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墮夢的聲音是shh!-26 扭曲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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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流淌夜色的疾馳而過, 四輪金屬鑲邊,中間閃爍紅光。此為蘭伯特家的戰車,特殊之處不僅在於風馳電掣的速度, 還有車輪隨行迸發的焰火, 從天俯瞰,它正似一顆流星橫穿城邦。
熾熱火舌驅散黑暗,也震退暗中蟄伏的邪惡, 車廂無疑是坐移動堡壘。
可身處安全的寬敞空間, 艾瑞克蘭伯特如受蟻群啃噬, 衣袖下雙臂冒著疙瘩, 密密麻麻。
引發不安的源頭就在對麵那對並肩而坐的雙胞胎。
其中一人不修邊幅, 趴窗觀賞風景。另一人姿態端莊,傾聽萊維描述如今危急的形勢。
比起曾經毀滅性的蛇災, 印象深刻的紅雨,今日的黑夜延長仿佛是一件突發事故, 能讓敏感者駭然驚心, 也能讓遲鈍者麻木無謂, 狀況模棱兩可。
但事實是,問題的嚴峻遠超聖所內祈禱的人們想象。
“城外所有使徒支隊傳來緊急回訊, 他們偵查到各方向都有不明的生物大潮靠近。”
“因為日光遲遲未現,導致魔怪比平常更具攻擊性。它們已經找到阿卡夏了。”
停頓間隙,萊維擔憂一歎。
“保守估計兵力,徹底逼退它們的勝算不高。”
即便有層層結界保護, 有使徒士兵鎮守,但魔怪數量和實力目前仍是未知數。而無論它們突然集中襲擊的企圖是什麽,對阿卡夏百姓來說隻會是災難。
此刻滿城彌漫異常之物的氣息,遍地是閃爍紅光的陣圖, 警示危險。
那感覺猶如戴上絞繩和布套,看不見聽不見,更不知何時將腳下變空,一命嗚呼。
“這不是挺好的。”賽倫斯臉貼玻璃,以帶刺的口吻插話道,“不就是大門被闖,然後死一些人,壞掉幾片地而已麽。跟我在花園裏捏爛幾朵臭花沒差別吧。”
不就是死一些人
和捏爛幾朵花沒差別
萊維身旁,正氣凜然的戰士艾瑞克捏緊拳頭,哢嗒作響。
他嚐試勸說自己,別把那怪異青年的話放在心上,謹記禮數和立場。可那句句貶低言辭無一不在挑戰他的底線,逼他拔劍而起。
趁艾瑞克爆發前,萊維再次展現非比尋常的包容。。
“那是不一樣的,賽倫斯先生。”他微笑道。
萊維開口,賽倫斯頓時來了勁,轉頭愈發咄咄逼人。
“嗬,你倒是說說看哪不一樣啊。”
“人和花本就不同。雖然都有生命,歸宿皆為死亡,但會舉行葬禮追念逝者的,是哪個呢”
聲線細柔,連反駁也像吟詠詩歌,令賽倫斯顯露出與剛才迥然的敵意。
“那隻是你們一廂情願。我說的是早死晚死怎麽死的問題。”
言語過於粗略,容易聽得人滿頭霧水,但他表達的想法其實十分簡單。
花絢爛多姿與否,人是善是惡,是平庸還是出眾,種種因素動搖不了它們在死亡麵前的無價值,無意義。
既然沒價值且與自己沒關係,死多死少亦無所謂。
真是薄情寡義也不足以形容他的殘酷。
這樣的人,怎麽能被迎進崇高的拉法葉聖殿。
越想越按捺不住怒火,艾瑞克終於挺起身。
可馬車急驟一刹,他的教訓不告而終。他們已抵達拉法葉莊園內部,位於中殿偏門處。
門廊下,費思李恩恭候多時。再見擇明,他微笑如常看不出異樣,頷首問候完第一時間看向萊維。
“情況怎樣”萊維迫不及待跳下馬車。
“如閣下您所見,莫姆儀已失靈。無法再用它觀測外界,甄別進出者,魔怪氣息遮天蓋地,但又找不到具體目標。所幸莊園外牆一圈謄寫了盧恩符文,現在能進大門的,應該都是正常人類。”
心係危難中惶恐的百姓,萊維點頭一步不停留,親自帶領雙胞胎進殿。
這大抵是近十年來殿中最擁擠的一次,僅次於十二年前的毒蛇之災。匯聚了各路高階法師,世家家主,自然,包括拉法葉和學院一眾骨幹。
人雖多,殿內充滿肅穆的靜謐,偶爾聽得幾聲竊竊私語。大長老受一群族人簇擁,在當中低頭凝望地麵。
紅袍外又披上那身華麗祭服,盡顯聖職者的高潔,他在萊維出聲前轉身,揚手製止對方行禮。
“萊維,我的孩子,辛苦你專程替我們跑這一趟。”
“是我該做的。”
那沉默眨眼應是讚許,老者接著擺擺手,兩側人登時退開半米。
光潔地麵上,一灘平整的水尤為顯眼,像鏡子倒映出變幻的畫麵,並且場景並非殿中任何一處。
隻見荒蕪沙地,放眼望去滿是閃爍星辰,它們以驚人的速度移動,前仆後繼,湧向僅有的亮處正苦於廝殺的使徒隊伍。
野獸和活死人的屍體堆積成山,後方那群眼冒紅光的怪物大軍仍源源不斷逼近。
再看使徒那方,他們隊中已有死傷,縱使使徒身體素質強悍,也不敵這百年難遇的大襲擊,漸漸有人顯出疲態。
萊維注意到一個熟悉身影。
平日憨厚和善的切斯特衝在最前方,半塊胸甲被打碎,他視若無睹,布滿血絲的眼映入畸形猙獰的怪物,同時他自己用重劍卷起旋風,擰碎腐爛軀體。
再看眼前濟濟一堂,萊維胸口莫名發悶,上前小聲發問。
“長老伯伯,我們什麽時候去支援。”
“我相信眾使徒的信念和實力,足以支撐他們守護百姓到最後。而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老者意有所指,目光落在萊維後方。
清晨天顯異象,他為找出原因和對策緊急召集所有人。已成讀侍的萊維並不在列。
可在他們一籌莫展之際,青年不厭其煩敲響他的門,聲稱城裏有位本源語者,或許能製止這場異動。
第一眼,老者便鎖定了賽倫斯。
二十左右的青年,身段頎長,風姿凜然,麵對場中諸多氣勢威嚴的要員,仍像眺望風景漠不關心,眼神淡然。
確實,有幾分異於常人的氣息。
美中不足的是,他緊粘著身邊的平凡者。他平平無奇的兄弟,據說是木偶師,低微的街頭演藝人。
和紅袍長老同樣,其餘人都默默打量著新問世的本源語者,繼萊維之後的又一位神子。
而這烏發青年眼珠一轉,瞪著老者敵意露骨。
“幹嗎這樣看著我,死老頭。”
此語一出,幾乎敗光賽倫斯剛才在眾人心中建立起的超然形象,但他無所謂,再一瞥水中映像,大聲笑道。
“真有意思,你們一個個怕死的老東西,都喜歡躲別人後麵建功立業嗎撿漏上癮了”
擇明迅速低頭,沒敢觀賞周圍的表情變換大戲。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得太大聲。
而看著這群人或惱怒,或鄙夷的臉,賽倫斯嗤笑之餘放下了心。
不是為自己,而是自進門起就被有意無視的一般人哥哥。
這群明顯心懷鬼胎的家夥,連他哥的木頭人偶都比不上。
“賽倫斯先生。”萊維哭笑不得,連忙打圓場,“這位是拉法葉家的指定繼任人。是他請您和伍德來的。”
後半句他湊近悄悄提醒,無奈等到對方換上假笑。
“噢,那他叫什麽。和你一樣叫白頭翁嗎,還是狗屎狗屎拉法葉”
利刃出鞘,嗖嗖作響,當下不止艾瑞克蘭伯特,左右如石柱的侍衛也紛紛拔劍,因賽倫斯的無禮憤怒。
“年輕人,這裏不是你口無遮攔,無端汙蔑的地方。”
三級台階上,已有世家成員厲聲指責。
但賽倫斯是誰,哪會放過此等絕佳機會。
“怎麽,我有說錯麽。”他繼續著蔑視語調,嘖嘖反問,“連自己名字都不敢告知天下的家夥,豈不是連屎都不如你們也一樣吧,說什麽繼承祖先姓名能更好開辟家業,我看是貪生怕死,膽小如鼠。”
“你”
“別回答我,我不想聽,你們自己討論吧。”
一來一回見紅袍老者徹底語塞,表情驟變,賽倫斯假笑消失,但發自內心愉快。
降服刺頭的希望最終寄托在擇明身上,他與萊維交換一個眼神,微微點頭。
擇明“賽倫斯,出發前你怎麽跟我約好的”
賽倫斯翹起的頭垂下來了。
“等到這裏,先聽完他們怎麽說然後再作回答。”
“還有呢”
先前囂張的青年磨磨蹭蹭,心不甘情不願踢地麵。
“要守規矩,就算要暫時和你分開一會兒。”
“沒錯。”擇明順勢摸上對方腦袋,“你現在是稱職的大人了,要學會如何獨當一麵的溝通。我不可能總是在你身邊。”
“啊”
賽倫斯愕然抬頭,頓時像被丟進鬥獸場的奴隸,滿臉寫著無助弱小。
可他還來不及細究,擇明主動抽出手臂。
“如果你這次做得好,我再答應你一件事。不限時和範圍。”
話音剛落賽倫斯轉身前進,兩手叉腰走向人群,沒有片刻猶豫。
“喂,你們要說什麽快說,別超過半小時,也別全堆著講。”
因此順理成章的,賽倫斯硬塞進了法師陣營,而一般百姓擇明被請出大殿。
萊維本可以選擇留下,然目光追逐那道背影,他情不自禁跟去。
門廊懸掛油燈,不多不少,照亮一前一後出來的兩人。
開始是一段心照不宣的沉默,萊維眺望黑暗中的高塔,輕聲喟歎。
“好像做夢一樣。”
對民眾依舊擔憂,對賽倫斯與殿內眾人交涉而不安。
卻仍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微妙感,引發他的舒心。
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萊維轉移話題,談到先前在聖所的手影戲。
“我很喜歡。”他毫無保留地誇讚,“就算在那時候,那個地方確實過分了。但果然,是伍德你的表演,我就容易著迷呢。這是實話哦,換做平時我第一個出來阻止呢。”
擇明謙虛欠身感謝,迎風攏起衣領,似是隨口一問。
“實不相瞞,那是在下突發靈感後的首秀。您最喜歡哪部分呢”
張嘴本想回答全部,萊維若有所思,望向前方的眼神倦怠而不自知。
“大概是最後吧。”
變成人的鹿,逾山越海,曆經磨難抵達地麵。
為什麽要敞開雙臂擁抱迎接呢。
“我想,是因為愛吧。”
不單單是腳下的泥土,眼前的火光,對所有眼中之物,懷有同等喜愛。
愛著天地間的全部,這個世界。
一股感情來勢洶洶,衝擊心房與發麻的腦袋。和在高塔下落淚那時的相似,但更加清晰。
“原來是這樣”萊維伸出指尖,摸著眼睛下方,“是我想的意思嗎”
“是的。”
一聲篤定答複打消他的疑惑,他轉過頭,不知為何詫異,雙目圓睜。
“在下是這麽寄予它的。”
夜幕昏暗,搖曳的燈火比光暈曖昧,而那映入他瞳中的影像,是一雙燦然生輝的眼眸。也像他,倒映出他眼眶微紅,泫然欲泣的臉。
“原來如此。”他又輕輕說了一句。
為什麽唯獨對眼前這人有所差別。
並非曾經秘而不宣夢中相會,也不是因為對方身份或才華。
來來往往,遇人無數,自始至終隻有這人真正懂他。
且和他一樣。
彼此相距半步,中間仿佛飄蕩著難以言喻的情愫,催生無法遏止的衝動。
這促使銀發青年轉身邁出那半步。
他就如那牆上黑影,急切地擁抱住人,牙關格格打顫,臉頰深埋散發清香的頸間,溫暖如陽的肌膚。
生養於拉法葉家,萊維拉法葉時刻保持世家應有的風格。
沉靜,知性,即便平易近人,尤端著矜持模樣,是打磨定型後的聖像。這一刻不顧後果,忘卻禮教綱常的觸碰,魯莽得不像他。
心知這點,萊維怎麽也撒不開手。
這也是一樣的嗎
他不禁自問,卻不知自己發出聲音。
於是他經相貼的胸膛感知人偶師笑時的震動,因對方抬起雙臂的回抱呼吸急促。
“不,閣下。”
“您對我,恐怕是不同的。”
萊維腦袋像漿糊,但有參照物的好處頓時體現出來,他腦海閃過關於賽倫斯的一幕幕。
自尊自大,擁有神力的青年,盡管不累也沒受傷,固執地要躺上兄長的腿。犯困或不悅時,摟住對方手臂,依偎著,緊粘著。
答案已昭然若揭,卻被一聲僵冷幹咳打斷。
萊維猛然退開,但手倒是誠實,依依不舍搭在擇明肘部。
他們身後的門半掩著,艾瑞克深吸一口氣發話,聲音裏存著些微敵意。
“萊維閣下,大長老請您進去共同商議。”
“你在這繼續等。”
他看向擇明,甚至不願帶上稱呼。等萊維進屋走遠,他才緩緩合上門。
厭惡在眼裏擴散,有如酸液燃燒,格外灼人。
“這裏不是你該待的,萊維閣下也不是你能肖想的。明白的話,跟那邊的費思閣下去你該待的地方。”
對這番驅逐言論,擇明淡然接受。
他隻在心裏悠悠問道。
不知道賽倫斯表現得如何呢
沒擇明在場,答案必然糟糕透頂。
作為自控力為零,包容度也為零的大人,賽倫斯前後聽了兩名法師說話,立馬捱不住。
“打住要我讓天放亮是怎麽回事”
麵對位高權重的人物,他嗤笑起來完全不虛,話如連珠炮。
“我可覺得一直是晚上好極了。”
“這樣那些花草樹啊,肯定會死一大半吧。省去我親自動手嘍。”
“你們城門被攻破跟我沒關係啊,我又不是打不過幾隻小動物。”
“再說,你不是相信他們能保護全城人麽”他努努嘴,示意水幕裏的景象。
使徒已殺盡一批受魔怪感染的活屍骸,戰場最終冒出幾道怪異陰影,形同鬼魅穿梭。才是初秋,縷縷寒風挨著地麵流竄,所到之處竟冒白霜,活物凍結。
賽倫斯笑得別提多開心了,故意問大長老。
“對吧你說的,交給他們沒關係吧”
伶牙俐嘴,態度刁鑽,在場無人是他對手,更不敢與他為敵。
誰知道他會突然說出什麽,攪得他們不得安生。
若說過去站在同一處的萊維是溫順綿羊,那這賽倫斯絕對是跋扈惡狼。
而現在,他們將希望寄予在失去力量的綿羊身上。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網址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打開,老網址最近已經老打不開,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的,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647547956群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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