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帶路。”
    地窖入口在廚房後，台階上布滿抓痕。
    老板娘遞給陳景一盞燈：“小心點，那東西怕光。”
    說完就關上了地窖門。
    燈光照出一方狹小空間。
    地窖中央蜷縮著一團黑影，聽見動靜後緩緩展開——
    竟是隻通體漆黑的貓，唯獨眼睛是灰霧般的銀白色。
    陳景蹲下身，從袖中摸出塊煎餅果子碎片。
    黑貓鼻頭動了動，突然口吐人言：“地球來的？”
    “你會說話？”陳景挑眉。
    “廢話。”黑貓舔了舔爪子，“我是第七十二個被困在這裏的大羅，道體被灰霧侵蝕，變成了這副模樣。”
    它盯著陳景的手腕，“你的表...能借我看看嗎？”
    陳景解下表帶。
    黑貓用爪子撥弄幾下，表麵突然投射出一幅星圖。
    “果然如此...你身上有時間法則的庇護。”
    “你知道青銅門在哪？”
    黑貓的尾巴甩了甩：“知道，但告訴你有個條件。”
    它抬頭，銀白的貓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帶我一起走。”
    地窖外，老板娘正靠在櫃台邊把玩玉簡。
    壯漢湊過來低聲道：“那小子肯定死定了，那貓邪門得很...”
    話音未落，地窖門吱呀一聲打開。
    陳景緩步走出，肩上蹲著那隻黑貓。
    貓嘴裏叼著塊星核碎片，正是老板娘藏在酒窖最深處的寶貝。
    “情報。”陳景伸手。
    老板娘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咬牙交出玉簡。
    黑貓跳上櫃台，尾巴掃過她的手腕：“謝啦，小丫頭。”
    醉仙樓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著這一人一貓，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陳景翻開玉簡，神識掃過內容。
    片刻後，他抬頭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原來如此...”
    黑貓打了個哈欠：“現在，我們該去找‘守門人’了。”
    它跳回陳景肩頭，尾巴得意地翹起。
    “順便說一句，你們喝的酒裏，一直摻著它的口水。”
    壯漢臉色瞬間慘白，捂著嘴衝了出去。
    整個醉仙樓亂作一團，隻有老板娘站在原地，看著陳景離去的背影，輕聲自語：“終於...來了個有意思的。”
    灰霧越來越濃，像粘稠的泥漿般裹在身上。
    陳景每一步都走得極慢，腳下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踩在某種生物的骨骼上。
    黑貓蹲在他肩頭，尾巴不安地甩動。
    “你確定是這條路？”陳景問道。
    黑貓的耳朵抖了抖：“當然！我可是在這裏待了三百年......”
    陳景沒再說話。
    他早就發現這貓在撒謊——
    玉簡上的地點是假的，路上遇到的幾個大羅修士也證實，那裏根本什麽都沒有。
    但他還是跟著黑貓來了，因為從這畜生眼裏，他看到了一絲真正的恐懼。
    灰霧突然翻湧起來，形成一堵高牆。
    霧中隱約浮現出人影，個個麵容扭曲，動作僵硬。
    黑貓的毛全部炸起：“糟了，是霧傀！被灰霧吞噬的大羅殘念！”
    陳景停下腳步。
    那些霧傀緩緩逼近，每一個身上都殘留著破碎的道則波動。
    最前麵的那個甚至還能施展生前神通，掌心凝聚出一團扭曲的雷光。
    “跑吧！”黑貓尖叫，“這些玩意殺不死的！”
    陳景沒動。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混沌的光——
    不是靈力，不是法則，而是純粹的“無”。
    霧傀的雷光劈來時，他輕輕一握。
    雷光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吞噬，而是直接從存在層麵上被抹除。
    那個霧傀僵在原地，構成身體的灰霧開始崩解。
    黑貓的瞳孔縮成針尖：“你......”
    陳景繼續向前走。
    每踏出一步，周圍的灰霧就退避三舍。
    那些霧傀不敢再靠近，隻是遠遠地跟著，發出無聲的哀嚎。
    “現在，”陳景拎起黑貓的後頸，“告訴我實話。”
    黑貓掙紮了兩下，終於垂頭喪氣：“好吧......青銅門確實不在這裏。
    但我知道誰能找到它！”
    “誰？”
    “守墓人。”黑貓壓低聲音，“灰霧高原最深處，有一座墳。”
    “墳前坐著個老頭，據說他見過門。”
    陳景鬆開手：“帶路。”
    黑貓落地，猶豫了一下：“那個......能不能借你的表用用？守墓人隻跟有時間印記的人說話。”
    陳景解下表帶。
    黑貓用爪子撥弄幾下，表麵突然浮現出古老的花紋：“果然......你身上有時間長河的烙印。”
    灰霧深處出現一座矮墳。
    墳前坐著個幹瘦老頭，正用樹枝在地上畫著奇怪的符號。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抬：“又來一個送死的？”
    黑貓竄上前：“老頭！我帶了個有意思的來！”
    守墓人緩緩抬頭。
    他的眼睛沒有瞳孔，隻有一片灰白：“時間行者......”
    他盯著陳景的手腕，“你想找門？”
    陳景點頭。
    “門就在你心裏。”
    守墓人突然笑了，“不過嘛......”
    他指了指地麵，“先幫我個忙。
    這破地方太無聊了，陪我下盤棋。”
    地上畫著的赫然是棋盤。
    黑貓幸災樂禍地蹲到一旁：“這老頭棋藝很爛，但輸了的人會被灰霧吃掉。”
    陳景盤腿坐下：“賭什麽？”
    守墓人摸出三顆棋子：“你贏一局，我回答一個問題。”
    “我贏一局......”他舔了舔嘴唇，“取你一道法則。”
    第一局開始。
    守墓人的棋路詭異，每落一子，棋盤就浮現出一段記憶碎片。
    陳景看到無數大羅在此對弈，最終化作灰霧的一部分。
    “將軍。”陳景落下最後一子。
    守墓人皺眉：“你作弊。”
    “沒有。”陳景指了指棋盤，“隻是你的‘局’困不住我。”
    守墓人沉默片刻：“問吧。”
    “青銅門在哪？”
    “無處不在。”
    守墓人咧嘴一笑，“但隻有被灰霧侵蝕到極致的人才能看見。”
    陳景盯著他：“第二局。”
    這一次，守墓人落子更快。
    棋盤上的記憶碎片開始攻擊陳景的神識，試圖擾亂他的判斷。
    黑貓緊張地蜷成一團。
    “將軍。”陳景再次獲勝。
    守墓人臉色陰沉：“第二個問題。”
    “如何離開？”
    “推開你心裏的門。”
    守墓人突然伸手按在棋盤上，“不過......”
    整張棋盤突然燃燒起來，“你確定要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