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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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林黛玉已經定了親,王夫人又決意要隔開林黛玉和賈寶玉,自然建議賈母免了林黛玉每日的晨昏定省,還讓大廚房每日把份例送到韶景軒,讓林黛玉在屋裏吃。
這讓賈寶玉更加難受,隻是不得不忍耐。
史湘雲就不舒坦了。
無他,她就是看林黛玉不順眼。這日,看見賈母讓人把桌上的酸筍野雞湯給林黛玉送去的時候,史湘雲就道:“林姐姐近日越發憊懶了,竟然連老太太這裏也不來!回頭我必要好好說說她!”
賈寶玉一聽,立刻抬起了頭。
王夫人眼睛裏閃過一道寒光。
王熙鳳笑道:“哎呦呦~!老太太,您看雲妹妹,還是這麽孩子氣!到底比林妹妹還小些。難怪兩位侯夫人都舍不得拘著她!”
賈母歎息一聲,道:“她也就鬆快這兩年了。若不是婚期緊,我也舍不得林丫頭每日針線不離手。可是有什麽法子?都是這麽過來的!”
賈母是知道林黛玉的,雖然每年做得少,可是她比別人做得精致,自然花費的力氣也是雙倍的。
這新嫁娘的嫁衣且不說,還有給丈夫衣衫鞋襪,給公公婆婆、小叔子小姑子、未來夫家的侄子侄女的針線,都要趕出來。這是最起碼的。
楊家多少人?楊侍郎七子四女,下麵還有孫子孫女,雖然都還小,可是人多,這工作量自然也多。這婚期也緊,雖然要到下月才下大定,可是婚期卻在十月裏。總共不過半年多一點的時間,可不是要趕嗎?
賈寶玉聽說,臉上微紅,卻勾起了嘴角。
看得薛寶釵心中酸澀。
明明要嫁給賈寶玉的人是她,可是賈寶玉滿心滿眼裏都是林黛玉不說,就連她自己都不能明著大聲說,賈家的新媳婦是她薛寶釵!
薛姨媽道:“說起來,史大姑娘的親事結了有好幾年了吧?怎麽不曾聽說有什麽響動?”
王夫人笑道:“想是人家也覺得雲丫頭還小吧。說起來,這兩年我們家也是喜事連連,先是雲丫頭定了親,然後是邢姑娘,現在是大姑娘和寶玉,接下來應該輪到二姑娘了。”
賈母道:“二丫頭今年應該十七了吧?是該抓緊些了。”
邢夫人隻能站起來,道:“是,老太太,媳婦會上心的。”
賈母沒理會,邢夫人滿麵通紅,隻能訕訕地坐下,心中卻發了狠。既然楊家已經送來了拜帖,無論如何,在楊家的宴席上,她一定要推一推迎春,省得這丫頭十七、八歲了還沒有著落,連帶了她落個不慈的名聲!
史湘雲湊到賈寶玉身邊,小聲道:“二哥哥,我想去看林姐姐,你也去吧?”
賈寶玉高興地跳了起來:“是極是極!雖然隻是六日未見,可我就好像有一年沒有見到林妹妹一般,想得緊。老太太,我去看林妹妹。”
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放下了碗,站起了身。
王夫人喝道:“寶玉!”
“太,太太。”
賈寶玉被王夫人的臉色嚇住了。
“不許去!”
林黛玉已經被賜婚給了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楊家甚至還給他們賈家下了帖子。王夫人不管楊家之前是不是看得上她,她隻知道,隻要林黛玉好好地嫁了過去,她總會抓住機會攀上吏部侍郎家。這對賈政的未來有好處。
相反,現在若是讓賈寶玉去了林黛玉屋裏,賈寶玉又是跟這些女孩子們親近慣了呢。他自己不覺得,可若是讓楊家人覺得賈寶玉冒犯了林黛玉、壞了林黛玉的名聲呢?
是。
萬歲賜婚,楊家是不可能退婚,但是他們可以整賈政出氣!隻要吏部侍郎的筆嚴苛那麽一點,就能讓賈政的考核從上變成中,從中變成下!
如果以前王夫人是討厭林黛玉,覺得林黛玉勾著賈寶玉,讓賈寶玉無心前程的話,那麽現在,王夫人是不想影響丈夫的前程,因此攔著賈寶玉了。
“寶玉,莫要去。”賈母顯然跟王夫人想到一塊兒去了,“這對你林妹妹不好。不然,老太太早就把你林妹妹叫到跟前了。”
“可是,老太太,我想林妹妹了。”
“知道知道。回頭我讓鴛鴦去看你林妹妹。放心,你林妹妹會好好的。”
寶玉,你也要好好的呀。
雖然很清楚賈寶玉對林黛玉的心,但是皇帝賜婚的詔令以下,賈母也隻能如此。
賈寶玉耷拉著腦袋。
史湘雲道:“老太太,我想去看林姐姐。”
然後回來告訴二哥哥。
史湘雲的這點小心思,賈母王夫人如何看不出來?
王夫人就道:“既然如此,三丫頭,你也一起去吧。”
照應些。
探春秒懂,乖乖起身,應了。
不想,惜春也站了起來:“我也想林姐姐,我也去。”
惜春都站起來了,三春素來一起行動,迎春自然也跟著站了起來。最後,變成了女孩子們一起行動:史湘雲、薛寶釵、薛寶琴、邢岫煙、李紋、李綺、迎春、探春、惜春,由李紈帶著往林黛玉這邊來。
看到這麽多姐姐妹妹結伴一起去林黛玉的韶景軒,自己卻不能去,賈寶玉越發不痛快,還是賈母攬著他安慰許久,這才罷了。賈寶玉回到怡紅院之後,竟然沉下心,做了兩篇文字,讓後來聽說的王夫人直念佛。
史湘雲是個最跳脫的,又是第一次來韶景軒,一進門,就是大聲讚道:“好大的一株荼蘼樹呀!”
薛寶釵笑道:“雲妹妹又咋呼上了,這株荼蘼樹可不算高呢,隻是這院子小,因此看著高大些。倒是比別處繁盛,也是一樁好處。”
史湘雲道:“可不是。瀟湘館有瀟湘館的精致,這韶景軒也別有一番秀麗,還如此清幽。老太太對林姐姐可真是疼到了骨子裏。娘娘那般尊貴,在家的時候也不曾到韶景軒裏住過一天。”
聽得薛寶釵心中一動。
探春道:“雲妹妹也真是的。娘娘在家的時候你才多大?如何知道這些事?”
“我雖然不記事,可是我那時候是老太太屋裏大的呀。我聽老太太屋裏的姐姐們說的。”
說話間,史湘雲就已經走到了正房門口,對站在門口迎接她的林黛玉道:“林姐姐,你怎麽這會兒才出來?可是你屋裏有什麽秘密?你說,是不是,林姐姐?”
林黛玉道:“老遠就聽到雲妹妹嘰嘰喳喳的,天知道哪裏來的這許多話!快進來罷。雖然已經入了夏,可是這幾日風卻涼。”
“我可不是林姐姐,風吹吹又病了。”
聽得屋裏的紫鳶眉頭一皺。
史湘雲進了屋,一看,通往臥室的門用簾子擋著,書房那邊倒是闊朗,當下就是一聲驚呼:“林姐姐,你這裏怎麽這麽多書?瀟湘館精致,整整一麵牆都被你塞得滿滿的。這裏足有瀟湘館那間的三倍大!可是看這些,還是滿滿當當的!”
林黛玉答道:“瀟湘館屋子小,因此很多隻能收在箱子裏。難得韶景軒的屋子大,書架也多兩座,可算是能拿出來曬曬。”
其實是剛搬到韶景軒的時候,屋裏的陳設少,怕楊太太來了看著不像,林黛玉隻能拿自己的書來裝飾屋子。
史湘雲卻不管這個。她東看看西摸摸,一眼就看到了一身婦人打扮約莫二十五六的紫鳶:“這位姐姐我沒見過。”
紫鳶大大方方地行禮,道:“見過史大姑娘,我原是林家的丫頭,早放出去了。這次是特地入京陪我們姑娘直到我們姑娘正式出閣。”
史湘雲道:“原來林姐姐身邊還有舊人呀。”
探春道:“雲妹妹又渾說了。林姐姐身邊有林家舊人有什麽奇怪的?喬姐姐早就放了良,若不是記掛著林姐姐,喬姐姐何必千裏迢迢地進京!”
說著又向紫鳶問好。
聽探春這麽一說,眾位姑娘肅然起敬,就連李紈都忍不住多看了紫鳶兩眼。
史湘雲道:“到底是公侯千金,就是家裏沒人了,也總有兩個忠仆。”
惜春道:“雲姐姐,林姐姐身邊有林家的人,有什麽奇怪的?還有,你在找什麽呢?林姐姐跟寶姐姐不同,不會有銷了賬的當票子給你玩。”
邢岫煙一聽,臉上飛紅。
雖然當日薛寶釵用香菱拿銷了賬的當票子哄小丫頭玩遮掩過去了。可是有心的人隻要想一想就明白了:雖然那會兒已經開了春,可是天氣還冷著,大家都還穿著棉襖,她卻早換了夾的。換了夾的也就算了,偏生還因此凍得瑟瑟發抖。就在這個時候,大觀園裏忽然多了一張當票,誰都知道怎麽一回事兒。
不想,史湘雲竟然道:“我就是好奇,林姐姐這裏有什麽書,是我沒有看過的。”
紫鳶道:“說到史大姑娘沒看過的書,自然是有的。比方說我們老爺當年的讀書筆記。史大姑娘若是喜歡,可以抄寫一份過去。隻是這書終究是我們老爺的筆記,因此,不外借。”
“林大人的讀書筆記?那敢情好!隻是為什麽林姐姐之前不給二哥哥?”
薛寶釵連忙道:“雲妹妹,你又渾說了。寶兄弟素來不喜歡這些,若是這種書送到他麵前,他隻怕又要生氣。若是把林大人的書給弄丟了、弄髒了,林妹妹豈不傷心?”又對探春道:“三妹妹,橫豎我們這些日子也在寫字,不如,我們每日裏來了林妹妹這裏,借了林大人的書來抄,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探春還沒有張口,李紈就搶著道:“正是如此。若是林妹妹不介意,也讓我抄一份?”
李紈雖然也是名門淑女,可是她出嫁的時候可沒有陪送什麽書籍,雖然有賈珠的舊書在,可李紈總覺得不夠,偏偏賈家的家學又是那個樣子,她隻能暗暗焦急在心。
之前她覺得自己兒子還小,而且誰都有可能離開林黛玉絕對不可能離開,林黛玉的書什麽時候都能借,不急。可是現在,林黛玉要嫁了,這些書也會帶走,她當然著急。
林黛玉道:“我就讓人回頭把西廂房收拾出來。那邊的屋子也闊朗,光線也好些。”
史湘雲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
也許是她天生就這個本事,竟然還真的叫她從書架下方的櫃子裏找到了一隻箱子。
史湘雲翻到這隻箱子的時候,林黛玉的臉色變了。
楊琛的畫像就在這隻箱子裏頭。
“雲妹妹!”
史湘雲轉過頭來,奇道:“林姐姐,你這麽緊張做什麽?難不成,這裏麵有什麽秘密?”
說著就把箱子拖了出來。
薛寶釵恐是避火圖之類的東西,連忙道:“雲妹妹,這是林妹妹的東西,既然裝在了箱子裏,我們還是不要動吧。”
“不,我就要看。”
說著手下一使勁兒,已經打開了箱子。
林黛玉臉色大變,幾乎沒暈過去。
她要外嫁,這種事情在大觀園裏還是秘密,更別說史湘雲是個存不住話的,雖然薛寶釵也一樣存不住話,可是事關薛寶釵自己,林黛玉並不擔心薛寶釵會泄露,她卻擔心史湘雲或者其他人會走漏了風聲。
要是賈寶玉又鬧起來了,這可怎生是好?!
如果不是紫鳶不動聲色地撐著她的話。
隻見史湘雲舉著同款的仿菱花鏡畫框直接就把畫框給掉了。咚地一聲響,把屋裏的人都嚇了一跳,連李紈都不得不開口:“雲妹妹,你,你這是怎麽了?”
“你,你們看!”
史湘雲把那畫框舉了起來,這下,連別說是邢岫煙和李紋李綺幾個了,就是迎春探春和惜春幾個都呆了。
隻見那畫上畫的是庭院的一角:寧靜的池塘,碧波蕩漾的池水,蔚藍的天空和池塘裏的倒影相映成趣,高聳如雲的蒼鬆,嶙峋的假山,假山下的繁花似錦,還有藏在層層疊疊的綠背後的鬥角飛簷。
乍一看,還以為人就在畫中庭院中央。
惜春道:“咦?這是什麽神仙術法?竟然讓時間停留在了這一刻!”
薛寶琴道:“這是西洋風景畫。”
“西洋風景畫?”
“對。就跟我們的畫有寫意有工筆一樣,西洋畫也有抽象派和寫實派兩種。這個,便是寫實派。”
史湘雲見薛寶琴一臉驚歎,恨不得把腦袋伸進去的模樣,大奇,道:“這個,很稀有嗎?”
“能畫得這麽真的,就是在西洋宮廷裏也是皇家供奉!更別說畫的是我們這邊的景物!林姐姐,難得這是林大人的私藏?”
林黛玉點了點頭,道:“這的確是家父的心愛之物。”
說這話的時候,林黛玉忍不住在心裏道:既然楊家公子是她父親為她選的夫婿,那麽楊公子為她畫的畫,她父親一定會很珍惜,所以說這是父親心愛之物,也沒錯。
史湘雲道:“林姐姐,你應該早點拿出來的。四妹妹一定很稀罕。”
惜春道:“雲姐姐,你喜歡也莫要拿我當借口。”頓了頓,又道:“這畫,真好。”
史湘雲道:“有什麽好的?除了像就是像,一點意境都沒有!”
“那你畫一個來!”惜春很不服氣地道,“畫這畫的人一定很想讓看畫的人看到這座庭院,方才畫了這幅畫。我想,一定是林姑爹留給林姐姐的。”
史湘雲道:“難不成是林家的舊景致?那一定還有其他的!”
說著就去翻下麵的畫。
果然叫她又翻出了三幅。
史湘雲仔細看了看,道:“不對,這些畫都不連貫。應該還有。”
紫鳶笑道:“雲姑娘,再沒有了。西洋畫跟我們的畫不同,跟工筆也不同。它是用塗料一筆一筆地抹上去,甚至還會用刀刮。因此格外費事兒。這麽小的一幅,沒有一兩個月的功夫根本下不來呢。就是我們老爺認識一兩位西洋畫師,也不可能長時間地把人家留在自家家裏。”
史湘雲聽說,這才罷了,卻轉頭對惜春道:“我還以為四妹妹會喜歡呢。”
惜春道:“我學的是國畫寫意,連工筆都不擅長,更別說這種跟神仙術法一樣的西洋寫實畫法。不同的繪畫有不同的的技巧,若是此道高手自然是一通百通。可我是什麽人?不過是閑暇了自己琢磨著畫兩筆。這國畫才剛上手,工筆才起了個頭,再稀罕這個!學雜了,學了個四不像,那才是笑話呢。”
說得姑娘們都笑起來。
迎春這才上前,對林黛玉道:“林妹妹,恭喜了。”
“謝二姐姐。”
“林姐姐,恭喜。”
“謝邢妹妹。”
……
姑娘們一個接一個地向林黛玉道喜,林黛玉紅著臉,一一道謝。
史湘雲看得呆了一呆:“林姐姐跟我當初不一樣呢,顯見嫁給二哥哥的好處。”
薛寶釵道:“雲丫頭這張嘴呀~!難不成你還記得小時候跟襲人說的那些玩笑話?”
史湘雲這才住了嘴。
薛寶釵轉身對林黛玉道:“老太太也是擔心林妹妹婚期緊怕林妹妹慪壞了眼睛,讓我們過來看看。如今見林妹妹樣樣都好,老太太也能放心了。”
換了平時,薛寶釵肯定會急人之急主動攬事兒,可是現在,她也要嫁給賈寶玉了,婚期就在林黛玉出嫁的同一天,還要瞞著別人,又哪裏來的這許多時間幫別人做針線?
薛寶釵自己也委屈。
本來這會兒她應該搬出大觀園,回他們薛家的小院兒全心備嫁,可是為了不讓賈寶玉發瘋,她隻能繼續住在大觀園了。
這種不成體統的事兒,就是素來以識大體示人的她都受不了,偏偏她明明受不了還要受著,還要裝出無事發生的模樣來!
這叫她如何不難受?!
林黛玉深深地望著薛寶釵,道:“寶姐姐,麻煩你了。”
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寶姐姐,難為你了。
一直委屈慣了習慣了不流淚,可是這會兒薛寶釵眼淚差一點落下來,連忙揉了揉眼睛,道:“啊呀,林妹妹這裏荼蘼樹也太繁盛了,竟然被花粉迷了眼。”
林黛玉道:“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快讓我瞧瞧!”
說著湊近了薛寶釵,用身體遮擋住了別人的視線,然後猛一吹,一大滴眼淚滾落了下來。
薛寶釵連忙用帕子擦拭了去,道:“好了,好了,出來了。”
林黛玉見薛寶釵臉上的脂粉都不勻淨了,連忙讓小丫頭打水,又讓雪雁捧出自己的妝奩,讓薛寶釵重新梳妝。
好容易收拾好,薛寶釵歉然道:“看我,明知道林妹妹如今不得閑,還耽擱了林妹妹這許多時間。”
姐妹們也知道不方便,紛紛起身告辭。
史湘雲本來還有很多話想要說,卻還是被姐妹們拉走了。
林黛玉送她們到門口,等姐妹們都過了轉角,這才回身關了院門。
回到正房,林黛玉道:“紫鳶姐姐,方才真是嚇了我一跳!那畫像何在?”
紫鳶輕笑,走到東間的羅漢榻前,蹲下,伸手往裏摸了摸,果然從羅漢榻下摸出了一隻厚紙盒子,裏麵裝的,不是那幅半身像是什麽。
紫鳶道:“姑娘,這四幅風景畫是姑爺剛剛送進來的。”又從衣襟裏翻出一個信封來:“姑娘,這是姑爺的信。”
林黛玉連忙接過來細讀。
這封信一點都不比之前的那封短。信件中詳細地說明了楊家即將準備的這次筵席,竟然是為了公證楊家前麵兩任太太的陪嫁私房,就連六部官員都得了邀請。因為這次的筵席事關重大,以致於楊家丫頭們每季私底下必定舉辦的鬥花都推遲了。
信中還道:
“……先母的陪嫁首飾古董陳設玩器俱已清點完畢。舅父私下與我感慨,私下與我感慨,父親不易,母親更不易。”
“……風景畫乃是我之前所畫,送與妹妹賞玩。”
信中還說家中弟弟妹妹的幾樁趣事,林黛玉都牢牢地記在心裏。
讀完信,林黛玉問道:“紫鳶姐姐,楊四公子信中說的鬥花是什麽?”
紫鳶答道:“回姑娘的話。楊家的規矩,丫頭仆婦不得佩戴金銀首飾,因此楊家的丫頭們都有自己做纏花絨花的習慣。她們每季都會舉行鬥花大會,推選出最心靈手巧的丫頭。”
“竟然是這樣!紫鳶姐姐,我有一事拜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