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小洲顰蓮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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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盜比例是80%  這裏麵,又尤其是以居住在徼幸星宮和瑤光星宮的兩位星君來的最為勤快。徼幸星君整日裏一沒事就找到我, 愁眉不展, 一副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模樣。

    本戰神對這些神仙的小九九看的厭煩, 於是也對徼幸星君說道:“我倒是不明白了,我和白玨在仙界素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她往日裏與我有仇,你們也不是不知道,為何還是一個一個來找我, 就真這麽想讓我去吃癟?”

    徼幸星君一臉討好, 隻對我說道:“哪裏哪裏, 重華, 你可別不承認, 我可是聽好多人說過, 你和白玨仙子是自小一塊長大,你們北陵和那九尾狐窩青尢不就隔著幾個山頭嗎?這青梅竹馬啊,白玨仙子這麽終日愁眉不展, 你總該擔心擔心啊, 啊, 若是愁出個病來,那可怎麽了得哦!”

    談話間, 我們已走到一處天池。芙蕖在碧池中搖曳, 微風陣陣, 帶來蓮葉的清香。本戰神一聽他這話, 拉下臉來:“你們那麽多人都想要關心關心白玨, 這不就是機會麽?反正你有這心思已經許久了。”

    徼幸星君嘿嘿一笑,笑了之後又愁眉苦臉起來:“說是那樣,天庭裏哪個人不想得白玨仙子的一眼青睞,可是你不知道,連天庭的二皇子扶音上次去玉瑕宮請白玨仙子賞花,可那白玨仙子硬是讓下人回話將他婉拒了,扶音連大門都沒進去成!說起來,我記得重華你的兄長.......”

    本戰神白他一眼,隻說道:“那你又為什麽會覺得白玨會讓我進去?她勾引了我看上的好幾個意中人,你賠?”

    徼幸星君臉一僵,隻小聲道:“白玨仙子又不是賠不起。”

    本戰神眯了眼,隻朝他哼道:“她賠得起?她把自己賠給我?”

    徼幸星君笑一笑,正要開口說我隨口胡謅不像話,旁邊已經走過一隊身著銀甲的天兵,個個手持戰戟,裝束嚴謹,朝著一邊去了。

    本戰神倒是有些詫異,天庭裏的天兵素來是住在七重天的昆崳山,如今怎麽跑到天庭的芙蕖園裏來了。

    幾個小將神穿銀甲,朝本戰神和徼幸星君點一點頭,恭敬道:“見過兩位仙君。”

    說罷,便要穿過曲折的芙蕖池走廊,往旁去過。

    本戰神略一思索,慢聲道:“且慢,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天庭裏是發生了什麽事麽?”

    那個為首的小將停步,對我一躬身,恭敬道:“仙子,是這樣的,末將剛剛接到一個命令,要去伐掉天宮裏的一棵樹。”

    本戰神已經大概猜想到了那是哪一棵樹,想來想去,前段日子裏隻有三公主為一個木偶跳誅仙台一事能與此有關。

    但是本戰神還是想不明白,既然三公主已然魂飛魄散,那個最後成靈的木偶也終成了半截枯木,天帝又為何下令要伐掉思過宮裏的那棵梧桐呢?

    枯木成靈,點石成金,此事乃飄忽之神跡,超脫六道生死,可遇不可求。她們遊離於生死之外,宛若一縷天地間的幽魂,在天命簿上沒有名字,在閻羅冊上也不會有往生。

    本戰神問道:“三公主既是已經死了,為何還要伐掉那棵梧桐?草木皆有靈,總得是有個說法吧?”

    那小將一臉尷尬,隻說道:“仙子莫要問了,這末將也不知道原因,隻是聽上麵傳令的人說,那棵樹留不得,必須用金烏烈焰焚燒殆盡,連根須都得一絲不留的全部銷毀,這才能讓那邪祟徹底消失。”

    本戰神剛要開口,前麵百畝芙蕖突然齊齊綻放,漂浮在白霧繚繞裏的蓮香湧動,那個小將的眼神頓時一片驚豔,一副如癡如醉快要說不出話的表情。

    本戰神看見這幾個小將全部屏息凝神驚豔萬分的眼神,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來了。

    本戰神轉身,徼幸星君在旁邊扯我袖角,本戰神尷尬又故作清高的朝麵前的絕色美人道:“哦,好巧哦,白玨仙子。”

    白玨站在我的麵前,百畝的芙蕖齊齊綻放,潔白無瑕,美若幻境,但這一切都不及白玨的一個小動作動人。

    她慢慢的抬起柔若無骨細膩白皙的手,將耳鬢旁一縷青絲放在耳後,臉上浮現一絲醉人的笑意,朝我溫柔笑道:“重華好興致,竟然還在這裏賞蓮。”

    本戰神冷冷道:“瞧你這話說的,芙蕖園又不是你家開的,憑什麽我來不得?”

    白玨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深切的望著我,旁邊的徼幸星君連忙道:“白玨仙子莫怪,仙友她脾氣今天脾氣不好,不知道白玨仙子來此處做什麽?這芙蕖開的正好........”

    芙蕖也應景,一看到美人來了,立刻灼灼綻放,好似表達對白玨的喜愛。美人繁花,交相映襯,看的幾個小將都傻了。

    聽到徼幸星君這樣說,白玨也收斂起了一點意味不明的眼神。她看著我,猶豫了片刻,又朝徼幸星君點頭,麵色淺淡的說道:“我聽說今日裏天帝要派人去伐了思過宮的梧桐木,白玨一時好奇,想要隨同過去看一看。”

    說罷,她朝旁邊幾個目光驚豔一臉傾慕的小將們看過去。

    那一眼,風情萬種,那一眼,我見猶憐。本戰神惡毒的猜想,剛徼幸星君還說白玨整日愁眉不展,如今這才多久沒見,她就活蹦亂跳風姿卓絕的出來欠風流債了?說好的閉門謝客,說好的感觸頗深呢?

    她就是一隻劣跡斑斑的可惡狐狸,改不了她們九尾狐一族的魅性。

    旁邊幾個小將被她迷得暈暈乎乎的,聽到白玨這樣說,連忙隻一個勁的點頭。徼幸星君連忙道:“既然如此,正巧本仙君現下有空,不如同去,也去看個熱鬧。”

    順帶扯了扯我的袖子,朝我擠眉弄眼。

    旁邊的一個小將這才回過神來,看看姿態高雅眉眼溫溫的白玨,再看看徼幸星君,似乎有些鬱悶的開口道:“可是上頭下令時說過,這思過宮已經不再讓閑雜人等隨意進出了。”

    白玨輕聲道:“這還不簡單?”

    她轉了個身,化作了個顏色普通個子稍矮的小將,低眉順眼的站進那幾個小將中,竟真看不出一絲破綻。

    徼幸星君連忙也化作了一個普通小將,還故意挨在了白玨稍近些的位置。他朝本戰神道:“這可有趣,重華,你也快來!”

    本戰神剛想義正言辭的拒絕,可是看到白玨殷切的眼神狀似無意的掃過我,眼裏的意思明擺著就是不想讓我去。本戰神頓時勃然大怒,隻道:“好,我也去。”

    說完便捏了個訣,將身上的衣裳化作了戰甲,威風凜凜的擠進白玨和徼幸星君中間。

    雖是睡著,可五官六神卻都是輕靈透徹,旁裏的風吹草動根本避不開我的神識。

    赤炎在被子裏扭了扭,慢慢的從被子一角鑽出個小腦袋來。她慢慢的,小心翼翼躡手躡腳的從我膝蓋上挪過去,輕盈的躍下了床頭。

    本尊閉著眼,呼吸勻淨,心下卻在好奇。赤炎回頭看了我一眼,甩了甩尾巴,似乎是確定我已經睡著了,這才一溜煙推開了房門,留了一絲門縫,以極其柔韌的身體,活像一尾白鯉似得流利的一扭,出了門。

    本尊抽了神識,尾隨在她背後。赤炎輕快的躍上旁邊的柱子,藏進旁邊一個花瓶裏。

    正對著下麵,店小二正在核對著賬簿。此時天色已晚,他捧著臉,正拿著算盤嗶嗶啵啵的算著銀兩。

    他從懷裏掏出我給他的那枚金子,美滋滋的笑,藏進了貼身的口袋裏,又從另一個口袋裏掏出一錠銀子,放在那賬簿上。

    本尊倒是明白了,他這是把本尊住店的房費給自己付了,再把金子自己得了。反正那都是本尊給他的小費,這番算來,他既沒有憑空做假賬,還不用向掌櫃說明,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赤炎蹲在花瓶裏,歪著腦袋往下看。店小二站的位置有些偏,她稍微伸出爪子推了推花瓶,往旁邊挪了挪,正對著店小二的位置。

    這花瓶青瓷白底,不過是七寸高三寸底的飾品,若是從這裏摔下去,雖然不會鬧出頭破血流的人命案,但是也夠這個店小二暈乎好一會兒了。

    沒想到這小家夥還有點記仇心。

    赤炎盯著下麵,惡作劇似得想要伸出爪子去推下那支花瓶。本尊在旁,心想到底是管還是不管。赤炎自小出生青尢,頭一次被人說扒皮做毛領,心裏自然是不痛快。她這樣,也算無可厚非。

    可就在她將花瓶推下那一刻,本尊突然顯形,單手接住了那隻即將落到店小二頭上的花瓶。麵前陰影將至,店小二渾身一抖,抬頭來看著本尊,顯然是嚇到了:“客.......客官!你可真是嚇死小的了,你怎麽走路沒個聲啊?!”

    他嚇得渾身一抖,如今看是我,捂著胸口就道:“客官您這還舉著個花瓶做什麽?”

    語氣又氣又怕。

    本尊悄無聲息的在他麵前顯出形來,淡淡道:“鍛煉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