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今晚替換或者明天上午12點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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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盜比例是80%  黑雲瞬息萬變,黑雲來勢洶洶, 眨眼即到眼前。

    本尊屏息凝神, 如臨大敵。紅眼狐狸蜷縮在我懷裏, 原本的得意洋洋的臉上頓時垮了下來。它緊盯著那方黑雲, 麵上一陣凝重,還流露出一份害怕的神情來。

    那鋪天蓋地的黑雲裏, 猛然的踏出一隻黑色蟠縭紋的戰靴。樊籬站在風中,輕輕的揮了揮手, 將那周圍旋轉咆哮的黑雲盡數揮散。

    動作瀟灑, 舉止優美。

    背後十萬山河, 天際九霄, 都襯不出他的英姿颯爽來。

    本尊醉心美色,但尚且還有那麽分理智。樊籬溫柔款款, 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我懷裏抱著的紅眼白毛狐狸, 隻朝我關切問道:“九........重華,你醒啦?”

    紅眼狐狸偷偷摸摸的從我的懷裏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顯然,她不知道我是什麽來頭,能讓樊籬如此畢恭畢敬的問好。

    本尊將衝天戟稍微放了放,騰出一隻手來撫了撫小狐狸的脊背, 她似乎十分受用, 大敵當前, 還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了舔本尊的手。

    樊籬的眼眸緊了緊, 但卻還是溫柔款款, 隻看了眼我懷裏自動賣乖的紅眼小狐狸,朝我笑道:“找了許久未曾找見,原來是跑到你這裏來了。”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本尊背後跪了齊刷刷一片的眾妖,隻挑了挑眉,朝那些脊背發寒額頭滴汗的妖怪們說道:“在這俊疾山找了這麽半天,一隻狐狸都找不到。還是勞煩重華殿下來替你們動手,你們好能耐。”

    帶頭的那個背闊斧的妖怪連忙磕頭認錯:“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我們也不知道這位殿下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她抱了娘娘便走,屬下們一時不察,心裏發急,才會冒犯了重華殿下。”

    說著,他又偷偷抬起一分頭來,偷偷摸摸的看本尊,似乎在回想我到底是什麽身份。

    喲謔,三言兩語,本尊就變成替他找狐狸的下手了,這場子倒是圓的快。

    他既然都這樣說了,本尊若是再不把狐狸拱手讓他,實在有些不識抬舉。我抱著狐狸,隻朝他回了個笑,悠閑道:“這是你的妃子?”

    樊籬點點頭,笑的風流倜儻。紅眼狐狸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又伸出一隻爪子抓住了本尊的袖子,一雙眼泛紅,似乎又要滴下淚來的形容。

    本尊繼續悠閑道:“她這樣子,怕是不怎麽想要跟你一起啊?”

    樊籬笑容凝固了,陰沉沉的盯著狐狸看。紅眼狐狸雖然怕他,但是身後有我撐腰,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些狐假虎威的模樣,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本尊心裏擼著紅眼狐狸的白毛,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在我叛出天庭成為一方魔尊之前,我曾與樊籬有過一場大戰。

    我記得,那時樊籬才剛剛涅槃,本戰神率領千軍萬馬,將他圍在其中好一陣圍毆。這邊七十二位太白星助陣,風雨雷電四位天神為本戰神擂動戰鼓,下麵的蝦兵蟹將們全都纏鬥在了一塊,就剩下本戰神和樊籬一塊廝殺。

    樊籬也是個厲害人物,我們在一塊,從九重天上打到人間,再從人間打到東海,痛快淋漓,好不舒坦。雙方回去之後,我斷了一邊琵琶骨,躺了近乎兩萬年。

    樊籬也好不到哪裏去,這廝骨頭硬,人也硬,被衝天戟砍了一刀還不聲不響,隻朝本戰神吐出一口血,兀自仰天狂妄大笑。

    後來聽說,樊籬連回魔宮都沒了力氣,還是下人給扶進去的。

    何等的風流人物。

    何等的宿命糾葛。

    那個時候,樊籬還未曾娶妻,身邊連一方小妾都沒有。在臨睡前,樊籬情意綿綿的輕薄著本尊的小手,本尊也是生平頭一次聽人說出要娶我這種話。

    可惜睡了一覺,他便有了個寵妃。

    還是個帶毛的畜生。

    本尊擼著紅眼狐狸的毛,心裏十分不痛快。紅眼狐狸受寵若驚,看我手上毛擼的這麽快,還以為我有了什麽脫身的對策,一個勁驚喜的拱我的手。

    本尊思定,緩緩開口道:“這紅眼狐狸還是個沒化作人形的,你這口味,真就這麽重?”

    樊籬聽了這句話,頓時身形僵硬,臉上五彩繽紛。他壓了壓嗓子,隻說道:“你才剛醒來,有許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本尊嗬嗬一笑,單手抄起衝天戟,隻笑眯眯道:“確乎,本尊一覺醒來,你便有了寵妾,又不知道那日在我麵前海誓山盟的人是誰?”

    不過是睡了一覺的功夫,本尊實在接受不了這昔日剛輕薄過本尊的人轉眼就娶了一方小妾。更讓本尊接受不了的是,他竟然是個偏好帶毛畜生的樊籬。

    沒想到他是這樣的樊籬。

    本尊很失望。

    紅眼狐狸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一會兒看我,一會兒又看樊籬,她似乎不明白,我和樊籬到底是什麽關係。樊籬看本尊臉上寫明了的怒火,連忙道:“重華,你不知道,你已經睡了四萬年,而且,我今日才去娶的赤炎,她並非獸形.........她隻是從我的花轎裏逃脫,用了兩萬年的道行才打破了我的禁錮,逃到了這山裏。”

    本尊被這四萬年給驚嚇了片刻,又被他後麵的話語吸引了注意力,隻問道:“逃了出來?她不願意嫁給你?”

    紅眼狐狸連忙小雞啄米似得點頭,扯著我的袖子一個勁的抽鼻子,九條尾巴一個勁搖晃。

    樊籬見本尊抓住了話裏的重點,陰測測的盯著狐狸說道:“怎麽不願意?這可都是她親口答應過我的話。”

    九尾狐一族素來妖魅,媚態天成,勾引個男人簡直易如反掌手到擒來。九尾狐一族,隻要擁有萬年道行便能化作人形,這狐狸為了擺脫樊籬,不惜自毀兩萬年道行逃出花轎,又落魄的成了個獸形,看來她的歲數不大,至多不過隻有那麽兩萬零幾千年,還不知道往日裏本尊和她們狐族的恩怨。

    本尊心神微動。

    樊籬還在陰測測的盯著紅眼狐狸,看本尊要開口,臉上又換上了恰當的溫和笑容。

    本尊隻清了清嗓子道:“你也說了,這狐狸沒個兩三萬年,是成不了形的,你現在把她帶回去,也隻能當做新鮮玩意養。還不如放她歸山,日後再找。”

    樊籬收斂起笑容,隻沉吟道:“赤炎狡猾異常,若非我給她戴了鐐銬,當初興許還捉不住她。兩三萬年對我們魔族並非漫長,帶回宮去,也好馴養。”

    說到底,還是不肯放人。

    原來這隻紅眼的白毛狐狸的名字叫赤炎。

    紅眼狐狸害怕起來,哀哀的在本尊懷裏拱,舔了舔本尊的手。

    本尊抱著她,不動聲色道:“天下的狐狸多了去,你為何又非隻要這一隻?”

    樊籬微微一笑:“那本神也不知,重華你今日為何就非得替這麽一隻素不相識的狐狸說話?”

    這句話讓本尊犯了難,我總不該說本尊今日心血來潮,就非得管一管你的家事?

    本尊慢悠悠開口道:“她既然沒過你的門,就不算你的門。何況你看這隻狐狸寧肯自毀道行也不願意嫁給你,你又何苦強人所難?”

    樊籬的臉色陰沉下來,他看本尊半響,慢慢道:“重華,你睡了四萬年,有許多事情,你都是不知道的。”

    他的目光落在紅眼狐狸的身上,隻森寒的露出一個笑容來:“你還是打算護著這隻狐狸嗎?”

    其實本尊現在已經後悔了,可狐狸死抓著本尊的衣裳,本尊實在丟不開,做不出那麽傷狐狸心的事情。

    本尊真心不該管這事情,樊籬這樣子,已經是準備撕開臉皮的形容。

    想到一醒來就要打一場驚天動地的架,本尊心裏愁眉苦臉,但麵上卻還是笑吟吟道:“當然。”

    樊籬一抬手,一柄長劍落入他的掌心,上麵赤紅的劍鋒閃爍著妖冶的紅光,如血的紅紋慢慢的爬上樊籬的手背。

    本尊單手抄起衝天戟,將狐狸塞進懷裏。紅眼狐狸擔心的從本尊的衣襟處彈出半個腦袋,舔了舔本尊的鎖骨。本尊低頭看她,隻朝她淺淺一笑,以示安慰。

    龍吟聲從天際劃過,興許是久了未嚐鮮血,手中的衝天戟都在興奮的顫抖。

    樊籬看著我,眸光閃爍,最後終於冷冷恨聲道:“你和這隻狐狸沒什麽差別,都是野性難訓!”

    船娘雖然風情萬種,但她是個安分守己的船娘。碧連天吞噬了不少兩岸居民的性命,如今突然出現了一個往來自如的撐船人,旁的人自然也是不怎麽相信的。

    船娘一點竹篙,片葉輕舟漫天碧葉中來去自如,如同一尾鱗片爽利的活魚,左拐右拐沒入碧連天深處。旁的人看的嘖嘖稱奇,赤足站在船上的女子卻麵色淡然毫無異色。

    船娘送了數次古青城的居民去往對麵天羽城的渡口。兩邊的渡口皆是早已廢棄多年,青苔遍布,一些個小夥子跳上渡口時腳未踩穩,身後便柔柔弱弱的伸出來一隻宛若無骨的手,穩穩的搭在他的手上,助他站穩。

    那個船娘眉眼風情,看的那小夥子心神蕩漾。可不過是片刻之後,她便抽回手,朝那小夥子躬身行個弱禮,收下二兩的白銀水路錢,撐著船再退進密不通風的碧連天之中。

    借她的船過去對岸的人,有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有老態龍鍾的長者,有富甲一方的商賈,有落魄潦倒的沒落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她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對所有人都會伸一伸手,在他們踩著那濕潤水靈的青苔滑到之時,握住對方的手腕,就在那脈門之上。

    然後再悄無聲息的放開,唇角噙著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收了銀錢,退入碧連天之中。

    這是一個從不上岸的船娘。她在船上生,在船上活,撐著一支竹篙,閑吊著一串青鯉,備著一戶佳釀,對影自酌。

    光是聽一嵋道長這麽說,本尊便能在腦海裏想象出那麽一個清絕出塵飄然世外的女子來,素白的手,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在這碧連天裏,撐著一葉竹篙來,攜著滿身荷葉蓮花清香去。

    很美,甚至美的妖魅。

    本尊開口道:“這世上奇聞異事倒也不少,你所說的碧連天便是一個例子。據我所知,五行木豐的人,落在些山精水魅手裏,的確比常人多那麽一分討活路的機會,就如同天生屬水的小孩,即使是第一次下水,也能遊得比旁的孩子好。。不過若是懷疑,那早日裏,你們九嶺神山一派,總該是對這個船娘所有行動的吧? ”

    九嶺神山雖然是居於高山不問世事的修仙門派,但其門下的弟子大多是來自於古青城,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是以古青城裏發生了什麽事,九嶺神山不可能聽不到風聲。

    一嵋道長點頭道:“在那船娘出現後,有雲遊的九嶺神山長者恰巧經過天羽城。那位長者聽聞了船娘的傳說,為了辨別那船娘是否妖物,特意在天羽城的渡口等候,乘了這船娘的船。”

    赤炎聽得入迷,小爪子撐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在我懷裏一臉緊張的等著後文。

    本尊已經許久沒有與人談論過這麽多話,也許久沒有尋到這樣同本尊一起聽八卦的卦友。看著赤炎那一副認真的模樣,本尊不由得心生知音情,伸手撓了撓她毛茸茸的下巴。

    赤炎被我一撥動,還以為我在詢問她的意見,連忙在我手裏寫道:“我猜那道長一定安然無恙的到了古青城,而且還告訴九嶺神山的同門,這個女子並非妖物。”

    道長道:“那個長者道行高深,多年雲遊在外,此番回了古青城也是機緣巧合。他乘了那船娘的船,破了九嶺神山對船娘為妖的疑心,自此古青城就沒人再提起她是妖的流言。”

    本尊點點頭,說道:“既然是道行高深的長者,那我也暫且相信那個船娘是人罷。可到如今,你們怎麽又突然懷疑起她來了呢?”

    一嵋道長長歎一聲,慢慢道:“我們前幾日下山時,聽聞這挖心案時,第一個反應便是這古青城藏有邪祟妖物。之後後來,我們誤捉了仙君您的愛寵,再聽了仙君的一席話,便開始有些想,也許那挖心案並非妖物作祟,而是人為呢?”

    本尊道:“哦?”

    一嵋道長慢慢道:“說來慚愧,細想想,其實從船娘來了古青城開始,城裏的挖心案就開始了。因為那船娘身份早已得過長者親口證實,於是我們便沒有往她那邊想。那樣一個弱女子,若是要將人的心活活挖出來..........我們都是不大相信的。”

    赤炎抬頭看著一嵋道長,撐著腦袋,朝我輕輕的低叫了一聲。她在我手心裏慢慢撥動收起爪子的毛茸茸小爪:“蛇蠍婦人心——並非是美人都狠心,並非狠心的都是美人。”

    本尊深深明白這個道理。

    論起美人,這世上白玨敢稱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論起狠心,這千萬年裏,也沒人比得過她。

    一嵋道長蹙眉道:“論說一個女子也不該有那麽大力氣,昨日我們已經打聽過了,在那幾起挖心案發生的夜裏,那船娘都恰好沒在那渡口上,去天羽城回來的人也說,那幾天等船的人,從早到晚都沒有見過船娘。”

    本尊點頭:“你們這是有多少把握,那個船娘便是挖心的凶手?”

    一嵋道長一呆,他皺了皺眉,隻說道:“我們不過是懷疑猜測罷了,而且要論起來,這麽一個與世無爭的船娘,她若是要殺人,終究是要有一個動機的吧?”

    本尊抱著狐狸,笑起來:“動機?看看她,問問她不就完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沒有不成灰的燭,就憑我一個仙君,還問不出一個小小凡人三言兩語?”

    若是妖物作祟,還需要費點功夫將她抓回來。可若是凡人作亂,不過是手到擒來。

    這就是凡人想要修仙的原因。畢竟仙居於九霄之上,朝夕香火繚繚,在人間也是呼風喚雨,真真是比帝王還快活。

    可惜想要成仙,卻是比做帝王還難啊!

    幾個小弟子這下被本尊的霸氣震撼了一把,一嵋道長深吸一口氣,道:“是這樣的,前幾日在城南想要處決您這狐狸的時候,那船娘就消失了。”

    本尊挑眉:“消失?她離開古青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