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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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著緩緩站起,把手搭在鐐銬之上,突然狠狠一用力,鐵鐐被我硬生生抓裂!我笑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順手把鐵鐐扔到一邊,看著兩個目瞪口呆的獄卒,柔聲道“對不起,我必須打傷你們,否則你們難逃縱我逃脫之罪。”一邊說,一邊隨手一掌,劈開獄門,緩緩走了出去。
二人驚呼欲逃,卻被我一手一個抓住,輕輕把兩人額頭對著一碰,頓時一起頭破血流暈了過去。
我笑著輕輕放下二人,緩緩道:“你們待我實在不錯,隻可惜我要不弄傷你們,你們就是死罪了。再見。”
這番動靜已驚得前麵有人衝出來,看著我就這麽悠然走了出來,忍不住大叫起來:“雷澤越獄了!”一邊叫著,一邊褲襠裏滴滴嗒嗒,想必嚇得小便失禁了。
我現在心情甚好,甚至還對他笑了笑:“對不住,你也得給我躺下。”輕輕一掌,那人被我打倒在地,昏了過去。
就這樣,我大搖大擺,走了出去。一路之上,當者披靡。我甚至微微哼起一支家鄉的小調,搶了一匹戰馬,星夜南下。
我要找到天戈。我再不容她離我而去。
天戈,你不是要我放棄一切,和你歸隱山林嗎?現在,我總算可以做到。
縱馬急奔中,清風微拂,我的心跳急切如擂鼓。一聲一聲的馬蹄,似乎都是我心頭急切的呼喚。
這一回,我要把握住一切。天戈,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麽,隻要你沒有和丁珂平在一起,所有的事情尚可挽回,不是嗎?
我這一番越獄南下,驚得皇帝派出大批高手追殺,我知道他怕我叛逃,暗暗冷笑,隨手一一打發追兵,隻是策馬揚鞭,一路馬不停蹄。皇帝派的人還是不死心,一波又一波,拚命追擊,我的行程也為之一阻。
這日在南北交界的寒風郡內,我又被大批刀客攔住去路。
我定睛一看,這些人的打扮,分明來自天刀流。刹時間,新仇舊恨齊上心頭,冷笑道:“天刀流的小賊,你們竟敢來找死。”
為首刀客叫道:“雷澤,你膽敢越獄,罪在不赦,我等奉皇上之令,特來殺你。”我冷笑一聲:“螳臂當車。”
為首刀客冷笑道:“雷澤,死到臨頭,還敢賣弄!看來,當日真不該判你什麽秋後問斬,就要立馬殺了你才好!”
我聽得他言下之意頗古怪,淡然道:“你倒安排起刑部之事來了,我看你這天刀流真是自不量力。”
那為首刀客漲紅了麵皮,悻然道:“雷澤,可笑你落得這般田地,還自鳴得意。如此蠢笨如牛,也該死之極。”
我越聽這話越奇怪,微微笑道:“是嗎,我倒要看你這天刀流有何本事,出此大言!”口中說著,絕不容情,抽出腰間大刀,一陣怒雷快刀之下,血雨紛飛。天刀流眾人嚇得連連後退,我如何肯放過,一刀一個了結,不多時,已是屍橫遍地,隻剩下為首刀客勉強抵抗!
我手臂暴漲,扣住他咽喉,笑道:“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那刀客麵目失色,顫聲道:“雷元帥饒命,是小人無知,胡說八道!”
我狠狠瞪著他,悠然道:“剛才你那些話,我聽出有些古怪。莫非我這次下獄,還有你天刀流的功勞嗎?”
那刀客不住發抖:“小人隻是天刀流中二品刀客,對上頭的事一無所知啊!”
我冷笑道:“你既然一無所知,沒做虧心事,卻這麽害怕作什麽。敢在我雷澤麵前說慌,你可知後果?”
那刀客被我狠厲的眼神瞪得抖若篩糠,豆大的汗水不住流下,終於顫聲道:“雷元帥,是不是小人說出一切,就可饒我性命?”
我心頭怦然一跳,知道果然有名堂,當下狠狠笑道:“我可以答應不殺你,你說吧。”
那刀客一邊發抖一邊道:“其實小人所知不多。隻是前些日子,江夫人曾命小人花費銀兩,派人多人教京中小兒傳唱一些童謠。那童謠唱的,是什麽‘雷澤王,天下昌’,還有‘雷澤出,天下統’。小人雖什麽也不懂,卻知道這些話分明就是反詩!果然,沒過多久,皇帝爺就把您老從邊關調回、問罪下獄了。”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看了我一眼,打了個寒顫,小聲道:“其實小人什麽也不懂,什麽也沒做。”
我心頭一寒,隨手鬆開他的脖子,那刀客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逃了。我心思激烈起伏,忽然之間,想通了一切。
秋沁好派人在京中傳唱童謠,秋沁好嫁丁珂平……原來如此。看來我這次獲罪下獄,竟是丁珂平勾結秋沁好。設法解除北天關之危的大手筆!
我沉思一會,心頭已是清明如水。忽然之間,對這個對手竟是無限佩服,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
也罷,這一次折在他手上,卻也不冤!
隻是,敢和我雷澤為敵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我森然一笑,飛身上馬,急奔向南方,在那裏,我將了結一切恩怨愛恨。
這日我在寒風郡中穿行良久,漸漸已轉到玄玄山之中。
我正在山中穿行,卻隱約聽到細碎的腳步聲。我皺了皺眉,知道我現在是北國通輯的要犯,雖然海捕文書不一定這麽快送到,但還是不讓人看到為好。當下躲入亂石之後。
卻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步履蹣跚,似乎是個女子。然後我聽到了一聲輕輕的歎息,忽然心頭一緊。這聲音,我曾經非常熟悉——難道是禦琴?
我這才想起,玄玄山正是禦琴隱居的地方,看來我無巧不巧,竟走到了她的身邊!聽鐵圖說,那日禦琴不肯讓他帶走禦風華,出手阻攔,還受了傷。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想到這裏,我激動起來,就待走出去看個究竟。忽然聽到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琴,你怎麽又出來挑水了?這些活就交給我幹吧。”
我聽得吃了一驚,這聲音我分明聽過,卻是那逃回南朝的禦風華!不知他什麽時候回到了這裏?一時之間,我不禁躊躕。
隻聽禦琴輕輕歎息一聲,“風華,你斷了一臂,挑水很不方便。我也是學過武的人,並非嬌弱女子,這些事情還是我做比較好?”
我聽得這一句,心頭一陣惆悵。
不錯,禦風華是被我砍斷了手臂,我雖是為國而戰,卻畢竟愧對這無辜少年。無論如何,我自己做過的事,必須麵對。當下從亂石叢中穿了出去,叫道:“琴,禦風華,是你們嗎?”
這一出去,看到前方二人正是禦琴和禦風華。禦琴的樣子頗為清減,卻不改美麗。奇怪的是,她的頭發特別短,似乎曾經被削去很多,新近才長了出來。一身服色粗陋異常,卻是窮家小戶的打扮。那禦風華也是滿麵風塵,雖不改清秀之氣,卻多了幾分沉凝穩重,再無當日的驕狂氣象。他身邊放了一挑水桶,一身破舊的農家裝束,斷袖在空中飄飄蕩蕩。
禦琴看到我的時候,眼中愕然閃過一絲驚喜的光亮,隨即化為一片沉寂。禦風華則豎起眉頭,大叫道:“雷澤,你這奸賊!你怎麽來了?”一邊說,一邊用獨臂把禦琴護住,神情戒備。
我看著他緊張而仇恨的樣子,不由輕輕歎了口氣:“禦風華,你不要著急,我並無惡意。”
禦風華冷笑道,“雷澤,你向來除了黃鼠狼給雞拜年,還會做什麽好事!但不管你怎樣凶惡,我絕不會讓你傷害姐姐一根頭發。”說著堵在禦琴身前,把她擋住。
我看著這少年護姐情切的樣子,倒是微微苦笑,“禦風華,我雷澤說話,還從來無人置疑,你怎麽這麽多心。”
禦風華冷笑道,“我們再不會相信你的!你要沒惡意,就快滾!我和姐姐都是一輩子不想見到你了。”
我聽得這話,微微苦笑一聲,轉頭看向禦琴,輕輕問,“琴,你也這麽說嗎?”
禦琴沉默一會,終於艱難地搖搖頭,眼中忽然流出一串淚水,輕輕道,“雷,我曾經當你是哥哥,你卻傷害了我的弟弟,你要我怎麽說?”
我聽得這句,長歎一口氣,低聲道,“琴,禦風華,這事到底是我對不起你們。但我雷澤做事,從不後悔。禦風華,你若恨我,不妨斬我一臂,出這口惡氣。”
說著拔出腰刀,遞給禦風華。
禦風華愣了一下,接過刀,狠狠看了我一眼:“雷澤,你莫以為這個樣子,我就會心軟,不肯下手!你把我捆在軍中,百般羞辱之日,我就一心念著,一定要殺了你!”
我搖搖頭看著他,微微一笑:“禦風華,你說錯了,就算你有氣,也隻可斷我一條手臂。我不會讓你殺我,這條命,我是要留著去見天戈的。”口中說著,隱隱約約想起天戈那燦若驕陽的容顏,心頭湧起一絲淡淡的溫柔。
有債我可以還債,但我一定要去見天戈。別的,我什麽都不管了。
禦風華被我的言語激得全身顫抖,喝道:“雷澤,你休要得意!”
他正要破口大罵,卻被禦琴輕輕止住。禦琴從禦風華身後緩緩走出,看著我的眼,輕輕道:“雷,你畢竟要去找天戈了。但願你能給她幸福。”口中說著,眼裏卻閃過一絲溫柔而淒涼的神色,似乎有什麽生命中至痛而留戀的東西,終於被她就此舍去。
我看著禦琴清澈如水的眼睛,嘴角慢慢浮出一個笑容,柔聲道:“琴,謝謝你。”
禦風華憤然還待再說什麽,禦琴卻從他手中接過了刀,交給了我。
禦風華終於忍不住,憤然叫道:“姐姐!姐姐!你為何總是原諒他?”神情悲憤中隱含妒意。
我心中一動,知道他定是以為禦琴對我舊情難忘——畢竟,我們曾是未婚夫婦。直到這時,我才知道,原來禦風華心頭,竟對禦琴念念不忘!這番情孽糾纏,可也難解。
禦琴搖搖頭,輕聲安撫兄弟激烈的情緒:“風華,不要這樣。雷澤雖砍了你的手,但就算你也斬斷他的手,卻不會讓你更快著,聲音逐漸顫抖:“讓雷好好地去見天戈吧,總該有人能夠完整地愛和恨……”
禦風華目光激烈變化,直直看著琴,神情悲憤,遲疑半響,顫聲道:“可誰能還我完整?”
禦琴溫柔一笑:“風華,不要介意。或者放開一些,你會比較快樂。”
她深思一會,似乎下了某個決心,忽然抬起頭,對我朗然一笑:“雷,你來得正是時候,我正要你幫我做件事,你可願意?”
我愣了愣,當下道:“琴,你有什麽事,盡管說來。”老實說,我對禦琴確實頗多虧負,能為她做些什麽,自然最好不過。
禦琴的笑容柔若浮雲,輕輕挽起了風華的獨臂:“雷,曆經戰事後,我們的婚約想必早已作廢,是麽?”
我點頭:“是。”心頭卻不知她到底要做什麽。
禦風華也疑惑:“琴……”
禦琴巧笑嫣然,眼中泛出一絲溫柔而快樂的神情。我不知她是否在強顏歡笑,卻不得不承認,她現在笑起來的樣子確實是美麗絕倫。禦琴的心向來難測,我不知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