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徹底公開,無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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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帳之內。
    趙烈死死盯著蕭寧,心中就隻剩下兩個字。
    ——瘋子。
    他在心裏暗暗咬牙。
    這家夥簡直瘋到極致!
    三十萬大軍壓境,聲勢如海潮,刀槍如林。
    他們平陽不過數萬殘兵,糧草不足,箭矢不夠,軍心不穩,連最基本的防禦工事都不全。
    這種情況下,別說退敵,就算能多守一天,都是奇跡。
    可他卻說——“援軍必來,平陽退敵!”
    趙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破口大罵,把這人罵醒,把他從這般荒唐的妄念中狠狠拽出來。
    可當他張口之際,喉嚨裏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生生沒能吼出聲。
    因為——
    那雙眼睛裏,沒有半點猶疑。
    沒有虛張聲勢,也沒有自欺欺人的逃避。
    那是一種讓人心底發顫的篤定。
    趙烈隻覺得腦子“轟”的一聲,胸腔像被重錘猛擊。
    他心底瘋狂咆哮著:荒謬!荒謬!
    可另一股聲音,卻在耳邊悄然響起:——萬一呢?
    是啊,萬一呢?
    萬一……他真說對了?
    趙烈心口發緊,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理智在吼叫:這是癡心妄想,是虛妄之言,是瘋話!
    可情感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執拗地低語:——可若是真的呢?
    哪怕是千萬分之一的可能……
    哪怕是那絲希望渺小得近乎可笑……
    可它依舊像一縷火苗,點燃了趙烈心底那塊最陰暗、最壓抑的角落。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複雜。
    一邊是憤怒,是否定,是無力的掙紮。
    另一邊,卻是說不清的悸動,是被撼動的信念,是難以遏製的希冀。
    他盯著寧蕭,喉結滾動,心底翻江倒海。
    “瘋子……”
    他喃喃低語,聲音沙啞,卻不像方才那樣憤怒。
    反倒帶著一絲說不清的顫抖。
    “瘋子啊……”
    可隨著這句話落下,他眼底卻漸漸有了一抹亮光。
    是的,他寧願把這人當瘋子。
    可這瘋話,卻是這死局之中,唯一的一絲希望!
    趙烈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心底明明知道,這份希冀荒謬至極,簡直就是笑話。
    可他卻偏偏忍不住去抓,去想,去盼。
    就像溺水之人,明知眼前是一根稻草,也要死死攥住,不肯鬆手。
    那稻草,也許救不了命。
    可若不抓,他就隻能眼睜睜沉入黑暗。
    趙烈的手指漸漸收緊,指甲狠狠陷入掌心。
    心口的掙紮,幾乎把他撕裂成兩半。
    他死死盯著寧蕭,臉上滿是複雜與糾結。
    片刻後,他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驟然一沉。
    不管是真是假……
    不管這瘋子是不是癡人說夢……
    自己,都要護住他!
    趙烈猛地攥緊拳頭,眼神中閃過一抹鐵血般的狠厲。
    他們要殺寧蕭?
    不可能!
    哪怕真的到了那一步,哪怕三人要拿他開刀,他趙烈也要拚盡全力,把這年輕人保下來!
    哪怕因此,要斬下那三人的頭顱!
    想到這裏,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胸膛起伏如鼓,眼神中閃過一抹凶光。
    這是他趙烈的決斷。
    生死已然置之度外。
    寧蕭救了主帥,穩了軍心。
    哪怕他說的盡是瘋話,他也要保他一命!
    “哼……”
    趙烈在心底低低冷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韓守義、梁敬宗、杜崇武——你們若真敢動他,休怪我趙烈翻臉無情!”
    “到時候……”
    “哪怕血染軍帳,我也要斬下你們的頭!”
    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像是燃起了一團熾烈的火焰。
    寂靜的夜裏,趙烈的心終於不再彷徨。
    他明白自己要做什麽了。
    哪怕是瘋話,哪怕是荒謬。
    可這份執拗,這份篤定,讓他看到了那一絲火光。
    這火光,也許渺小,也許虛妄。
    但在這死寂的黑暗中,卻是唯一能讓他心口熾熱的東西。
    他要守住這火光。
    要守住寧蕭。
    哪怕——血染平陽。
    ……
    清晨。
    東方的天際,翻湧著一層黯淡的魚肚白。
    太陽緩緩升起,光芒從厚重的雲層後探出一絲,灑在平陽城的殘破城牆上,映出斑駁而冷硬的色澤。
    本該是充滿生機的一日初始,卻籠罩著壓抑的死寂。
    整座城池,幾乎空蕩。
    城門口,原本熙熙攘攘的集市早已化為灰燼,攤位傾倒,木架破碎,碎瓦與殘布隨風飄蕩。
    街道上空無一人,偶爾有幾隻餓極了的野狗,在破舊的屋簷下哀嚎,啃咬著不知何處尋來的殘骨。
    昔日的平陽,是北境重鎮,繁華熱鬧,百姓們在街市間吆喝交易,孩童追逐嬉鬧,婦人挑水歸家。
    可如今,滿眼是空屋與斷壁,百姓早已逃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不是死於亂軍,就是隨大部隊南逃。
    城內,幾乎隻剩下疲憊至極的軍士。
    ……
    營區裏,晨霧彌漫,篝火的灰燼還在冒著青煙。
    軍士們一個個披甲出營,臉色灰敗,眼神空洞,昨夜的寒風讓他們徹夜未眠。
    他們並排坐在破舊的矮牆邊,有的抱著武器打盹,有的撕嚼著早已發硬的幹糧。
    空氣裏彌漫著酸澀與焦躁的氣息。
    “唉……”
    一名軍士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把手裏的幹糧擲在地上,神色滿是苦悶。
    “說好的三日援軍呢?三天了,影子都沒見著。”
    “就是啊!”
    另一人接過話頭,聲音壓低卻帶著火氣。
    “主帥昏迷不醒也就算了,可那寧蕭說的三日援軍必到……如今三日已過,哪有援軍的半點蹤影?怕不是在騙咱們吧?”
    他話音一落,幾名圍坐的軍士紛紛皺眉,互相交換眼神,心頭浮起一抹不安。
    “若真是騙呢?”
    “那咱們豈不是死守在這兒,等著送命?”
    “唉,聽說燕門那邊三位守將早就投降了。”
    “若咱們平陽再沒有援軍,遲早也要步他們的後塵!”
    這話一出,幾名軍士頓時臉色變了,目光交錯之間,透出惶恐與猶疑。
    “噓!”
    其中一人猛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瞪了他們一眼,低聲警告道:
    “話小心點!若是被趙都尉聽見,扒了你們的皮!”
    幾人連忙住口,卻依舊麵色陰沉,心頭那股惴惴不安並未散去。
    ……
    城牆之上。
    守城的士卒正倚著箭垛,目光呆滯地望著遠方的荒原。
    天地之間,風卷殘沙,荒草低伏,空曠遼遠,看不見半點援軍的影子。
    “嘿。”
    一名士卒伸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苦澀。
    “三天了,還是什麽都沒有。”
    “再這樣下去,兄弟們的心氣要散盡了。”
    另一人輕聲回道,眼底寫滿無奈。
    “敵軍三十萬,咱們幾萬人,撐得了一時,撐不了一世。”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要真是沒援軍……咱們是不是該早做打算?”
    話音落下,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那股心虛與驚懼。
    空氣安靜了半晌,忽然有人輕聲呢喃:
    “寧蕭說過,三日必有援軍……”
    可這句話一出口,竟沒有人再接。
    反倒是那沉沉的風聲,更顯冷清。
    因為,他們心底都明白。
    三天了,援軍的影子都沒見到。
    誰還敢真的相信?
    ……
    軍心漸漸浮動。
    有些士卒幹脆丟下兵刃,抱膝坐在角落,眼神渙散,嘴裏嘀嘀咕咕,似在自言自語。
    有人歎氣連連,甚至流下眼淚。
    更多的人沉默著,麵色冷硬,心底卻翻騰著動搖與惶恐。
    這種氣息,像是一股潛伏的暗潮,正在營中蔓延。
    營帳裏,趙烈披甲而立,神色鐵青,聽著外頭零零散散的議論,額頭青筋隱隱跳動。
    “混賬!”
    他在心底暗暗咬牙,雙拳緊握。
    “這幫兔崽子,怎麽敢懷疑?!”
    可轉念一想,他胸口也沉甸甸壓上一塊大石。
    是啊,換做他自己,又何嚐沒有疑心?
    三日援軍未到,城中空虛,主帥昏迷不醒。
    軍心搖擺,也是情理之中。
    趙烈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陰沉如鐵。
    “寧兄弟啊寧兄弟,你這話到底能不能應驗……”
    他仰頭望向天際,雲層厚重,陽光艱難地透下幾縷,灑在城頭上,冷冽得像冰。
    這片天地,仿佛正在等待一場暴雨。
    ……
    軍士們的私語仍在延綿。
    有人低聲咒罵:“要是再等不到援軍,咱們早該突圍了!”
    有人苦笑回應:“突圍?往哪兒突?外頭三十萬大軍堵得水泄不通,你突給我看看!”
    有人冷冷一聲:“那還不如投降!”
    這句話一出,氣氛陡然僵住。
    四下的士卒同時望來,眼神裏帶著驚詫、憤怒,還有抑不住的心虛。
    “閉嘴!”
    一人猛地拔刀,惡狠狠地盯著說話的軍士,聲音低沉卻滿是殺氣。
    “再敢胡言,老子先斬了你!”
    空氣裏驟然彌漫起一股血腥味般的緊繃。
    說話的軍士臉色慘白,抿緊嘴唇,再不敢言。
    可他的眼神裏,依舊閃爍著掩不去的惶恐。
    ……
    就這樣,在這新的一日,平陽城的晨光之下,軍心漸漸生出裂痕。
    看似平靜,實則風雨欲來。
    誰都明白,這樣的氣氛,若再拖下去,一旦有風吹草動,整座軍營都可能崩塌。
    ……
    蕭寧此刻仍在主帥營帳之中,靜靜守著昏迷的沈鐵崖。
    他指尖摩挲著袖口,神色淡漠,卻將外頭的風聲、低語,聽得一清二楚。
    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三日援軍……”
    他在心底低低自語,眼神深沉,仿佛透過厚重的營帳,看到了遠方某處。
    晨光透進來,照在他臉上。
    那一瞬間,他的神色,安靜得讓人心悸。
    ……
    清晨的霧氣尚未散盡,平陽城的營地之中,氣氛已比昨夜更為凝重。
    天色灰蒙,濃雲壓頂,風從破敗的城樓縫隙灌入,吹得旗幡獵獵作響。遠處山野間,傳來斷斷續續的戰馬嘶鳴,似乎預示著敵軍的鐵蹄已經迫近。
    趙烈正披甲在營內巡視,神情冷峻,眼中滿是壓抑不去的陰鬱。昨夜他幾乎未曾合眼,既因擔憂沈鐵崖遲遲未醒,又因心底那份對寧蕭的複雜情緒——既認定那是瘋言狂語,又偏偏有一絲不敢徹底否認的希冀。
    他剛從偏帳出來,還未走上幾步,忽聽到營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三道身影氣勢洶洶地闖入。
    為首的,正是韓守義。
    韓守義身形高瘦,眉眼狹長,唇角常帶著一絲冷笑,此刻正仿佛帶著滿腹的譏諷和不屑,雙手背負,昂然而行。
    他身後兩人,一胖一矮,皆是北境昔日守關的偏將,麵色鐵青,目光鋒銳。三人步履沉重,甲胄撞擊聲如雷,未語先壓下了一股逼人的氣息。
    趙烈眉頭一皺,眼神驟冷。
    “你們來做什麽?”
    韓守義仰著下巴,冷哼一聲,聲音尖銳而刺耳。
    “趙烈,今日可是最後一日了!”
    “咱們立下的賭約,難不成你忘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眼神像刀子般盯住趙烈。
    “那小子呢?他人在哪裏?!”
    趙烈心頭一緊,臉色瞬間冷硬下來。
    他當然知道,他們口中的“小子”,指的便是寧蕭。
    趙烈不動聲色,沉聲道:
    “怎麽,三位一大早便來興師問罪?日頭才升起,今日還未過完,著什麽急?”
    那胖將嗤笑一聲,皮肉顫抖,聲音滿是譏誚。
    “嗬嗬,說得輕巧。三天三夜,說好的援軍在哪裏?!”
    “你我心裏都清楚,根本沒有援軍!這小子當初大放厥詞,不過是哄騙士卒罷了。”
    另一名矮個將軍眯起眼睛,語氣森冷:
    “趙烈,我勸你別再替他遮掩。此人不過黃口小兒,口吐狂言,耍弄虛名。三日已到,援軍未現,此事該有個交代!”
    韓守義冷笑一聲,抬手指向趙烈,語氣愈發淩厲。
    “趙烈,你莫要裝糊塗!”
    “當初立下賭約,可是你親口答應!如今援軍未到,那小子就該人頭落地,以正軍心!”
    三人話音落下,瞬間整個營帳內空氣驟然緊繃。
    趙烈額頭青筋跳動,心頭怒意翻湧。
    他上前一步,眼神如刀,冷冷掃過三人。
    “今日還未過完,你們急什麽?!”
    “我趙烈辦事,還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韓守義卻絲毫不退,反而冷笑連連。
    “嗬嗬,趙烈,你倒是沉得住氣!不過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
    “別忘了,敵軍大軍正壓境,隨時可能攻城!到那時,你那點遮掩,還能瞞得住麽?”
    他的話咄咄逼人,聲聲如刃,直逼趙烈心口。
    趙烈呼吸一窒,胸膛起伏如鼓。
    若換作平日,他必然當場拔刀,將這三人當場斬殺。可如今局勢不同,三人雖無能,卻握有兵權,一旦動手,反倒可能引發營中內亂。
    他冷冷一哼,甩袖轉身,不再與三人糾纏。
    “本都尉還有要事,不與你們廢話!”
    韓守義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嗬嗬,行,那咱們就等著!”
    “不過,你趙烈最好祈禱,今日真能等來援軍。否則,到時別怪我等翻臉無情!”
    三人話音森然,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之意。
    ……
    趙烈目光如炬,盯著三人離去的背影,雙拳死死攥緊,指節哢哢作響。
    胸腔裏的怒火翻滾,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狗娘養的東西!”
    他心頭暗暗咒罵,呼吸沉重,眼神冷若寒冰。
    片刻後,他猛地招來一名親信,壓低聲音,沉聲吩咐:
    “你立刻去找寧兄弟!告訴他,快走!”
    親信一愣,抬頭驚疑。
    “趙都尉,走?這……”
    趙烈目光一冷,喝道:
    “照我說的去做!別廢話!”
    親信被震懾,連忙拱手應是,飛快退去。
    趙烈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心頭翻湧不休。
    他清楚,寧蕭必然不會走。
    自從那小子開口說出“平陽退敵”四個字時,他就明白,那不是說笑,而是真心。
    可即便如此,他也要盡最後一分力氣,給寧蕭一個機會。
    “瘋子……”
    趙烈心中低低咬牙,神色複雜。
    “可若真是要瘋,也該讓我來瘋。寧兄弟,你這次可真的要聽進去啊!若你還真的不走,那我就隻能跟他們拚命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愈發冷厲。
    火光映照下,他的麵龐堅硬如鐵。
    外頭的風呼嘯而過,獵獵作響,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前奏。
    ——平陽城內,軍心浮動,暗潮洶湧。
    而這一切,不過是更大風暴前的序章。
    營中風聲呼嘯,晨霧尚未散盡。
    趙烈的親信快步奔行,心中焦急萬分,隻想著盡快將趙烈的叮囑傳達給蕭寧。可他還未走出多遠,忽然眼前人影一晃,幾道甲胄撞擊之聲驟然響起。
    “站住!”
    冷喝聲伴隨寒光驟現。幾名軍士手持兵刃攔住去路,為首三人,正是韓守義與梁敬宗、杜崇武。
    親信臉色瞬間大變,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韓……韓將軍?屬下奉命辦事,請讓開!”
    韓守義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奉命?哼,趙烈讓你辦什麽事?這般急匆匆,是要去哪裏?”
    梁敬宗更是冷聲喝道:
    “說!是不是去找那個黃口小兒?!”
    親信渾身一震,額角冷汗直冒,連忙擺手。
    “沒……沒有,屬下隻是去巡查……”
    話未說完,杜崇武已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將他猛地提了起來。
    “休想蒙混!”
    “老實交代!趙烈讓你去幹什麽?!”
    親信心頭大亂,目光驚懼,拚命掙紮。
    可在三人森冷逼視之下,他的嘴唇發白,呼吸急促,幾次欲言又止。
    韓守義冷笑一聲,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將鋒刃輕輕抵在親信頸側,寒光一閃,瞬間逼出一絲血痕。
    “說,還是不說?”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透著殺機。
    親信渾身發抖,眼看長刀一寸寸貼近喉嚨,心中恐懼徹底崩塌,終於哆嗦著開口。
    “我……我說……”
    “趙都尉讓……讓小人去找寧蕭,讓他……讓他快跑……”
    此言一出,四下空氣驟然凝固。
    韓守義眼眸驟亮,隨即狂笑一聲,笑聲陰狠,透著得意。
    “哈哈哈……果然!”
    “趙烈自己心裏也明白,根本就沒有什麽援軍!”
    梁敬宗與杜崇武對視一眼,眼中盡是譏諷與狠意。
    “好一個趙烈,口口聲聲說要等援軍,暗地裏卻派人讓那小子逃跑!原來你自己也不信!”
    親信臉色煞白,渾身顫抖,慌忙搖頭。
    “不……不是的!趙都尉隻是怕寧兄弟惹禍上身,所以才……”
    話音未落,韓守義已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狠狠踹倒在地,冷聲喝道:
    “閉嘴!你一句話也別想狡辯!”
    他眯著眼,忽然抬頭看向四周聚攏來的士卒們。
    ——他們早已被動靜吸引,紛紛駐足,麵露疑色。
    韓守義心中一動,唇角勾起冷笑,忽然大聲喝道:
    “來人!把這賊子押到軍前!”
    ……
    片刻後,趙烈的親信已被扭押至中軍廣場。
    廣場上,聚集了數百名軍士,他們本就因“援軍未到”而心緒不穩,如今見到有人被押解而來,紛紛交頭接耳。
    韓守義高聲開口,聲音鏗鏘,傳遍全場:
    “弟兄們!你們日日夜夜盼望援軍,可如今三天已到,援軍何在?”
    軍士們麵色一變,眼神中浮現焦急與不安。
    韓守義一揮手,將趙烈親信猛地推到前方。
    “你們自己問他!他說得清清楚楚——趙烈早已心知援軍不會來,所以暗中派他去讓那小子逃跑!”
    此言如驚雷炸響,瞬間在廣場上掀起滔天巨浪。
    “什麽?!趙都尉讓人逃跑?!”
    “那就是說,真沒有援軍?!”
    “連趙都尉自己都不信了?!”
    軍士們麵色驟變,四下嘩然。
    有人臉色慘白,喃喃自語。
    “完了……真的完了……”
    “咱們根本撐不下去了!”
    也有人怒聲咆哮,雙目充血。
    “那小子害苦了我們!空口白話,騙得我們硬撐三日!”
    還有人雙腿發軟,幾乎癱坐在地,眼中盡是絕望。
    軍心,如同被撕開了一個缺口,頃刻間傾瀉殆盡。
    這一刻,軍心大亂!
    趙烈的親信被推搡在地,臉色蒼白如紙,竭力搖頭大喊:
    “不……不是這樣的!趙都尉隻是怕寧兄弟有危險,才讓我去勸他離開!”
    “他不是不信援軍!趙都尉一直都在守著!”
    可此刻,沒有人願意聽他解釋。
    軍士們眼中隻剩下動搖、憤怒、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