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墮夢的聲音是shh!-25 扭曲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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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實乃當之無愧欺詐師, 一手與搭檔睡眠配合,將寒冷,孤寂, 以及陰森可怖, 令人聯想到死亡的不明呼號隱瞞。人人談起它, 隻會讚頌它的廣袤包容,相比白晝的慷慨與愜意。
    但像任何無故越界的熱情,擅自延長的夜晚輕易點燃不安的引線。
    在人類最後的庇佑城阿卡夏, 千家萬戶頭頂夜幕列起長隊,各執蠟燭提燈前往臨近聖所。
    時間是正午十二點, 這一天農夫放下耕地工具, 商販告別買賣生意,無所事事的程度較節日慶典有過之而無不及。此外, 每張臉龐如被畫刷一筆抹過,塗上相同懼色。
    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聽一座座鍾塔敲響,後有士兵挨家挨戶敲開門,護送他們在黑暗中前行。
    年齡稍小的孩子不懂長輩的恐懼原因,默不作聲跟隨, 左右張望。
    這一批士兵聽令學院,受命各自使主即世家法師,他們指揮居民聚集一處,齊聲念誦平日的詩文。
    人群裏,寡婦瑪琳與女兒互為依偎,她位置靠邊,趁機詢問一名年輕士兵。
    “抱歉夫人,我是奉命行事, 現在隻有這地方對你們來說是安全的。請務必呆在原地。”
    士兵回答完匆匆離去,徒留慌亂擴散。
    “果然,這和十二年前一樣。肯定是魔神、是魔神作祟”
    瑪琳扯著衣領,大口喘息。作為當年蛇雨的親曆者和幸存者,她永遠忘不了被蛇群纏繞撕咬,毒液漫遍全身的死亡感覺。
    “母親,別害怕。您剛剛沒聽到嗎,這裏是安全的。”
    當年的懵懂女孩已長大成人,她摟著母親,語氣堅定。
    “隻要我們虔誠求願,那個奇跡絕對會再次發生的,而且你要相信阿卡夏偉大的法師們啊。快,我們也趕緊和大家一起。”
    聖所大堂點燃了所有的燈,正上方旋轉的光團猶如太陽,暫時驅散恐慌,不多時,這棟建築內響起整齊劃一的歌詠禱詞。
    可並非所有人都全身心投入到這場團結祈求會裏。
    人群最末端,靠門的偏僻角落,賽倫斯呿了一聲。他獨占半邊長椅,腳踩前排靠背,好不囂張。
    “為什麽非得躲在這,不就是天黑了麽,有什麽大驚小怪的。都還沒我家門口黑”
    他嘟嘟囔囔,全然不似剛發現天黑時亢奮欣喜。他不認為太陽消失有何不妥,相反,這讓他難得喜歡上新家,覺得沒白來一趟。
    除他外,唯二沒念誦的擇明靜坐鄰位。
    全神貫注傾聽,雙眼不離巨型雕塑,他這一幅好學生相騙過旁人,誤認為他是疲於開口,內心虔誠依舊。殊不知,他的秘密聊天正進行得火熱。
    z,你覺得他們什麽時候才會八抬大轎,來親自把賽倫斯接進去呢
    z因您第一次堂而皇之的幹涉,此後的預判將難以進行,且準確率會降低
    擇明內心搖頭,極力否認。
    沒人知道是我所做,這可不叫幹涉。獻醜的篡改罷了
    賭場最資深的老千王或許都要為他的無賴起立,為他的理直氣壯鼓掌。
    z所以,這是您優秀的障眼法
    你現在每說一句都要見縫插針地奉承我,z,我不由得懷疑你是背著我偷偷做壞事了
    時值歌詠間隙,擇明後仰瞥向拱頂陰影,揶揄目光耐人尋味。
    就比如一人侍奉二主之類的
    不過沒關係,若真是如此我也不介意。隻要你能做到瞞天過海,並且分配好侍奉時間,別讓我看見、知道對方存在。不然我會嫉妒的
    談及嫉妒,語調卻似滑奏輕巧,難免叫聽者質疑他的真心。
    但他嘴快一步展示寬宏大度,暗暗掐死話題令係統無計可施。隻能聽他樂嗬嗬地翻篇。
    讓我們談點輕鬆的話題來消磨時光,在你精密無誤的分析裏,你認為在場誰是最厲害的欺詐師
    等待尤為漫長,係統答複時眾人已念至第五長節。
    男女老少受文字影響愈發感性,兩眼濡濕,內心不知受何觸動使得聲音哽咽發顫。
    那一具具頂禮膜拜的身軀,發出懺悔與感恩的協奏,那些聲韻複雜的禱文,翻來覆去不過等待一詞。不是沉悶、熱切或憂傷地等下去,純粹情緒高漲,是希望附帶的衝動。
    麵對未知危險,身處仿徨集群,很難不跟著垂淚求救。
    z抱歉,主人。您沒教過我這種問題該怎麽用好的,主人之外的話回答。但經我粗淺判斷,您想聽我說的不是是您,主人
    z而是請您告訴我
    它主人的笑如同夏日摘去的花,生命消失得異常之快,然一縷殘香受炎日炙烤,尤為濃烈。而他低聲道。
    “這兒。”
    “就在這兒。”
    最天衣無縫的障眼法,來自最悠久精湛的欺詐師,在無任何威脅無分毫利誘的情況下,招致數千人甘願跪伏,眼含熱淚念念有詞。
    恰是擇明回答後的幾秒,一顆沉甸甸的腦袋搭上他雙腿。
    賽倫斯徹底失去耐心,僅剩的好脾氣隻對著擇明。
    “哥。”他煞有介事道,“我能讓他們全都爆炸麽。”
    “覺得無聊了”
    孩子心性的青年抖腿掰手指,磨蹭良久不得不點頭。
    淺淺環顧一圈,確認此處條件適宜,擇明作為貼心大哥,決定為對方展示解悶遊戲。
    “你等會兒看那堵牆。”他悄悄指向右側。
    白牆一塵不染,上方刻有神靈群像,是根據古卷記載還原的自然眾神。他們不分男女,形象保留其掌管族群的特征,有枝葉花骨,也有獸耳獠牙,共有的是那如出一轍的高潔矜貴。白牆底部,雕有曆代傑出的法師術士,他們都曾立下豐功偉績,足以與神齊名。
    望著牆,擇明偏頭找準角度,繼而撩起衣擺兩手藏在其中,前後留有縫隙。
    與此同時,一顆碩大的狗頭影子浮現於白牆中段。
    狗張開血盆大口,像在狺狺叫喚,它出於饑餓咬下某位神靈腦袋,意猶未盡咀嚼。
    賽倫斯立馬彈坐起來,樂得合不攏嘴。
    “好幹得漂亮哈哈哈”
    “哥,你能把那個長鳥翅膀的也吞了麽,我看它不爽很久了”
    在娛樂上擇明一向無條件寵溺對方,笑眯眯點頭。
    “都聽你的。”
    巨狗影子抖了抖,突然長出身體,高高豎起條尾巴。而它四足騰躍,直奔表情悲憫,背有羽翼神像。
    凶狠撕扯,狼吞虎咽,空氣中仿佛散落漫天白翎,像花的碎屑蒼白疲軟。
    賽倫斯的煩懣頓時煙消雲散,不禁起立拍手高呼再來。他說話從不克製音量,順理成章引起注意。
    最先被俘獲視線的仍是年幼孩童,他們早已受夠單調念誦,偷摸摸瞧著手影戲,戳一下這人後背,踹一下那人椅子,興奮提醒玩伴。
    兔子在樹神腦門蹦躂,狐狸用尾巴抽打雨神臉頰,最囂張莫過於那隻烏鴉,膽敢踩著所有偉大法師腦門,啄瞎神靈眼珠,振翅高飛譏嘲。它們形狀完整,找不到多餘陰影,是憑空出現的活物,如此逼真。
    竊笑聲起初微弱,有意壓製在手捂住的嘴裏,但人的忍耐始終存在上限,更別提不諳世事的小孩。
    於是一種比千人朗誦響亮的聲音登場,充滿趣味和不合時宜的愉悅,打亂所有步調。
    “跳快跳”
    男孩們催促起栩栩如生的小鹿,期望目睹它飛躍橫梁間的峽穀。
    “我打賭,它會掉下去。”
    “不,它肯定能跳過去”
    “它又不會飛,又沒人帶他過去。”
    “如果它跳失敗,我回去就把那塊星星石頭送了”
    這群小小賭徒義憤填膺,第一回合卻慘敗長輩的警告瞪視。然而他們乖乖低頭假裝跟念,視線始終不離跺蹄小跳的影子,凝神等待。
    終於,鹿影在萬眾矚目下衝刺 ,蹬腿,躍出一道優雅弧線,可卻與平台失之交臂,卡在危險邊緣。
    觀眾齊刷刷為它倒吸涼氣,心怦怦直跳。
    “啊、完蛋,要掉下去了。”
    連賽倫斯都貢獻一份擔憂,正襟危坐。
    在他們以為那隻鹿將跌落深淵,再無生還可能時,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得救。
    沒有長著多翼的使者幫忙,也沒神奇人物現身拉住它或把它托起。
    它長出雙手雙腳,化成人的模樣,自己艱難爬上崖壁。
    人影走動,步履蹣跚,穿過高處的一片荒蕪空白。
    他很快學會奔跑,高舉火把,接著製造工具,抵禦野獸,繼續沿高聳石柱向下。
    刻有葡萄與葉紋的華美大理石柱,不比冒著危險攀爬的獨行者,輕易奪走一眾目光。
    而隨著與地麵距離的縮短,影子也從拳頭大小變化,逐漸靠攏真正人形。
    他下來做什麽
    他想要什麽
    人們沉思默想,心懷不安和道不明的在意。
    他終於踏上平地,與他們處於相同位置,慢慢走來舒展雙臂是擁抱前的邀請,依托眷戀的動作。
    影子快與人形等大的一刻,濃密黑色變淺變淡,融入明亮燭光。他大抵是走出牆壁了的,隻是跨越界限那刻他也徹底消失。
    不知何時起,宏偉聖殿陷入一片古怪闃然,可在角落側門,誰的鼓掌撕裂寧靜。
    掌聲清脆,按節拍規律且機械響動。
    作為捧場固然夠格,卻無參與者起伏波動的情緒成分。
    鼓掌的男人金發璀璨,像頭雄獅步伐緩而穩健,輕薄綴甲經照耀隱約泛著紫光,待他走近,才看清他深邃優越的五官。
    在場並非所有人都認識他,但都知曉他袖章圖案代表的意義。
    這是蘭伯特家的成員,看起來地位不低。
    他停在末尾長椅邊的過道,側著身,乜眼打量那對雙胞胎。
    “人偶師,伍德。”
    “剛才真是一場精彩的演出,不愧是備受讚譽,遠近聞名的等公民。”
    他說話逐字停頓,無形之中施加壓力,同時正麵轉向擇明,寒意自上而下由雙眼傳達。在看到嘴角的傷疤時,他眉頭微不可見一皺。
    “但是,你不分場合作秀,擾亂民心和眾人給師團的助力,是否有失分寸,居心叵測”
    不用等擇明回嘴,一顆炸彈已彈射出去。
    賽倫斯兩手撐住椅背,跨出座位抬腿猛踹男人胸口。
    男人也身手不凡,閃身躲開一擊,拇指將劍頂出鞘身半截。他有自信在這半步距離斬斷無禮之徒的腿。
    “請住手,艾瑞克。”
    這道聲音比任何武力脅迫都有用,叫停金發雄獅蓄勢待發的攻擊欲,使之退開數步。
    同樣是側門進來,同樣銀發耀眼,萊維拉法葉如一顆蚌中珍珠,瑩瑩身軀自成柔美幽光。
    盡管在隱匿大眾視野多年,不再施助降下神跡,但他此刻現身還是讓半數以上的人心中鼓舞,轉憂為喜。
    大部分尋常百姓並不知道他失去了力量,以為他是在那場蛇雨中重傷,不得不退居養病。
    “真的是萊維大人,那位神子”
    “萊維大人,請快停止這場災難吧”
    “求求您告訴我們要怎麽做。”
    “我們、我們會死麽”
    麵對一擁而上,神情激動的居民,萊維皆以笑臉相迎,給出最有力的允諾。
    “請大家放心,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傷的。阿卡夏一定會重見天日。”
    “在這之前請允許我拜托各位繼續留在這。沒什麽,不用害怕,有拉法葉家族,有整個盧恩學院與諸位同在。”
    明白除了安慰,自己再也給不出像樣的保護,萊維握著佝僂老人的手,用堅毅溫和的聲音再勸說。
    若不是時間要緊,這家夥肯定留下來領讀。
    賽倫斯嗤之以鼻地想,冷眼看對方朝自己和兄長走來,眼中盡是他惡心的期待。
    “久等了,還請兩位跟我去一趟莊園。我們現在需要兩位幫助。”
    萊維有意當著眾人的麵開口,完全出乎艾瑞克蘭伯特意料。
    “萊維。大長老說了,隻請賽倫斯先生。”他湊近道。
    “我知道,但是”
    “但是我說了算。”
    賽倫斯惡意滿滿搶話,拋給白頭翁的一瞥裏包含剛才積累的敵意。
    “我說,我哥要和我一起去。誰也別想阻止。”他說著直瞪萊維,“尤其是你。聽到了麽,蠢笨白頭翁。”
    見慣風度翩翩,教養良好的世家人士,艾瑞克無疑為賽倫斯的刺頭精神震驚到。他不禁懷疑起對方是否如萊維所言,是可觸及本源語言的神子。
    可就算是,他從始至終隻認萊維拉法葉一人為神子,餘生唯一的追求。
    而自己深愛的神在眼前遭到辱罵,沒有哪個信徒能夠忍受。
    男人毫無懸念地開口了。
    “請閣下注意說話態度。或者,您不介意我來教您。”
    “畢竟您唯一的教導者,平庸水準和普通資質就擺在那。”
    那賽倫斯望著他,鬆開一直挽住兄長的手,表情似乎在趨於平靜。
    “艾瑞克”
    萊維這聲製止遠比剛才激動,甚至能聽出一絲慍色。但隨後全是某種為時已晚的擔憂。
    為什麽
    艾瑞克百思不得其解,忽見人偶師抬眼向他微笑。
    “先生,請您趴下。”
    不知是直覺判斷在前,還是人偶師莫名開口讓晃神的他照做,總之當他狼狽撲地時,詭異的事接踵而至。
    十幾米開外,一扇天窗轟然崩塌,門窗緊閉的殿內無端卷起陣勁風,將那斷裂窗欞、破碎玻璃,和那囤積數年的灰塵一股腦掀到他身上。
    所幸他及時撲倒,躲過兩根比劍鋒利的金屬,不然直穿腦門和咽喉。
    頭暈目眩中,艾瑞克灰撲撲從地上爬起,他婉拒萊維的攙扶,雙目緊盯那對神色自若的兄弟。
    “呿,就差一點點。”
    賽倫斯把頭往擇明肩上一搭,失望地扭了扭。
    從這反應裏意識到什麽,男人愈發驚愕。
    “是你做的你剛剛想殺我”
    那點不可理喻在賽倫斯看來好笑極了,他懶得給對方眼神,光顧著委屈求問。
    “哥為什麽你要提醒他嘛,好過分。”
    “因為這樣不對,賽倫斯。你難道忘記和我約好了麽”
    在初次見麵的艾瑞克蘭伯特看來,擇明柔聲細語,輕捏弟弟臉蛋的樣子,都因他之後模棱兩可的一句話,成了佛口蛇心的典範。
    “下回,你要先大聲說出來,不可以偷偷瞞著別人。那不禮貌。”
    男人捂著剛才磕痛的側胸,呲牙吸氣,思緒混沌。
    不禮貌在哪
    沒敲鑼打鼓大聲告訴他,要怎麽取他的命嗎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網址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打開,老網址最近已經老打不開,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的,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647547956群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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