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搶救室的燈暗了。
    李青鬆連忙跑過去問“醫生，病人怎麽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淡淡道“已經沒什麽大事了，就是要小心調養。這孩子的身體實在太差了。”
    李青鬆長籲一口氣，感激涕零道“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他對女人道“走，咱們去繳費。”
    女人哼了一聲，扭著腰走了。
    醫生見慣了這種場景，並未多說什麽，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這時，白亞興卻攔住了他。
    醫生詫異地挑眉“嗯？你還想問什麽？”
    “這個弟弟的病可以治好嗎？”白亞興緊盯著他。
    醫生笑道“目前沒有辦法，可是以後醫療發達了，應該可以治好。”
    白亞興誠懇道，“我想學習然後治好這個弟弟。”
    醫生怔愣了一下，隨後友善的摸了摸他的頭，“真是個善良的孩子。”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月光皎潔。
    白亞興站在窗邊，回憶起初見林北河的往事。
    隻是短暫的一個下午，那個弱小又倔強的人就刻進了他的心裏。
    他永遠忘不了他那雙冰冷又充滿絕望的眼睛。
    當時的他還很稚嫩，根本不懂得如何與人相處，也不明白愛和喜歡的區別。
    可現在他已經成熟許多。
    他希望，林北河可以幸福。
    喜歡需要占有，愛卻不需要。
    蕭莫予守了林北河一夜，可那人僵直的身軀卻沒有一點動靜，毫無生機。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可是隻要看到監測儀器上還有起伏波動，他就會稍微安心一點。
    漸漸的他不在奢求林北河可以醒來，隻要他還要心跳，有呼吸，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天剛亮的時候，林北河突然有了反應，卻不是什麽好預兆，林北河全身顫抖，身體繃直，額頭上的汗水滾落到臉頰，喉嚨裏發出痛苦的低鳴。
    蕭莫予嚇壞了，連忙按鈴。
    很快便有醫生和護士趕來了。
    醫生用聽診器聽了片刻，皺起了眉頭。
    又檢查了瞳孔，脈搏，還有數據。
    “醫生，他怎麽了？”蕭莫予緊張問道。
    醫生搖頭道“病人呼吸受阻，需要立刻急救，去通知白院長，還有李主任，準備插管和除顫。”
    蕭莫予渾身一顫。
    想起白亞興的囑咐，接下來的24小時很重要，看來令人擔憂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林北河還是沒能挺住。
    蕭莫予深吸一口氣，平複心緒。
    很快白亞興和一眾醫生趕到，林北河也被推到搶救室。
    白亞興看到手術台上的林北河，費力抽搐呼吸的模樣，忽然有些不忍。
    他不禁問自己，這樣不擇手段的留住他的生命真的對嗎？這樣加重他的痛苦到底是不是真的為了他好。
    李主任見白亞興發愣，有些著急，低聲道“白院長，現在我們該怎麽處置，還要您來拿主意。”
    蕭莫予聞言，抬眸看向白亞興，等待他的決策。
    白亞興看著林北河，沉默半晌才道“準備腎上腺素。”
    產科醫生一驚，“白院長？”
    李主任同樣驚愕，但他很快便恢複正常，吩咐副手醫生去準備。
    “病人的胎兒還不足二十八周，如果那樣大劑量的腎上腺素注射進去，隻怕……”產科醫生猶豫地說道。
    白亞興神情凝肅，語氣堅決道“不必考慮其他因素，先讓他恢複自主呼吸再說。”
    “是。”
    李主任也不再遲疑。
    很快，針筒插進血管，林北河的身體劇烈痙攣起來，嘴角溢出鮮紅刺眼的液體，仿佛隨時要停止呼吸。
    “白院長，我們……”醫生們慌了，“真的要那麽做嗎？”
    “不惜代價！”白亞興斬釘截鐵。
    林北河的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嘴唇幹裂，皮膚龜裂，眼球翻白，顯然陷入昏迷狀態。
    所有人都麵露惶恐之色。
    副手醫生咬牙道“院長，現在該怎麽辦？”
    “白院長，我建議馬上采取保守治療，這樣或許可以拖延時間，但是病人的身體隻怕……”李主任欲言又止，“這樣下去隻怕……他會撐不住。”
    “準備除顫儀。”白亞興不管不顧，繼續吩咐，他已經沒有退路了，隻剩這最後一條路，他賭不起！
    醫護人員不敢耽擱，馬上將除顫儀裝好，電擊開始運行。
    林北河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眼睛暴睜，臉部肌肉猙獰，嘴唇蠕動，似乎在掙紮抵抗。
    “加大電流。”白亞興喝道。
    “是。”醫護人員忙答應一聲，更換電壓。
    “啊——”林北河痛苦的嘶吼出聲，身體蜷縮，拚命地想把插在腹腔中的管子拔出來。
    “繼續。”白亞興果斷道，不敢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他怕隻要停下來，他就會不忍心。
    林北河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四肢抽搐的幅度更大了，甚至開始吐血。
    醫生和助理醫師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林北河的身體像是篩糠一般顫抖，嘴角流出的鮮血更多了。
    白亞興的表情比林北河更難看，他死死咬住腮幫，壓抑著幾乎衝破胸腔的憤怒與悲傷。
    他知道林北河此時有多疼，而他，卻隻能選擇這樣做。
    他必須要留住林北河的命，無論如何，他也不會放他離去。
    “繼續。”白亞興冷漠的說道。
    林北河的身體慢慢變得軟綿，呼吸虛弱，眼珠泛白。
    可是他的病情並未得到控製，仍然在持續惡化。
    這一次，不僅僅是抽搐和嘔血，林北河竟然咳嗽起來，嘴裏噴出的鮮血混雜著血塊，染濕了整張床單。
    白亞興麵容慘淡，雙手握拳，指節蒼白，他努力讓自己鎮定，可是卻完全掩飾不了內心的焦躁和痛苦。
    “還要繼續嗎？病人的胃部開始收縮，腹部也有胎動的跡象。”李主任顫聲道，“恐怕病人快撐不住了，要不要趕緊剖腹取胎。”
    “不用，繼續電擊。”白亞興毫不猶豫的說著。
    他從來沒有過犧牲林北河保孩子的念頭。
    “可是……是不是應該和家屬商量一下。”李主任試圖勸阻。
    白亞興這才稍微找回理智，“快去個人問家屬，一定要快，他，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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