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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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髒玉!
    這世上真的有重生?
    臧馭以前不信,現在信了。因為他自己就是活生生的最好佐證。
    確定這一切不是夢後,臧馭開始冷靜的分析起自己當前的處境。
    首先,現在他是一個乞丐,渾身還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惡臭味,身上的衣物也已經破爛不堪,臉上滿是髒汙與塵土。
    按照墜崖後流浪到這裏變成傻乞丐的碎片記憶,臧馭被此地的幾個地痞無賴教會了拿一個破瓷碗到處乞討,然後把每天討來的錢教到他們手上,而臧馭隻是靠一些好心人給的剩飯剩菜才能活到現在。
    然後,他身上的傷很重很重。
    剛才因為重生的喜悅和興奮感讓他忽略了身上的感覺,現在冷靜下來後,全身都在不停傳來被萬蟻侵蝕撕裂的痛苦,這種痛苦感,也是證明臧馭還活著的證據。按照記憶中的修煉之法,臧馭凝神閉眼自視內府,看到的,是破碎成千萬片的丹田還有全身盡斷的經脈。
    很好,不愧是個作者連姓名都懶得說的反派龍套,這是根本不給他任何複仇主角的機會啊。
    臧馭歎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沒有騷擾蕭遊的那個後宮,那個作者所寫的都是假的。
    那個女人,是臧淵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女,也是他的青梅竹馬——阿紅。臧淵一直深愛著這個女孩,對於她提的任何要求都是有求必應,連自己的修煉資源都拿去哄阿紅開心。
    事實是阿紅根本就不喜歡臧淵,隻是把臧淵當做提高她修為的工具罷了,可憐臧淵當了那麽年舔狗還不自知。
    臧淵是個富態的胖子,女生不喜歡也很正常。但你不喜歡他明說便是,那阿紅卻假情假意的與臧淵曖昧不清,將臧淵當成了她提升修為的工具人。
    臧馭心裏頓時冒出了很多很不好的詞匯。
    十四歲時,阿紅被一個據說很厲害的大宗門選中,離開了這個收養她並將她像親女兒一樣養大的臧家。臧淵那叫一個依依不舍,但回想起阿紅的變現,好像是一隻終於離開了鳥窩,奔向廣闊天地的鳳凰。
    那叫一個欣喜若狂。
    然後就到了小說裏的劇情了。
    蕭遊於深山中偶遇涅煌宮女修鳳靈兒於靈池沐浴,打鬥一番後兩人互生情愫。接著兩人出山時遇到一夥紈絝子弟,為首一人是一位肥胖的富家公子,這公子非說蕭遊身邊的女子是他初戀,而鳳靈兒卻說從沒有見過他。胖公子欲率眾騷擾鳳靈兒,被蕭遊擊中丹田毀掉根基廢去修為,蕭遊識海中的劍靈又莫名其妙的覺得胖公子有古怪,便侵入了胖公子的識海將他變成一個傻子。兩人看著胖公子如癡如狂墜下山崖後便瀟灑的攜手離去。
    實際上臧淵隻是想要和阿紅相認,並沒有做出什麽逾矩的行為。
    分別不過一年半,怎會不相識?
    而且臧馭仍記得自己將要掉下懸崖時,那個女人嘴角一絲陰謀得逞的微笑。
    那個女人,存心想要他死。
    思考完這三件事,臧馭又考慮了一下接下來需要做的事。認真的想了一會兒後,臧馭從地上站起走出了深巷。
    高屋建瓴,深宅大院,青磚紅彩琉璃瓦。
    不愧是玄幻世界,樓房建築,人們的妝容服飾都古色古風,宛若夢境,
    眼前街景看得臧馭有一刹那恍惚。
    一些認識臧馭的商販店家們驚奇的看著走過麵前的這個傻乞丐。
    怎麽感覺今天的傻乞丐有些不一樣?今天的他怎麽背挺得那麽直,宛若一把剛出鞘的直刀,完全不似以前的佝僂之態。
    而且,他的眼神……有點可怕。
    人們遠遠地繞開走來的乞丐,偷偷的用餘光觀察著這個有些異常的人。
    臧馭來到一個街口,這裏正聚集著許多府城中的地痞無賴。他們正在向街邊的幾個小販索要保護費,蠻橫無禮至極。
    這群人中有他想要見的人。
    李大牙是此地無賴頭頭,手下有十幾個人。雖然他隻有強骨境大成修為,但因為手下人多,加上有大家子弟在背後做靠山,也算是這幾條街上鮮有普通人敢惹的一霸。
    看似強橫,實際上不過是欺軟怕硬的軟骨頭。
    臧馭前世做了兩年混混,太了解這類人了。連乞丐的銀子都要搶的人能是什麽硬骨頭?隻可能是外強中幹的孬種。
    李大牙正吆五喝六的帶著幾個小弟圍著一個街邊賣魚肉的小店。店裏客人早就跑光了,隻有店家祖孫兩人。
    “老葉頭,別以為吳家的三公子喜歡你家孫女,我們就不敢動你了。”李大牙一腳踢翻了店門口放的招牌,撇著臉齜著大牙冷笑道
    “我家戴公子根本就沒把吳家那個小子放在眼裏,識相的就乖乖的每周把該交的錢交到我手裏,否則老子就讓你滾出這江州府。”
    “惹了我們老大可沒有好果子吃!”
    “大牙哥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你家這店給砸了!”
    手下人紛紛附和道。
    李大牙咧著嘴,他很是享受這種感覺。
    葉家老人急忙賠笑,連連點頭答應道“我一定照辦,照辦!”
    葉家的姑娘背對著無賴們,像是毫不在意般自顧自的切著砧板上的魚肉。
    戴家與吳家都是這江州府中的大家族,兩家素來不合,年輕一輩更是有著許多仇怨。
    李大牙往店門前啐了一口,轉身正準備帶著手下去找另一家的麻煩,忽見一個人正站在麵前看著他。
    看到眼前之人,李大牙不由得就是一愣。
    傻乞丐?他來這裏幹什麽?而且今天他怎麽腰挺得這麽直,這樣一看高了自己快有半個頭了。
    李大牙氣不打一處來,一個渾身臭味的乞丐也敢低頭俯視他?
    “臭要飯的,昨天沒挨夠打是吧。”李大牙麵目猙獰的怒罵道,抬腿一腳踢向了臧馭。
    李大牙跟在戴家公子身後也學過一些基礎武技,加上他自己也有強骨境大成的修為,這一腳已足夠將一個普通人踢出幾米遠。
    昨天他也是這樣將臧馭踢倒在巷子裏,和手下把他暴揍了一頓,發泄了近幾天來“生意”不好而無處發泄的怒火。
    臧馭記得李大牙就是讓他在街上乞討然後每天把錢交給他的人,也記得昨夜就是這張惡心的臉一次又一次把拳腳砸在自己的身上,將臧淵暴打致死。
    看見這張臉,臧馭的靈魂深處便升起滔天的恨意!有股名為執念的東西讓臧馭的全身都因仇恨而微微顫抖起來。
    這是臧馭來找李大牙的原因之一。
    臧馭確實修為廢了,但是前世的格鬥技巧還深深印刻在腦海中,那是他在多次單挑幾個甚至十幾個人的經曆後摸索出來的野戰之法。
    這一腳在他看來,太軟太慢。
    臧馭側身一腳精準的踢中了李大牙的下巴,隻見李大牙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飛向空中後又落在了地上。
    在場沒有一人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況,那些地痞無賴們隻是愣愣地看著臧馭收回腳後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趴在地上的李大牙。
    李大牙整個人已經傻了。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什麽也沒看到,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把錘子擊中了下巴,然後就飛到空中落到了地上。
    臭要飯的打了我?
    這不可能!
    李大牙剛準備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無論怎麽動自己的頭隻能磕在地上
    臧馭踩著李大牙的背,將他牢牢地定在了地上。
    後頸骨輕折,下巴碎裂,從李大牙口中流出的鮮血與唾液的混合物已在地上匯成一處小窪。
    簡直狼狽至極!
    臧馭來到李大牙身前,彎下腰伸手拿走了李大牙腰間的荷包,打開一看,裏麵有十幾兩銀子。
    “你想幹什麽?”李大牙趴在地上,口齒含糊不清的喊道。
    臧馭似笑非笑的看著李大牙,輕聲道“打劫。”
    打劫?
    要飯的要打劫我?
    我是在做夢嗎?
    李大牙瞥見周圍越聚越多的來看熱鬧的人群不由得漲紅了臉,急忙大聲含糊不清地喝道“你們還等什麽?還不快來救我?”
    對呀,我們怎麽幹站著看老大被打呢?
    手下人這才反映了過來,一齊衝向了臧馭。
    臧馭見狀冷笑一聲,抬起一腳踩碎了李大牙右手的小拇指。
    “啊啊啊!”隻聽得李大牙一陣殺豬般的嚎叫,十指連心之痛讓他的眼淚瞬間湧出眼眶。李大牙哭喊著求饒道“別打了,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這才踩碎了一個手指頭就慫成這樣?
    臧馭加重了腳尖的勁道,李大牙右手的無名指和中指應聲碎裂,同時又聽到了他撕心裂肺痛苦的求饒聲。
    手下們見狀趕忙停下了腳步,不再靠前。
    跟李大牙混混了那麽久,很少看到下手這麽狠的人。
    臧馭回頭看向了李大牙的手下們,眾人一驚,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你們把身上錢都交出來,我數五個數,若數到一還有沒交過來的,我就踩碎這家夥的脖子,”
    臧馭的眼神中露出讓人不禁打起寒顫的凶光,如同一頭蟄伏已久的餓狼。說話間他的腳已經從李大牙血肉模糊的右手上挪開,輕輕踩在了李大牙的脖頸上。
    “五!”
    “四!”
    李大牙嚇得肝膽欲裂,心道這小子當真是瘋了,若不答應他自己一定會立馬死在他的腳下!
    “三!”
    “快給他啊!你們他媽想看老子死嗎?”李大牙幾乎快喊破了嗓子。
    手下人聽聞急忙將身上的錢袋丟向了臧馭。
    臧馭撿起錢袋,將所有的銀子放在了兩個較大的錢袋中。
    將近四五十兩銀子,夠富的這群人。
    臧馭掂量幾下錢袋,轉身離去。
    在前世的世界,弱肉強食的理念被法律和道德所淡化,大多數的人都能安穩且正常的活下去。
    但這個世界不一樣。
    這是一個瘋狂的,什麽都有可能發生的強者為尊的世界,弱肉強食,優勝劣汰就是這個世界的生存規則。
    隻有強者才有資格談法令與道德,隻有強者才有對他人同情憐憫的資格。
    前世,老師告訴臧馭,大多數人說是對的便是對的,大多數人說是錯的便是錯的,他是怎樣的人不由他來決定,而是靠他人來評說。
    而在這個強者可以以一人之武力屠滅千萬生靈的玄幻異世界,臧馭或許可以實現在前世不可能實現的想法。
    我臧馭,要讓這世間的錯與對由我來評判,要將命運徹底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次,我要為自己而活。