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藥石無醫,天命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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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豈愣在當場,不知作何反應。
    箏貴妃輕蔑的瞥著他:“邕乙侯,擦亮雙眼。若是讓有心人蒙了雙眸,到時倒真的得成為真正害死你祖母的幫凶!”
    女人擲地有聲,眼神不偏不倚,卻生生的心虛的人膽寒。
    祁禾靈不動聲色的掐著手背,眸底一片冷色。
    箏貴妃側眸,寒聲:“如何,戰神夫人進不進得去?”
    封豈看了眼祁雁知,撇過頭,不再吭聲。
    倒是聖上問了封湛一句:“阿湛,既是你祖母,便由你決定。”
    話落,他的眼神劃過祁雁知,意味不明。
    祁雁知心尖咯噔了一下,低眸。
    聖上那眼神何意?
    封湛幾乎不用任何思考,抓著祁雁知手臂就走了進去。
    幾人移到屏風之後,駐足看著裏麵的情況。
    祁雁知一入裏屋,便開始滿臉認真了起來。
    溫禦醫對著倆人微行禮,當即側到一旁。
    祁雁知恍然一怔:“溫禦醫,您的腿?”
    溫禦醫腿上纏著繃帶,滲著血。
    也是聖上處罰的。
    他朝祁雁知安撫一笑,不甚在意。
    祁雁知的臉色驀然間沉了下來,心冷硬了幾分。
    這該死的皇帝!
    真惡毒!
    祁雁知移開視線,落在封老夫人身上。
    半蹲在床邊,抬手掀起她的眼皮。
    視線卻在恍然間觸到某個東西後僵住了。
    祁雁知抓著封老夫人的大掌抬起,指甲呈現一片的土黃色。
    屋內幾人也極為震驚。
    溫禦醫:“方才明明.....”
    祁雁知半眯著眼,朱唇抿著。
    她曾在古代的雜書上看過。
    一種名為“天命屍”的西域蠱毒。
    此毒可攻骨髓,腐爛骨髓漸而吸噬生命。
    症狀便是先陷入昏厥,再著牙根長出綠色枝條,繼而指甲蓋變土黃,最後一步就是嘴角流出黑血。
    祁雁知驀然間心神大駭,驟然起身,掐著封老夫人的嘴張開。
    “啊!”
    裏屋內的眾人嚇得連連後退,落嬤嬤跌落在地,驚恐萬分。
    封豈也走了進來。
    看到封老夫人的牙根竟長出了可怕的綠色枝條。
    封湛大駭:“這是怎麽回事?!”
    屏風外的幾人也看到了。
    箏貴妃眼神當即一變。
    祁雁知擲地有聲:“是天命屍!”
    眾人:“天命屍!?”
    溫禦醫手中的藥碗砸落,臉色變得極
    為難看。
    帝後幾人詫異:“什麽是天命屍?”
    封湛緊緊攥著拳,身子抖得厲害,眼底盡是痛色。
    唯獨祁禾靈一人,垂著腦袋,眼神陰狠。
    糟糕!當真讓祁雁知查出毒了!
    屋內一片靜謐,箏貴妃低聲解釋:“一種遠古的西域蠱毒,中著形同屍者。幾個時辰內斃命,身體被屍水腐爛,不可能再複生。我們族譜更是將其當作禁術,若有違令擅製此藥者處以割骨之刑!”
    屋內人聽完她的解釋,更是陷入死一般的沉靜。
    更有甚者覺得極為惡心,捂著嘴連連後退。
    封湛的眼底驀然間就紅了,啞聲:“有沒有解.....”
    “沒有!”箏貴妃更是毫不猶豫的答道:“天命屍是不可能有解藥的!因為服下此毒之後,生者就算有命,也隻是遊絲!與屍者無異!”
    封湛與封豈皆是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祁雁知的心底涼了一片。
    這下毒之人,好歹毒!
    竟還用了異毒!
    封豈猛地上前扯過祁雁知的胳膊,眼底猩紅一片:“就是你!”
    “如何是我!?”祁雁知甩開男人的手,惱怒質問:“方才貴妃所說,你聽進去了嗎?!”
    她是真的生氣。
    看到毒後的絕望惱怒,頃刻間都迸發了出來:“這屋內隻有藥散是我留下來的,天命屍是服下後,幾個時辰內當即發作!”
    “你且問問貼身服侍的嬤嬤,我給的藥散服了幾天了!要發作早發作了!蠢貨!”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落在嬤嬤身上。
    唯獨封湛將炙熱的視線落在祁雁知身上。
    落嬤嬤無措的落淚搖頭:“夫人給的藥散...日日都服....”
    然而祁雁知從昨日到現在,都一直與封湛在一起。
    西山軍營那麽多將士可以證明,根本不可能跑到相反方向的城郊下毒。
    祁禾靈的心涼了大半,死死揪著衣袖。
    那蠱毒的老道說不可能有人能查出此毒....但沒有說明這毒發作的時效....
    被祁雁知鑽了空子...當真是愚蠢!
    封湛猛然間握住了祁雁知的雙肩,聲音顫抖,一張俊臉此時盡是焦急與無助:“你有辦法救我祖母對不對?!”
    “你救救她...求你了,好嗎?”
    這是他第一次那麽苦苦的哀求別人。
    這人還是祁雁知。
    他曾經恨之入骨的人。
    箏貴妃說救不了。
    他不信。
    他見證過祁雁知無數次將他人的生命拉了回來。
    祁雁知垂下眼眸,朱唇蠕動:“這不僅僅是一種毒,更是一種蠱,中者入骨髓,吸噬體內所有的生命力。”
    “先是昏厥,再者牙根發綠芽,再是指甲蓋變土黃,最後...嘴角流出黑血....”
    “進而身體完全變成屍體。”
    最後這句話,是箏貴妃替祁雁知補充的。
    封湛的眼神一點點的落寞,神傷到讓人心疼。
    皇後抬眸,眼底也有絲痛苦:“就沒有解決的辦法嗎?”
    箏貴妃搖頭:“這是已經注定是絕命環。除非你有讓其命吊回來的絕世靈藥,要不然根本不可能從天命屍手裏搶命。”
    絕世靈藥.....
    祁雁知驟然間收緊袖口,臉色微變。
    百轉丸!
    要不要救封老夫人!?
    封湛驟然間蹲了下去,一臉神傷,隱忍著悲痛,死死的看著床上的老人。
    足足老亦,生命垂危。
    偏偏還有人不放過她。
    祁雁知握住了男人的肩膀,低聲一句,隻有倆人才能聽到。
    “封湛,你欠我一命!”
    封湛的身子猛地一顫,怔愣著回頭,對上祁雁知冷冽的眼神。
    “什...麽意思?”
    祁雁知寒聲道:“把你祖母扶起來!”
    屋內眾人一僵。
    不懂她要做什麽。
    封湛已經沒有選擇了。
    他如傀儡般聽命行事。
    此刻他,不得不聽祁雁知的。
    箏貴妃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臉上是極為震驚的表情:“你能救?!”
    聖上半眯著眼,探究般的眼神落在祁雁知身上。
    祁禾靈更是不敢置信。
    她問過了。
    此蠱藥石無醫!不是毒藥!而是屍人蠱!根本不可能醫治啊!
    祁雁知眼神一凜,輕聲:“救不了。”
    “但...我能再給她一條命。”
    眾人一驚。
    祁禾靈甚至覺得她是瘋了。
    祁雁知從袖中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子,裏麵黑色的藥丸,看著平平無奇。
    “此乃百轉丸。”
    “以黃土為源頭煉就,配以毒蠍,蜈蚣,蟒蛇等絕世毒血,再以九幽草,赤煉草,目跺草,皇芽草,鹿血,鱟蟲輔助煉藥三年,隻得一顆。”
    “服後,可儲一命。”
    真假半
    摻。
    祁雁知驟然間握緊藥丸。
    她知道在聖上麵前拿出這個東西很是不合時宜,但是她沒得選。
    已經長到指甲蓋了.....
    果不其然,聖上幽幽的問了句:“雁兒可有第二顆?”
    屋內有眾多熾熱的視線。
    封湛的眼神更是一變,緊緊抱著封老夫人的身體。
    若是此刻聖上...
    那他也會不顧一切搶過來的!
    祁雁知握緊,垂了下來,冷聲:“沒有。”
    “溫禦醫與箏貴妃應當知道,這其中有幾種草藥都是斷崖草,幾十年才長一株。若非機緣巧合,這藥根本不可能讓雁兒煉成。”
    話落,祁雁知抬眸,眼神堅定:“箏貴妃娘娘,我需要您的幫助!”
    箏貴妃一愣。
    心中沉思。
    她能救封老夫人...定也能救自己的小五。
    “你說。”
    祁雁知伸出手:“借您的蟲蠱一用!”
    屋內人頓時就驚了。
    封湛猛地將祁雁知的手拉了回來,斥責:“你瘋了!那蟲蠱有毒你不知道嗎?”
    箏貴妃的蟲蠱身上有劇毒,除了她自己,旁人根本碰不得。
    箏貴妃略一思索,就知道她想做什麽了。
    “你是擔心,以老夫人現在的狀態,根本服不下你的百轉丸。所以便想用我的蟲蠱,配合你的銀針,在老夫人體內打出一條藥道?”
    祁雁知沉沉的歎了口氣:“別無它法。”
    封湛頓時就沉默了。
    極為複雜的看著祁雁知。
    所以為了救人...她到底還能做出什麽犧牲?
    箏貴妃挑眉,難得對人露出很是欣賞的表情:“行!本宮助你!”
    她掏出白色蠕動的蟲蠱:“你告訴我往哪走即可,無須碰它。”
    “無礙。”祁雁知伸手:“它傷不了我,給我便好。”
    箏貴妃嗤笑:“它的身體有劇毒,一碰就會腐爛手....”
    她臉上的笑漸漸散失,眼瞅著祁雁知接過蟲蠱,卻毫發無損。
    “為什麽....”
    祁雁知淡聲:“蠱毒無外乎兩種。一種入心,萬蟻噬心。一種覆於表麵,造成肢體損壞。可世上有一水,名喚....花噬水...”
    花噬水,可抵抗一切的毒素造成的肢體損壞。
    祁雁知挑眉:“不巧,我會煉。”
    箏貴妃怔愣半響,笑了。
    “你倒當真是個奇人。”
    祁
    雁知低眉扯著嘴角。
    奇不奇人的....都穿越了,還有那麽重要嗎?
    再離譜的事她都經曆了....
    蠱蟲趴在老夫人手心的經脈處,祁雁知掏出銀針,輕輕的紮了下它的尾椎。
    白色的一團當即就鑽入了皮膚底下,在骨頭中蠕動。
    屋內的人看到這場景,更是震驚的瞪大眼。
    封湛皺眉:“我祖母...這樣當真....”
    祁雁知抬眸,不鹹不淡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當即噤聲。
    祁雁知扯了下嘴角,掏出銀針,開始為蟲蠱開道。
    帝後也走了過來。
    嘉貴妃擰著眉,低喃:“這是什麽歪門邪術.....”
    祁禾靈也攀著封豈的胳膊附和:“是啊...看著當真是太可怕....”
    “長姐與貴妃娘娘好厲害....”
    狀似無意的一句話,卻落入了在場所有人耳朵裏。
    聖上更是皺起眉頭,沉思著。
    皇後淡淡瞥了他一眼,心微涼。
    落在祁雁知身上的視線便愈發擔心了。
    這個傻丫頭....
    箏貴妃的美眸瞪了倆人一眼,嗤笑一聲:“沒本事救人,有本事一個勁的往人身上破髒水。”
    “沒本事揪出那個心狠下異毒的人,有本事在此辱罵救人的技能為歪門邪術。”
    箏貴妃冷冷一笑:“你們倒是厲害,怎麽當真就有臉如廢物殘渣般活在這世間呢?”
    她這般話語的指向性實在太明顯了。
    祁雁知聚精會神救人的同時,難免也被貴妃的嘲諷所吸引。
    “娘娘有所不知。”祁雁知涼涼的開口,手上動作不停,麵不改色:“有些人天生就得活下來積攢一些口德,恨不得將所有的罪孽往後代身上卯足勁的潑。”
    “就是不知日後...那些人的後代會不會積怨到陰曹地府掐死她呢。”
    倆人這般一唱一和。
    惹得嘉貴妃與祁禾靈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封湛見她有心情搭話,就算說出的東西極為惡毒,心也頓時放了下來。
    方才看到祁雁知躲開自己視線默不吭聲的模樣,封湛的心都絕望透了。
    箏貴妃輕睨了一旁的祁禾靈一眼,漫不經心的冷笑:“我們苗疆子民死後,體內會種下蟲蠱。”
    “蟲蠱通靈。若行善,便自會被其善待。若作惡多端,終有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