滿目。
    落座主位,他在構思時閉眼輕笑。
    “今天,我想到一副新的畫作。”
    “zany,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覺得有趣。”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網址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打開,老網址最近已經老打不開,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的,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647547956群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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