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墮夢的聲音是shh!-01 hush……
字數:8356 加入書籤
一秒記住無彈窗,更新快,免費閱讀!
早間五點, 令人不安的警鈴響徹整棟世界之塔。
鈴聲其實是分散的,源於監禁區出現的異常信號,監控中心接收上報, 監察部確認傳達其餘管理層。若將各區擬作人形,他們一定頂著黑眼圈,各自按序晃動搖鈴,不敢有半句怨言。
當鈴聲抵至總管區, 世界之塔的新副監獄長,羅比馬特正結束晨練。
即使退役,他仍保留高強度的鍛煉習慣,赤裸上身飄出稀薄白霧,仿佛汗水來不及滑落就被蒸幹。
結束第三千個單手倒立俯臥撐, 房門被人敲響。
外麵是誰羅比已有猜測,他歎著氣打開。
“漢默斯。”他刻意擋住半邊, 防止對方闖入,“這一大早出什麽事了”
“已經五點零五分了, 長官。您還有兩分鍾穿上衣服跟我去。”
老友答非所問,羅比習以為常,外套一披便閃出房門。
二人並肩穿行通道, 鈴聲仍然在響。
一聲聲悠長低沉的音調, 猶如禁曲使人憂鬱神傷。
“我們現在要去哪。”
“自然是監控中心。發生了四級緊急事態。”
等級一到六, 危害性逐級遞減,剛上任第二天就迎來相當於囚犯發起襲擊的難題, 羅比不禁頭疼。
然而如靈光乍現,羅比在傳送口攔住漢默斯追問。
“這次是不是又是他編號0001。”
“是的。”
他不苟言笑的老友轉眼憂心忡忡,背也挺不太直了。
漢默斯並不解釋,隻加快速度帶羅比趕往監控區總部。
才跨進門, 羅比被眼前景象一震。
圓形空間容納數十人綽綽有餘,現在人擠人挪動腳都異常艱難。有昨天漢默斯的惡補,他認出一部分麵孔,心沉了幾分。
所有管理層的幹員都到場了。
看來這不是一般的大問題。
責任感驅使下,羅比剝開人群薄弱點,馬不停蹄往裏鑽。
“借過,我需要過去。”
“麻煩先讓一讓。”
磨破嘴皮好不容易擠到最前排,羅比仰頭一看,呆住的同時心情微妙轉變。
屏幕裏確實是編號0001,昨天讓他心生恐懼,莫名抵觸的罪犯。
人畜無害的青年,今天的表現更是升級。
他左右手各執一刷,嘴中叼著細筆,在畫布前酣暢作畫,偶爾停下比對遠近,落筆即成,沒有修改。
反複確認後,羅比忍不住問旁人。
“不好意思,我想問你們這到底是在做什麽”
對方是監控區的,佩戴胸章應該是組長以上級別,回答他時兩眼仍粘著光屏。
“我們正在根據四級緊急事態商討應對方案。”
“”
羅比頓時更頭疼,兩耳嗡嗡。
“他今天提早一小時起床,不僅打亂了行程,還畫出全新的,以前從來沒畫過的內容。”漢默斯終於追來,解釋全員大動幹戈的原因。
上任時間早,漢默斯與同事熟稔,經過準許後調出整合過的記錄數據。
固定早六點至晚八點的活動時間,編號0001的每天從閱讀開始,進食後閉目養神,在大書桌前寫同首詩歌。接著描摹同一張風景畫,到晚上練習一首曲子。
記錄每二十年整合歸檔一次,而儲備在這的二十年裏一成不變。
深知0001的特殊性,羅比理解眾人的不安。但他左看右看,還是覺得不可理喻。
“你們認為他這樣哪裏有問題”
回答他的是剛才那位組長。
“依現有現象暫時無法分析其,隻能先觀察下去。”
副監獄長兩眼一閉,選擇投降。
於是淩晨五點到傍晚五點,他們這批人一直守在屏幕前。
牢房裏的大畫家和他們同樣執著,整整十二小時黏在座位上。
“如果他不是重刑犯,我真想對他說一聲佩服。”羅比在角落對老友感慨,繼而皺眉道,“不過,他到底在畫什麽呢烏漆墨黑的,我光看他上色了。我是大俗人不懂這些,你看出什麽門道沒。”
“不好說。”漢默斯搖搖頭,“比起他在畫什麽,我更在意是什麽促使他改變。”
思慮過重,一張臉如起褶苦大仇深。羅比不禁擔憂漢默斯將未老先衰。
剛結束短暫交談,四周頓起喧嘩。
隻見那牢犯丟了筆,對完成品視若無睹,轉身走向他固定睡覺的位置。
平躺,闔眼,浮空拿出本書遮蓋臉頰。
睡著了。
“這、這”漢默斯猛然提高音量,“這怎麽可能”
在場大部分人與漢默斯反應類似,像蟻群被天降巨石砸散,除了東奔西竄的慌亂,還惶恐著下次未知的震蕩。
耗時一天,羅比總算肯承認他無法融進這群體,但他也不想做另類,於是默默吞回自己的想法。
耗費精力做事,哪怕是亂塗亂畫半天,結束後呼呼大睡難道不是正常的麽
四級緊急事件最終以編號0001提早入睡落幕,羅比肚子餓得咕咕叫,和漢默斯一起離開時幾次走神。
從肉排到香烤土豆思念一圈,身邊的人還在嘀咕要出大事、真變天了、太危險之類危言聳聽的詞句,羅比重重歎氣。
“我說,既然你們這麽怕他,為什麽不早點改為處刑既然他刑期已定關在這,檔案補全和伏罪與否沒那麽重要了吧。”
話音剛落,羅比發覺對方神情變得難以形容。
用力掙紮著,仿佛忍耐複雜且強烈的情緒。
“這項議題,您認為我們沒提出來過嗎”
羅比在沉默,漢默斯欲言又止,說話者自然不是兩人。
一道身影在他們後方緩慢地靠近,因為手執金屬拐杖,走動伴隨規律的敲擊。
那人身材矮小相貌年輕,眉眼秀氣清爽,穿上白大衣後難掩學者風範。但他表情卻十足怪異,仿佛就是張臉,做不出喜怒哀樂的各種程度變化。
這是誰
“博士。”漢默斯恭敬彎腰,小聲向羅比提示,“這是子母芯片的創造者,也是第一代副監獄長。”
驚詫之餘羅比跟著鞠躬,不知對方姓名,他隻能簡單問候道。
“您好博士,鄙人羅比馬特,久仰您大名。”
“沒有意義的招呼就免了,兩位若現在有空就跟我去個地方。我給你們回答。”
鏘鏘拐杖聲沿他們身邊經過,沒有停留的意思。
求知欲與饑餓感鬥爭,羅比在漢默斯義無反顧跟上後二次投降。
所幸目的地不遠,就在監控區對角方向,博士往門前一站,通道自動打開。
屋內比想象中普通,滿屋鐵架擺滿鐵盒,附帶兩台數據處理儀。
“就是這些。”
博士抬起手,杖底輕敲其中一隻編號9081875的立方體。
兩位老同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湊近。
漢默斯驚訝道“這是信件”
羅比也附和著“是啊,還是手寫體。這麽正式。”
定睛再看片刻,兩人臉色變了變。
那位博士蝸牛似得穿行儲藏架,一邊自說自話。
“總共十六萬五千百見麵申請書,現在保持平均每天百的數量增長。這是放滿的第十二個倉庫。”
“真是好笑,對麽。這地方的存在屬於一級機密,能知道它和他的,更是權力塔尖尖的那撮人。他們絞盡腦汁想進來一趟,就為半小時,甚至不到十分鍾的見麵。”
“就算全部拒絕退回,也必按規定走流程。如果要處理掉這些申請書,不這些保命符,他的刑期才過一半。”
“為什麽”羅比強忍震驚追問。
像被打斷沉浸中的演講,博士麵無表情地乜他一眼,調頭換方向走。
“那是高層共同發起的長期模擬實驗。讓囚犯與虛擬的一百名人類呆在一個假象城市,觀察他們行為舉止,以此判斷其心理精神變化。”
“他樓下的鄰居,0103,直接開始屠殺。”
“在他之後進來的老二,因為關太久出現癔症,以為自己是塊石頭,躺到軌道上被軋死。”
“2788號,潛伏一周後製作炸彈,挑釁警方與政府,第二周覺得無聊就將城市夷為平地。”
“刑期僅次於他的3971號,先挑起個體和小家庭間的糾紛,慢慢滲透大群體。三天後整座城市爆發戰爭,隻能選擇自殺或被殺。”
列舉到這,博士無視另外兩人停了好一會兒,這才說出編號0001的實驗結果。
“那一百名虛擬人,采取自真實的人類模版,可以說是沒有肉體的真人。他花費半月和每個人接觸並建立關係什麽變故都沒發生,持續到實驗結束。”
好奇心完全勾起卻等到這結果,羅比咋舌,一度認為這博士是故意在耍他們。
但對方第一次主動望向他,語速再次放慢。
“實驗是結束了,但我們采集與他接觸的虛擬人模版,發現無法解釋的變化。”
隻要隨機抽取其中一個,混入任意群體虛像裏,它立馬會表現出極強的攻擊性。
“攻擊性不在於殺人越貨。它會以飛躍性的方式超過同類成長,占據頂端位置,成為群體裏的主宰者。”
博士右手抬起置於高處,示意頂端,演說也就此落幕。而他依舊獨斷,不理有話想說的羅比,轉身就走。
“我最近正忙於別的研究,所以這些申請書就交給你這位副監獄長處理,否則也隻是聘了一個閑人,吃白飯。”
甩下讓羅比無語至極的命令,他拐杖觸地,一聲聲叩擊極富穿透力。
敲擊仿佛能經由建築傳導,地麵延伸,漫進人的夢裏。
深眠中受其拜訪,絕非享受體驗,因此擇明睜開了雙眼。
目光從左迅速滑到右,看清一片暗沉天幕,一輪血色紅月。
耳畔響起哀嚎聲,如同玻璃擦去霧,其中的痛苦慘烈逐漸清晰,他坐直抹臉才發覺紅的不是月亮,是血蒙住雙眼,染紅視野。
提示,三次連接已成功
係統z正式啟用對接者0001擇明
請對接者確認確認方式默念擬溝通
眼前閃過一物,掉在擇明手邊。
那是血紅色的球體,失去下顎的人頭。
由於血肉模糊,頭顱辨別不出男女,一對眼球逃離家園,恰似兩顆熟透水果垂出眼眶。
認真與之對視中,擇明輕聲一歎。
“我不禁懷疑起是你在針對我,z。”
“因為上次分別前,你根本沒對我說,祝您好運,主人。”
他指向一圈人間煉獄,像在控訴道你瞧,我倒黴了吧。
z抱歉,主人。但現在您該專注一下將要麵對的挑戰
挑戰一詞令擇明挑眉,他邊觀賞不斷飛濺的髒器殘肢,邊接受係統的信息。
如這片被黑夜欺壓的荒野,他作為一個難民孩子,無力反抗未知魔神的屠戮。
他屬於數百人組成的龐大隊伍,其中包括經驗豐厚的術士,身經百戰的使徒,但卻無一人發現他們踏入了某處古老封印的界限內,犯下可怕錯誤。
“救命、救我、好疼”
幾步開外,有個男人仿佛失去理智抓撓臉頰,他指甲刮下的皮肉一縷縷掛著,像在臉上開滿金銀花。他口中溢出涎水與血混雜,卻不是變成紅色。
某種幽黑結實,藤條般的物體湧出喉嚨,數以百計向外將他纏繞,由內將他撕扯。
完整的人體一刹那炸開,噴灑泡沫狀的血霧。
凡是沾到血液碎肉的,立馬成為下一個目標,先無法忍受體內的蠕動抓撓打滾,後在幾分鍾內被那物體撐破。
當荒地隻剩擇明一人時,他手摸鼻尖,得知關於自己的全部。
一具後補屍體。
一個馬上要死在這裏,成為未知魔神容器的無名者。
當然,他的身體不會炸開,因為魔神似乎和年幼的人類孩童更相容。
z由於您確實要死在這,所以,之後沒有多餘的信息
不亞於摸黑走路,蒙眼過河的局麵,被血淋一身的擇明由衷喜悅。
“如果這是你做出的調整,z,我快要忍不住給你打九分了。”
說話沒特地注意,其他難民的血順勢流入他嘴中。
毫無懸念的,他幹癟的腹部至胸腔反常鼓脹,凸起蛇蜿蜒爬行的線路。
常人無法忍受的劇痛中,藤根從他食道一湧而出,衝出脆弱的喉嚨。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網址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打開,老網址最近已經老打不開,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的,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647547956群號
手機用戶請瀏覽 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